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姜娘子不讓您進門
「不!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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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個字,餘下的是更加沉重的粗喘聲。
似乎勢要和窗外的風雨較量個高低!
姜時窈覺得自己一次次被扔在閻羅殿的門口,又一次次地被拉了回來。
她素白的雙手攀著他結實的臂膀上,纖纖十指陷在對方的背上。
似乎是對他殘暴的抗議。
可換的卻是更加暴風雨般的侵襲。
直到她徹底的昏睡過去。
這一夜姜時窈睡得昏昏沉沉的。
渾身就像被人柴拆了一遍後,又重新組裝上一般。
「娘子!不好了,姐兒發熱了!」
屋外是霜降焦急的聲音。
姜時窈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的癱軟又差點兒讓她倒下去。
顧不得許多,她撿起衣衫裹在身上。
還沒下床,就被身後的一隻手拽了回去。
他竟然還沒走?
「世、世子?」姜時窈訝異地忘記了動作。
周從顯望著她衣襟下的痕跡眸色暗了暗,隨後扯過被子將她卷了起來。
「你這副模樣別把孩子嚇著了,我去看看。」
嚇到?
姜時窈拖著酸軟的身子從鏡子裡看到時,嚇了一跳。
這是哪裡來的鬼!
「芙兒怎麼樣了。」
姜時窈走進西偏屋,大夫剛走,何媽媽抱著她小小的身子心疼地直掉眼淚。
「大夫說是積食所致高熱不退,姐兒這么小要是燒壞了可怎麼辦!」
芙兒是她帶大的,她一向又是個貼心的小姑娘。
現在小姑娘臉頰通紅,因為難受嘴裡一直念著,「阿姆難受。」
姜時窈探身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芙兒還小,容易貪多,媽媽別擔心了,過兩日就好了。」
周從顯從沒見過女兒這幅樣子,每回來都是笑眯眯的模樣。
昨日若不是他縱容,也不會積食成這樣。
他摸了摸女兒的小手,眼底滿是自責,「昨日應該聽你的,總以為一頓點心不打緊。」
姜時窈剛想寬慰兩句,小孩子就是這樣,年歲小,再加上脾胃沒有大人強健,貪多就會積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抬眸看到他的樣子,張開的嘴又默默閉上了。
男人的愧疚稍縱即逝,就讓他多心疼會兒。
芙兒燒了半日就退了。
但是周從顯在小院兒連住了五日!
苦的是姜時窈,那避子湯也不是什麼好喝的東西!
高媽媽看著她將避子湯一飲而盡,面色不虞,「姜娘子,爺們兒在外本就精力消散,娘子還這般糾纏,著實不該。」
姜時窈擰著眉,聽到高媽媽的話一頓,隨後將碗輕輕放在桌子上。
「辛苦高媽媽日日親自來送藥,媽媽說妾日日糾纏,可太高看妾了。」
「妾人微言輕,哪有這等通天的本事能左右世子言行。」
高媽媽吃了一個癟,拿著碗氣哼哼地走了。
臨出門看到正一臉沒心沒肺地餵小狗的霜降,就是一聲冷哼。
霜降莫名回頭,只能看到高媽媽怒氣滿滿的背影。
姜時窈春角度的笑容慢慢散去。
何媽媽提著菜籃子走了進來,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避子湯也不是什麼好物,已經連喝了幾日,世子就不知疼惜娘子。」
姜時窈也不知是不是周從顯已經數月沒有同房的原因,這幾日食髓知味,隱有想賴在這裡不走的意思了。
這可不行。
因為周從顯在這裡,她怕露餡,已經好幾日沒有讓何媽媽送帳本來了。
她和何大友本就是利益捆綁,若還不時時盯著。
什麼時候偷偷卷錢潛逃她都不知!
「何媽媽,等會兒你去做些拿手的小菜去給高媽媽送去,就說是我不懂事,誤解了高媽媽的提點,還請高媽媽寬待。」
何媽媽去照做了。
可送去的東西都被扔了出來,還被府里的小丫鬟看了個夠。
讓何媽媽的臉上鬧了個沒臉。
姜時窈安慰了何媽媽一通後,又讓她悄悄拿了一隻銀鐲子去給高媽媽。
高媽媽在老夫人的身邊多年,哪個見了不是恭恭敬敬的。
今日被個小小的妾室下了臉子,還妄想送兩碟子菜就讓她回心轉意,真是白日做夢。
所以,何媽媽再來時,她還是連人帶鐲子一起趕了出去。
主母進門在即,一個只生了一女的妾室這般興風作浪,她不會再給好臉色。
這事在府里傳得很快。
等周從顯回來的時候,已經傳成了,姜娘子恃寵而驕,把持世子,甚至不把老夫人身邊的高媽媽放在眼裡。
周從顯腳步轉去小院兒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不僅門窗緊閉,就連狗都不叫了。
「怎麼回事?」
魏尋清咳了一聲,「聽說,是姜娘子仗世子之勢欺人,不把高媽媽放在眼裡……」
周從顯看了眼黑漆漆的小院兒,又看了眼魏尋。
「她這樣還想仗我的勢?」
魏尋,「姜娘子有沒有仗勢屬下不知,但是這麼大一頂帽子蓋下來,姜娘子恐怕最近都不會再讓您進門了。」
周從顯的臉色黑了一瞬,抬腳想進小院兒的腳步還是一轉,甩袖朝著自己已經「荒廢」了幾日的院子走去。
魏尋看著世子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跟上去支招。
「世子,明日你早些回來,趁姜娘子還沒關門就進去!」
次日。
姜時窈神清氣爽地起床,睜眼就看到一張圓乎乎的小臉正在她的窗邊。
「阿娘!」芙兒笑眼彎彎。
她一把把女兒撈起來,抱著她軟軟的小身子,在她的小臉上連啃了好幾口!
「哪來的香寶,阿娘肚子都餓了!」
「咯咯咯——阿娘痒痒!」
芙兒喜歡一早就爬到阿娘的床上來,可已經好幾日何阿姆都不許她來。
今日她就趁著何阿姆沒有看著她,偷偷溜了進來!
霜降進來遞來一封帖子,「娘子,請帖。」
「請帖?」姜時窈愣了一下。
怎麼會有人給一房小小妾室下帖子。
請帖確實是給她的,是紫林園的赴宴邀請。
聽說紫林園裡有一個全京城最大的荷花池,盛開時美不勝收。
每年這時候,都會舉辦賞荷宴。
姜時窈翻看著請帖,只覺得這又是一個陷阱。
她自然是知道紫林園,可紫林園的主人是長公主,她哪有什麼資格得長公主的邀請。
想到這裡,她嗤笑了一聲,「不過又是宋積雲的把戲而已。」
以為她會看到一個邀請帖就忘記自己是誰了嗎。
休想再騙她出去!
霜降去年跟著老夫人去過一次紫林園。
她指著那帖子顫聲道,「娘子,宋小姐應當沒有膽子造假吧。」
姜時窈抬眸笑了,「那你是覺得,長公主能認識一個小小妾室?還值得單獨下個帖子邀請?」
霜降一瞬就站直了,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不能。
「宋小姐也真是膽大,竟然連長公主的請帖都敢造假!」
姜時窈,「都敢當街虜人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只要銷毀得徹底,誰又知道她還偽造了一封請帖。」
霜降又道,「那現在造假的請帖就在我們手上,讓老夫人給您做主!」
姜時窈嘆了一口氣,隨後拍了拍她的手,「霜降姑娘,將來有朝一日你若是離了國公府,千萬別做買賣。」
霜降迷惑地眨了下眼。
這與她將來做不做買賣有什麼關係。
不過,將來她離了府,做些小買賣養家也好,畢竟張郎讀書還是需靜心。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一小廝從英國公府旁的巷道跑了出來,站在馬車旁畢恭畢敬道,「主子,帖子已經送到了。」
車內的人睜開了眼,「走。」
馬車緩緩起步,離開了英國公府的範圍。
悄無聲息地來,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
侍從挑開車窗一縫警惕地往外看了看,隨後才回過身來。
「主子,近日在英國公府附近的人手加派了,周世子妾室身邊的一乳娘常出入府邸。」
「其丈夫曾是府里的花匠,現在是一新開糧庫的管事。」
蕭恕的眼睛微微眯起,「新開糧庫?」
侍從繼續道,「那管事以前還是一個爛賭徒,好像是因為貪污府里的花種錢被趕出來的。」
蕭恕,「爛賭鬼當管事,周從顯倒是會另闢蹊徑,繼續差。」
*
晌午過後,下了一場雨。
空氣里都是泥土味,走一路過來,鞋面上都是泥。
霜降撐著一把雨傘從後門匆匆出去的時候,差點兒撞到後廚的王媽媽。
王媽媽叉著腰就想罵,被旁的人拉了一把。
「那是霜降姑娘,老夫人院子裡的。」
王媽媽疑惑,「不是已經到姜娘子的院子裡去了嗎。」
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媽媽一眼,不再多舌,轉身就去幹活了。
若不是她同高媽媽熟稔一些,誰會知道,現在伺候姜娘子的霜降是給世子準備的女人呢。
直到主街上,霜降才緩緩吐了一口氣。
轉身走向路邊上的一家車馬行。
「小哥,租車。」
雨傘收起,那張清麗的臉露了出來。
這哪裡是霜降,明明是姜時窈。
何大友遞信進來,糧庫遭到了另外兩大糧商的欺壓,讓他們要麼立刻搬走,要麼全部轉讓。
姜時窈現在尋不到什麼出府的藉口。
只能同霜降說,想去求上回在餛飩攤遇上的柳大人幫忙,給老家的兄長帶話。
霜降以為姜娘子是想緩和兄長的矛盾,便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姜時窈嘆息,得虧現在身邊是霜降。
若是鳴玉,不僅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還會立馬把她的行蹤告訴趙氏。
從國公府到南城的糧庫,稍遠了些。
但今日下雨,街上鮮少有行人,馬車暢通無阻,一路疾馳。
姜時窈趕到的時候,何大友正一籌莫展。
好不容有點兒盼頭,現在兜頭一盆涼水。
「何管事。」
何大友連忙起身,「姜娘子。」
姜時窈困了一眼糧庫,「可有人搶糧?」
何大友搖頭,「現在還沒有。」
「但是那群人來勢洶洶,若不是那日我說背後還有東家,那群人恐怕就要掀了咱們的糧車。」
姜時窈,「你說東家是誰。」
何大友拍了下大腿,「我哪兒敢說!我也是含糊過去的。」
「姜娘子,你快拿個主意,該怎麼辦。」
他的話剛落音,糧庫的門就被踹開了。
那群氣勢洶洶的人又來了。
「喲,還沒搬,看來是想明白了,打算賣給咱了。」
為首的男子瘦得像個猴子一樣,偏偏又佝僂著身子,看著就不想一個好人。
他一進來,就看到竟然多了一位女子。
「哎呀呀,原來這位小娘子就是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