第35章 味精
小河村的海岸邊，此刻比逢年過節還要熱鬧幾分。
村民們將陳楓、胖墩、虎子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楓哥兒，你老實告訴我們，你是不是龍王爺的親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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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平日裡跟陳楓還算熟絡的漢子，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道。
「是啊，楓哥，那可是活閻王，海裡頭的霸王，怎麼就跟聽你使喚似的。」
另一個年輕些的小伙子，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胖墩此刻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我們楓哥是什麼人，活閻王見了他，那也得客客氣氣叫聲哥。」
虎子也在一旁猛點頭，看向陳楓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天神下凡。
「楓哥說了，都是哥們兒，哥們兒之間幫個忙，那不是很正常嘛。」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跟活閻王稱兄道弟，這陳楓，怕不是真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之前那些嘲笑陳楓娶了三個「賠錢貨」。
斷言他家不出三天就得餓死的人。
此刻都默默地縮在人群後面，臉上火辣辣的，一個字也不敢說。
這才幾天功夫，人家又是打黑熊，又是賣大錢。
現在連海里的活閻王都成了他的「哥們兒」，這日子哪裡是窮困潦倒，分明是要一飛沖天了。
一些心思活絡的年輕人，已經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跟陳楓搞好關係，以後說不定也能沾點光。
陳楓看著他們深信不疑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這年代的人，還真是淳樸啊。
他懶得再解釋，招呼著胖墩和虎子，將那幾大袋海帶從破船上搬下來。
此行最可惜的就是生蚝沒帶回來，餵了鯊魚。
只能等後續有機會了再來一趟了。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陳楓擺了擺手，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帶著胖墩和虎子，離開了這裡。
陳楓剛到家門口，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小豬崽「哼哼唧唧」的聲音。
他推開院門，只見周瑤、趙蒹葭和敏兒三人，正圍著那個簡陋的豬圈，小心翼翼地給那六隻野豬崽餵食。
看到陳楓回來，三女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連忙迎了上來。
「當家的，你回來了。」
周瑤第一個跑到他跟前，一雙美目上下打量著他，見他身上衣服濕透，還沾著泥沙，滿眼都是心疼。
「你沒事吧，怎麼去了這麼久？」
敏兒也湊了過來，她嗅了嗅鼻子，好奇地看著陳楓身後的麻袋。
「阿郎，你身上有海水的味道，你們出海了嗎，打到什麼好東西了。」
只有趙蒹葭，依舊清冷，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夫君平安回來了就好。」
陳楓心中一暖，笑著對她們搖了搖頭。
「我沒事，還帶回來了好東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三女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當家的，你弄這些黑乎乎的海草回來幹啥，這能吃嗎？」
周瑤看著盆里黏糊糊的海帶，有些疑惑。
她都沒見過海帶這種東西。
陳楓一邊清洗，一邊笑道：「直接吃當然不好吃，但它可是寶貝，我能用它，做出一種讓所有菜都變得鮮美無比的東西。」
他將洗乾淨的海帶扔進已經燒開的大鍋里，蓋上鍋蓋，讓周瑤看著火。
然後，他又找來幾塊乾淨的紗布，準備用來過濾。
又弄來一些香菇與順手撈上來的蝦皮。
趙蒹葭看著他一系列熟練而奇怪的動作，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
她不像周瑤和敏兒，只關心這東西好不好吃。
她從陳楓鄭重的態度和之前的話里，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夫君，你說的那個能讓菜餚變得鮮美的東西，叫什麼？」
趙蒹葭走到灶台邊，輕聲問道。
陳楓看了她一眼，知道這個聰明的娘子，恐怕是看出了些門道。
他也沒有隱瞞，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叫它，味精。」
「味精。」
趙蒹葭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
陳楓繼續解釋道：「這東西，是從海帶里提煉出來的鮮味精華，無色無味，但只要在菜里放上一點點，就能讓最普通的野菜湯，都擁有堪比肉湯的鮮美滋味。」
趙蒹葭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乾帝國天災人禍，民不聊生，百姓能吃飽已是奢望，更別提追求味道。
如果真有這種東西，不僅能讓富貴人家的菜餚更上一層樓，更能讓普通百姓在寡淡的食物中，嘗到一絲難得的慰藉。
這其中蘊含的商機，簡直不可估量。
「這……這要如何提煉。」
趙蒹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陳楓指了指那口大鍋。
「先將蝦皮烤乾，再將香菇切成條曬乾，兩者磨成粉備用。」
「之後將海帶反覆熬煮，將裡面的鮮味都煮出來，然後用紗布過濾掉雜質，得到最純淨的湯汁。」
「接著，再將湯汁不斷地熬煮，加入蝦皮與香菇磨成的粉，等蒸發掉水分，最後剩下的，就是如同鹽巴一樣的白色結晶。」
「那，就是味精。」
陳楓說得輕描淡寫，可聽在趙蒹葭的耳朵里，卻不亞於驚雷。
她看著那口熱氣騰騰的大鍋，眼神漸漸變了。
「夫君，此物……若真如你所言，其價值，恐怕遠在精鹽之上。」
精鹽雖好，但終究是鹽，是朝廷嚴控的禁臠，私自販賣，形同謀逆。
可這味精，卻是憑空出世的神物，律法上並無禁令。
這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陳楓讚許地點了點頭，不愧是官宦人家出來的大小姐。
這份見識和敏銳，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不錯，所以，此事必須保密，絕不能讓外人知道製作之法。」
趙蒹葭鄭重地點頭：「夫君放心，妾身明白。」
周瑤和敏兒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也知道陳楓在做一件大事，都乖巧地在一旁對蝦皮與香菇進行處理。
「周瑤，火要穩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是，當家的。」
周瑤應了一聲，專心致志地往灶膛里添著柴火，控制著火候。
「敏兒，待會兒湯汁熬好了，你力氣大，負責把鍋端下來。」
「好嘞，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