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性的遺棄
夢境中……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仿佛是絕望者在深淵中的掙扎。
碎夢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中沒命地狂奔，聲音因恐懼和焦急而變得沙啞：「媽！你在哪？！」
那一聲聲呼喊，像是投入黑暗深淵的石子，沒有一絲回應。
突然，碎夢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住，猛地停下腳步。
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自己的母親靜靜地倒在地上。
殷紅的鮮血在地面蔓延，匯聚成河，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染成絕望的顏色。
而在母親身後，隱隱約約浮現出5道模糊的身影。
「媽！」碎夢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母親緊緊地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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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瘋狂地搖晃著，仿佛這樣就能將母親從死神的手中奪回。
他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崩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抽噎。
「媽！！！」碎夢仰起頭，向著無盡的黑暗發出絕望的嘶吼，那聲音仿佛要將這片黑暗都撕裂。
下一秒，碎夢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
現實與夢境的交織讓他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究竟身處何方。
「你終於醒了。」白降塵那沙啞且疲憊的聲音，從床邊幽幽傳來。
碎夢眼前漆黑一片，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眼睛。
只觸摸到自己冰涼的皮膚，什麼也沒有。
碎夢沉默了許久，仿佛在努力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而後語氣出奇地平靜，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徹底瞎了，是嗎……」
「你哪是瞎？分明是瘋啊！」白降塵突然情緒失控，大聲呵斥道。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警告過你無數次！別用五行解構！你就是不聽！」
那聲音中，既有憤怒，又滿是心疼。
「睡了多久？」碎夢依舊保持著平靜，仿佛剛剛聽到的不是自己失明的噩耗，而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年……」白降塵的聲音小得如同蚊蚋，但在這寂靜的空間裡，碎夢卻聽得清清楚楚。
碎夢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後，他摸索著想要下床。
白降塵見狀，急忙伸手一把拽住碎夢。
碎夢頓時愣住了，因為他明顯感覺到白降塵的手變得更加纖細，仿佛輕輕一握就會折斷。
他下意識地一把握住白降塵的手，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白降塵手上的骨感和微微的顫抖。
白降塵驚呼一聲，像是觸電一般，立馬抽回了手。
這一年來，她每日每夜都守在碎夢身邊，身心早已疲憊到了極點，身體也因為過度操勞而虛脫。
「我自己出去走走……」碎夢低聲說道。
摸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摸到一根長棍子，他將其當成導盲棍，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等會……」白降塵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碎夢粗暴地打斷…
「別跟來！」碎夢突然暴喝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那是他內心痛苦與無奈的宣洩。
白降塵沉默了，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幾滴晶瑩的淚珠落在地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不能出去……」白降塵咬了咬嘴唇，再次伸手一把抓住碎夢，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
「為什麼？」碎夢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但仍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情緒。
「因為……因為……」白降塵內心無比掙扎，她不知道該如何向碎夢解釋外面等待他的是什麼。
那些殘酷的現實，她害怕會再次擊垮剛醒來的碎夢。
就在白降塵內心掙扎的這一會兒，抬頭一看，碎夢已經毅然決然地走出了房門。
碎夢在醫院內橫衝直撞，一路上撞到了不少東西。
醫療設備被他撞得東倒西歪，路過的行人也被他不小心碰到。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謾罵聲，可碎夢卻像是失了魂一般，充耳不聞，只是沉默著，機械地繼續向前走。
終於，碎夢來到了醫院外面。
此時，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打在他的身上，帶來絲絲涼意。
他手中的導盲棍每敲擊一下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仿佛是他沉重的心跳。
他的內心無比沉重，因為他察覺到元素感知的範圍降低了，而且那感知變得極其微弱，幾乎無法感知到周圍的事物了。
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一群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碎夢。
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好奇地問道：「媽媽，那個人好奇怪，為什麼用醫院支架當導盲棍？」
孩子的媽媽神色緊張，一把抱起孩子，說道：「那是精神病，離遠點，寶貝。」
這時，不知誰怒氣沖沖地喊了一聲：「看！那個人像不像碎夢？！」
瞬間，周圍的人全都議論紛紛，紛紛探頭朝著碎夢的方向張望。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厭惡，更有一絲恐懼。
碎夢對周圍人的目光和議論渾然不覺，他依舊拿著醫院支架當導盲棍，在雨中緩緩漫步。
那孤獨而淒涼的背影，仿佛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碎夢周圍的牆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東西，然而他卻渾然不知，也看不見。
突然，一隻腳毫無預兆地踹向碎夢，他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左手正好摸到了牆上。
頓時，土元素像是被喚醒的精靈，開始在他的掌心流動。
在碎夢那黑漆漆的感知視角中，土元素細線如同靈動的畫筆，緩緩勾勒出牆上的字。
碎夢瞬間愣住了，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跪在地上，雙手瘋狂地觸摸著周圍的牆壁，想要確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牆壁上赫然寫滿了：
「我們不需要古神！」
「碎夢是古神，應當處死！」
「碎夢滾出東部！」
碎夢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的內心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他只是趕走了星龍古神，並且堅定地告知星龍古神「華夏有自己的古神！」（四象古神）
「我………做錯了什麼？」碎夢語氣激動得顫抖起來，那聲音在雨中顯得如此無助和悲涼。
仿佛是對他的回應，一枚雞蛋「嗖」地飛來，不偏不倚地砸到碎夢的頭上，蛋液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打死他！！！」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導火索。
一堆人瞬間如潮水般衝上來，將碎夢團團圍住。
有的人手裡拿著磚頭，有的人揮舞著棍子，有的人手裡還握著蔬菜雞蛋，甚至更有人拿著西瓜刀，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碎夢沒有反抗，他只是默默地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著頭，任由人們瘋狂地毆打著。
雨滴、淚水、血水，交織在一起，順著他的身體流淌。
他身後的牆壁上，寫滿了不堪入目的辱罵他的髒話，仿佛是這個世界對他的審判。
「殺了他！」
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句，這一句話，如同惡魔的低語，讓原本就激動的人群更加瘋狂。
拿西瓜刀的人用力推開周圍的人群，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高高舉起西瓜刀，就要朝著碎夢狠狠劈下去…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陰沉的天空，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人群頓時全被嚇了一跳，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