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東臨縣
「侯爺,這東臨縣雖位於大梁中部,可四周皆是崇山峻岭,通行極為不便,而且也沒有什麼產出,可以算得上大梁最貧瘠之一了。」
「依在下之見,此地並不適合我們發展勢力。」
許文騎在馬上,翻閱著文書說道。
莫安看著周圍的山林,還未說話,旁邊的墨聞聞就接過話茬。
「看來這小皇帝還真是對你十分忌憚啊,這地方,分明就是給你準備的牢籠嘛!」
與兩人的憂慮不同,莫缺則是笑著說道。
「小安,別想太多了,我看著地方山清水秀,還清靜,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莫安笑著拍了拍懷中熟睡的小荷花。
「大哥說得對,這地方甚是幽靜,山林之中藏個十萬大軍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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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老陳和老狄沒跟來,不然這山林里,可比京都快活多了!」
「走吧,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三個時辰之後。
莫安一行人牽著馬呆立在縣城門口。
莫安用手在頭頂比畫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入城要低頭的城門啊!」
「這是不是窮得有些過分了?」
莫安也點了點頭。
「確實過分了,估計小安你去來上一腳,這城門都得塌!」
許文閉上雙眼,仰頭嘆息道。
「出師不利啊!」
在莫安等人眼前的,如其說是一個縣城的城門,不如說是某個破舊山寨的寨門!
整個城牆就是用一堆破木頭壘起來的,最高不過三米,那門洞更是低矮,莫安走過去都得低頭!
至於城樓上,除了掛著一個東臨縣的牌匾外,別無他物。
深吸一口氣,莫安無奈的說道。
「來都來了,先進去看看吧。」
莫安等人剛進城門,一名渾身上下打滿補丁的中年人就迎了上來。
「可是冠軍侯駕到?」
莫安點了點頭。
「正是本侯,不知閣下是?」
來人撲通一聲跪在莫安面前。
「小人東臨縣書吏,郭懷陽,恭迎冠軍侯大駕!」
莫安微微皺眉,一旁的許文直接開口道。
「東臨縣縣令何在?」
「怎麼就你一人前來接駕?」
郭懷陽頭埋得極低,誠惶誠恐道。
「回貴人話,昨天朝廷文書送到,說是東臨縣已經劃歸冠軍侯,縣令大人連夜就離開了。」
「歷年公文,印璽都留在府衙內。」
莫安冷笑出聲。
「哼,怎麼?」
「怕本侯要了他項上人頭不成?」
「居然連一天都不願意多呆!」
郭懷陽聽出莫安語調中的殺意,渾身顫抖,將額頭死死抵在地上,不敢吭聲。
莫安也沒跟他一般見識,直接說道。
「帶本侯去縣衙,你再召集全縣百姓到縣衙前。」
郭懷陽如蒙大赦,立馬起身。
「侯爺與諸位貴人,請隨小人來。」
莫安等人跟著郭懷陽穿街走巷,沿路兩旁皆是破舊土房,罕有人跡,整個縣城都充滿了破敗與蕭條。
縣城也不大,甚至很小,規模還不及京都城裡的一個坊市。
整個縣城就只有一縱一橫兩條街道,還都坑坑窪窪,高低起伏。
直到莫安來到城中心處的十字路口,看見氣派無比的縣衙大門,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
「好啊!」
「整個縣城破敗不堪,縣衙倒是氣派的很啊!」
「郭懷陽!」
「立刻召集全縣百姓,本侯倒要問問,這東臨縣,頭頂到底有沒有青天!」
郭懷陽脖子一縮,訕笑道。
「侯爺先入府中休息,小人這就去辦。」
莫安掃了他一眼,冷笑道。
「本侯就在此處等你!」
「大哥,你陪著郭書吏一塊去,若是有人亂嚼舌根子,直接砍了!」
莫缺點了點頭,抽出馬背上的寶刀就站到郭懷陽身旁。
郭懷陽見莫安態度如此堅決,只能連連拱手。
「侯爺稍後,小人這就去。」
東臨城實在不大,莫安坐在台階上一會兒,郭懷陽和莫缺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群百姓。
莫安粗略掃了一眼,心中鬆了一口氣。
感謝封建時期的戶籍制度啊!
還給我剩下這麼多年輕勞力。
要是放在現代社會,能留在這鬼地方的,怕是最年輕的都得六十歲!
不過這是真窮啊!
後邊那個大小伙子都還漏著腚呢!
郭懷陽小步跑到莫安身前。
「侯爺,東臨縣一百二十四戶,共五百七十人,除了幾個腿腳確實不便的,都在這了。」
莫安點了點頭,直接朝著人群說道。
「鄉親們,吾乃大梁冠軍侯,從今日起,這東臨縣就是本侯的封地了!」
話音剛落,一群百姓紛紛跪倒在地。
「草民參見侯爺!」
見此,莫安連忙喊道。
「諸位鄉親,快快請起!」
「本侯立個規矩,今後,只要沒有為非作歹,見到本侯都不用行跪拜之禮!」
五百多人茫然地抬頭,一個老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侯爺,行禮也要收稅了嗎?」
老人的問題讓莫安整個腦子瞬間就宕機了。
這是什麼問題?
我耳朵出問題了?
誰來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他媽的行禮都他媽的要收稅了?
老人見莫安久久不曾回話,顫顫巍巍地就要跪下,又想起莫安才說了不能下跪,剛剛彎下的膝蓋再次伸直。
最後朝著莫安拱手作揖。
「侯爺,小老兒家剛剛交了花甲稅,實在是交不出來了啊!」
「求求侯爺,能否寬限些時日?」
老人的話讓莫安回過魂來,但腦子裡又冒出一個新的問題。
花甲稅又是什麼東西?
是我理解的那個花甲嗎?
這深山老林的,還能有花甲?
一頭霧水的莫安上前扶住老人,輕聲說道。
「老人家,不收稅的!」
「就是我這人吧,不喜歡被人跪拜,以後只要鄉親們安分守己,都不用對我行跪拜之禮。」
聽到莫安親口解釋,眾鄉親頓時放下心來,兩個膽大的小孩鑽到前排,望著莫安那高大的身形張大了嘴。
「(⊙o⊙)哇!好高啊!」
「好壯啊!比我阿耶還壯!」
莫安蹲下身來,摸著幾個小孩的頭問道。
「娃娃,你多吃些,以後也能壯得像個牛犢子一樣!」
誰知道,那小孩連忙搖頭。
「不行的,我吃多些,弟弟妹妹就沒吃的了!」
「而且吃多了就要拉屎!」
「拉屎是要交肥田稅的!」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瘦小卻皮膚黝黑的女人擠了過來,一把將兩個小孩攬在懷中。
隨後連連朝著莫安彎腰賠罪。
「侯爺恕罪!侯爺恕罪!」
「娃娃不懂事,瞎說的!」
「年前的稅款很快就能湊齊了,過幾天就交到縣衙來。」
莫安剛想安慰幾句,誰知剛一抬手,那女子就連連後退,若不是身後有人,怕是就要摔倒在地。
這時莫安才發現,這女子的衣服十分奇怪。
材質非布非麻,腰帶只是一根爛草繩,領口處,已經被磨出血了。
再看其他人,大多都是這般打扮,只有零零散散幾人是穿的布衣。
莫安起身退後一步,朝著女子安撫道。
「姑娘不用害怕,本侯並無惡意。」
「倒是想問問,這肥田稅、花甲稅是個什麼說法?」
「還有,你們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奇怪,是何材質?」
這時,剛剛那名老人開口道。
「回侯爺話。」
「這肥田稅,就是說,要是俺們把屎拉到陛下的田裡,就得交稅!」
「花甲稅,是縣令大人說,年滿花甲的老人,都是占了大梁的國運,所以也要交稅。」
「這衣裳是用樹皮編的,結實著嘞!」
「縣令大人說,一戶人家只能有一套布衣,要是有多的,就要交成衣稅,所以我們大多都是穿樹皮衣裳嘞。」
莫安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縣令真他媽是個天才啊!
此時莫安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喊道。
「郭懷陽!」
「滾過來!」
感受著純粹的殺氣,郭懷陽挪著步子來到莫安身旁,雙手掐得青紫,渾身顫慄。
莫安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郭懷陽的後脖子,輕聲問道。
「來,你給老子解釋解釋,這些稅是幾個意思?」
郭懷陽聞言,整個人身子一軟,直接就癱坐在地,扯著嗓子就開始嚎。
「侯爺饒命啊!」
「小人也不知道那些稅是從哪來的!」
「都是縣令大人說要交的,縣令手裡還有聖旨嘞!」
「小人也不識字,也不知道那聖旨上寫的啥嘞!」
莫安眉頭一皺,問道。
「你不是書吏嗎?」
「怎會不識字?」
這時,一旁的老人輕聲說道。
「侯爺,咱們東臨城,就沒人識字嘞。」
「就郭懷陽這個名字,都是縣令大人給他取得嘞。」
莫安一把將郭懷陽拎了起來。
「好,本侯問你,你可曾中飽私囊?」
郭懷陽一臉茫然。
「侯爺,啥是中飽私囊啊?」
莫安深吸一口氣,瞪著眼罵道。
「問你有沒有收過鄉親們的錢!」
郭懷陽連連點頭。
「收過嘞,每次收稅都是我收得嘞!」
「都交給縣令大人了!」
「昨晚上,縣令大人說是要把賦稅交給陛下,走的時候還背著嘞!」
莫安立刻問道。
「往哪個方向走的!」
郭懷陽指了指西面的大山。
莫安立刻扭頭朝莫缺喊道。
「大哥,他背著東西,跑不快,沿著西邊把他追回來!」
「老子要把他大卸八塊!」
話音剛落,許文連忙出聲阻攔道。
「侯爺,咱們如今的處境,不宜如此張揚!」
「要不,把他吞沒的民脂民膏拿回來就行了。」
莫缺點了點頭,剛要附和。
莫安眼睛一瞪。
「老子說要把他大卸八塊,就要大卸八塊!」
「少一塊都不行!」
「老天爺都留不住他,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