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陳楓，這老大還得是你來當
說話的人，想到以前對陳楓的種種非議，慚愧地低下了頭。
陳楓沒理會這些吹捧，他走到那兩個被虎尾掃飛的民兵身邊。
探了探鼻息。
一個，已經沒了氣息。
另一個，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出氣多，進氣少，眼看也活不成了。
陳楓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低沉而又沙啞，「把王三哥的屍首，還有劉二的，都抬起來，我們回家。」
剛才還喧鬧的林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具血肉模糊的身體，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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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贏了，卻不是沒有代價的。
「都搭把手。」
虎子忍著胳膊的劇痛，紅著眼眶吼道。
眾人不再遲疑，七手八腳地用樹枝做了簡易的擔架，將傷員和死者抬起。
「把這畜生也帶上。」
陳楓指著那具巨大的虎屍。
這東西，是兩條人命換來的，不能就這麼扔在山裡。
幾十個漢子一起上手，用粗大的樹幹和藤條，才勉強將這近千斤的猛虎抬了起來。
一支沉默而又悲壯的隊伍，緩緩走出了山林。
當他們抬著那頭巨大的猛虎，出現在村口時。
整個小河村，都沸騰了。
守在村口的婦孺老人們，看到那具比門板還大的虎屍，一個個都驚得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天哪，他們真的把山君給打死了。」
趙蒹葭、周瑤和敏兒三女，早已等在了院門口，一顆心都懸在嗓子眼。
當看到陳楓安然無恙地走在隊伍最前面時，她們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再看到那具震撼人心的虎屍，三女的眼中，都泛起了混雜著驕傲、心疼和崇拜的淚光。
這就是她們的男人。
一個能為她們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曬穀場上，虎屍被重重地放在了中央。
整個小河村的村民都圍了過來，看著這頭龐然大物，議論紛紛，看向陳楓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陳楓看著一張張樸實的臉，朗聲說道：「今天，所有進山打虎的，無論民兵還是村民，人人有份。」
「王三哥和劉二兄弟，是為了保護大家死的，他們的家人，以後我陳楓養了，他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話音剛落，人群中，兩個婦人便哭著跪倒在地。
「陳隊長，您的大恩大德，我們……」
陳楓連忙將她們扶起，「嫂子不必如此，這是我該做的。」
z這時，一旁的王里正喘了口氣，走到曬穀場中央。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張熟悉的臉上掃過。
最後，他走到陳楓面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對著陳楓，深深地，鞠了一躬。
「里正爺爺，你這是做什麼，使不得，快起來。」陳楓大驚，連忙上前去扶。
王里正卻擺了擺手，直起身子，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陳楓，不，陳隊長。」
「老夫我，當了一輩子的小河村里正，自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我老了，腦子也糊塗了。」
「這世道，已經不是我這個老頭子能看明白的了。」
「官府靠不住，朝廷把我們當豬狗，外有蠻夷，內有匪患，天災人禍，咱們這些老百姓，想活下去，太難了。」
王里正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和疲憊。
「以前，我總想著，忍一忍，熬一熬，日子總會過去的。」
「可現在我明白了，忍，是忍不來太平的，熬，也熬不死那些吃人的豺狼。」
「咱們小河村，想要在這亂世里活下去，就需要一個能帶著大傢伙殺出一條血路的人。」
他看著陳楓，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精光。
「而這個人，不是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是你，陳楓。」
王里正轉過身，面向全體村民，用盡全身的力氣，朗聲宣布。
「從今天起，我王德發，不再是小河村的里正。」
「小河村唯一的里正，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陳楓。」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王里正這番話，給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讓陳楓當里正？
這……這怎麼行。
里正一職，雖小，卻是朝廷任命的，掌管著一村的戶籍、田畝、稅收，是官。
陳楓一個無名無分的窮小子，怎麼能當里正？
馬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不行，我不同意。」
「里正之位，是朝廷所封，豈能私相授受，這是謀反，是要殺頭的。」
他這話，也說出了不少人心中的擔憂。
王里正冷笑一聲，看著他，如同看一個死人。
「朝廷？朝廷在哪裡？」
「咱們青陽縣的縣令，上任不到半年就暴斃了，現在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縣丞把持一切，魚肉鄉里，你跟老夫說朝廷？」
「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次比一次狠，咱們村，去年餓死了多少人，你馬六是瞎了還是忘了？」
「朝廷管過我們的死活嗎？」
「現在，陳楓能帶著我們活下去，他就是咱們小河村的天，他就是咱們的里正。」
王里正指著陳楓，對著所有村民，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問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虎子第一個扯著嗓子吼道：「我贊成，楓哥當里正，我第一個服。」
「我也贊成。」
「算我一個。」
民兵隊的漢子們，率先表態。
那些跟著進山的村民，也紛紛附和。
「我也贊成，沒有陳隊長，我們今天都得死在山裡。」
「對，誰能讓我們吃飽飯，誰就是我們的里正。」
贊成的聲音，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剩下的村民，看著那具龐大的虎屍，看著氣勢如虹的民兵隊，再看看那個站在中央，面色平靜的年輕人。
他們心中的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是啊，管他什麼朝廷，什麼規矩。
能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理。
「我等，願奉陳隊長為里正。」
村民們紛紛同意陳楓擔任新的里正。
陳楓哭笑不得的對他們說道：「各位，這個裡正，我是不行的。」
「為什麼呢？」
王里正不解的看向他。
陳楓無奈的說道：「里正爺爺有所不知，我之前得罪過一個少爺，他可能跟官府那邊有點關係，您要將里正的位置給我，就需要給官府遞交文書，得到官府的允准才可。」
「但是我估計，官府那邊應該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