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買個「替死鬼」
「霜降姑娘。」
霜降出府的時候,身後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回頭就見是世子身邊的萬全。
在府里見到魏尋比較多,鮮少能見到萬全。
「萬大哥。」霜降行禮。
萬全手裡握著雙戟,整個人汗淋淋的,好像剛剛練完武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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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娘子是要出門嗎?」
世子交代他這些日子務必要保護好姜娘子。
霜降,「不是,我出去一趟。」
一聽這話,萬全腳步一頓,又轉身回去了,「哦,霜降姑娘慢走。」
霜降看了他一眼就出了府。
娘子讓她去義莊買三具屍體,好為逃走做準備。
想到陰森森的義莊,她就牙齒打顫。
城郊的義莊會收容一些無人收拾的屍體,還有一些在監牢中死亡的人。
常常這些無主的屍首就會被守莊人集中處理。
有些人家孩子死得早,沒有成家,就會有人來義莊買個女屍回去給自己兒子配陰婚。
所以義莊的女屍比較少,娘子這才來讓她提前定下。
娘子也交代了,若是沒有女屍,身材矮小些的男子也行,反正到時已經燒沒了,誰還能分辨男女。
義莊在北郊的方向。
隔老遠就能看到一座孤零零的莊子,四周都插著經幡,聽說風吹動經幡,都是在給這樣亡魂超度。
馬車是租的,趕車的車夫將車停得遠遠的,要不是錢給得多,他才不跑這一趟。
走近了,霜降才發現沒有想像中的陰冷。
反而陽光正好,照在庭院中間,大缸里還有幾尾活蹦亂跳的魚兒。
義莊裡有兩個人,一老一少。
老的不會說話,從霜降就開始在比劃,一旁的青年再解說一遍。
「現在沒有年輕女屍,小女孩的有一個。」
他說完還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買這麼多配冥婚?」
霜降的臉色也是古怪起來,一臉不吐不快的樣子。
「誰說不是呢,我們東家非說要買一妻一妾,還要買個女兒?!你說奇怪不奇怪。」
那青年還想說什麼,一旁的老人拉了拉他的胳膊,然後比劃了一下。
「三個一起,一百二十兩,現在沒有,回去等吧,有了我再通知你來領。」
還有等?
配冥婚只是藉口。
霜降自然不能等這麼久。
她咬著牙說道,「不是還個年紀大點兒的嗎,我覺得也可以。」
「嗯?也可以?」那青年懷疑地看著她。
霜降只能繼續硬著頭皮道,「少東家是在京城讀書病逝的,東家急著回去呢,反正不是她親兒子,她也不會去看。」
「我辛苦跑這麼一趟,多少也讓我賺點兒。」
「不是親兒子?」
霜降眨著眼繼續編,「對啊,東家嫁給大東家的時候,大東家已經六十多了!老東家走後,留下一堆攤子給東家。」
青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怎麼聽著跟戲台子似的。
「我還得趕著回呢,你、你那什麼要多少銀子。」
霜降幾乎快裝不下去了。
老頭又比劃一下。
青年,「五十。」
「便宜這麼多!」霜降咋舌。
青年,「年輕女屍都是配冥婚,比活人還貴。」
「遇到心狠的人,還會故意虜走沒人管的女乞丐。」
霜降皺起眉來,心底頓時五味雜陳。
女屍也能成一門生意,甚至為了這門生意故意去殺人。
就連死了,都沒有清淨。
青年看到她的樣子,嗤笑了一聲。
「都想昧東家的買屍錢了,何必做出這種假慈悲的表情。」
她的表情一僵,隨後還是抿緊了唇。
半晌後,才垂眸道,「我回去讓東家準備下,到時候再來。」
霜降回去的路上還在想這事。
馬車臨要進城時,一匹駿馬疾馳。
兩方擦肩而過。
霜降恰好轉頭,看到馬背上的那人瞬間,她整個人就滑了下去。
魏尋怎麼來這兒了??!
難不成知道了娘子吩咐她來義莊了?
直到馬蹄聲遠去,她才悄悄趴著窗戶往外看去。
霜降揣著怦怦直跳的心趕緊回了府。
魏尋和義莊的張石已經打過好幾次的交道了。
世子剛接手京司衙門的時候跟著來辦過幾次案。
「張石,前日送來的那個女屍在哪兒。」
張石摘下手套扔到一邊,指了下裡面,「在那兒,義父已經看過了,刀口細長,最寬也不過一指寬,拔出來的時候,還有二次傷。」
「應該是個雙刃刀,比匕首長,也比匕首寬。」
「反正我沒見過這樣的刀具。」
魏尋抬步朝裡頭走去。
張石這想起這屍已經賣了,「你們快點兒查啊,這屍賣配冥婚了。」
「啊?」魏尋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麼老配冥婚?」
「少見多怪。」張石不以為意,「在義莊這個地方,稀奇事兒還少了嗎?」
「一個連主家冥婚錢都敢貪的丫頭罷了。」
魏尋輕輕嘖了一聲,「我不耽誤你們掙錢,我就是來看看刀口。」
義莊本就是人人都覺得晦氣,但又不可缺少的地方。
除了地方上一點兒捐銀,他們的收入也只有這一些了。
張石看了他一眼,轉身去給牆角的幾盆花澆水。
*
霜降回來就將在城門口遇到魏尋的事說了。
姜時窈讓她安心,或許是京司衙門的案子。
「你先去洗洗,我讓何媽媽給你弄些艾香點在了房間。」
霜降想問娘子到時候那屍首如何弄進城來……
可想到剛剛去的地方,還是先去梳洗了一下。
「姜娘子!」
周菀青現在來小院兒已經熟門熟路,也不等著丫鬟通傳了。
她一屁股就坐了下來,一臉的氣憤之色。
「大哥怎麼還要娶那個惡毒的女人!」
「當初就應該聽嫡母的,黎小姐嫁進來。」
姜時窈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你也不是沒有同黎小姐交好。」
周菀青抿了下唇角,半晌才悶悶道,「我也不認識黎小姐……」
趙氏不管任何人,就就算她和菀慧到了出嫁的年齡,出門赴宴從來不帶她們。
她哪裡來的機會能認識其他府的小姐。
宋積雲還是祖母叫來,她才認識的。
再加上宋積雲還挺大方的,她便認為她就是閨友了……
哪曉得竟然是這樣可怕的一個人。
周菀青見她一臉無謂,有些急了起來。
「你竟然一點兒都不著急!她要是進門了,你還有這樣的好日子嗎!」
姜時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都不急,你急什麼,你又不會一輩子都住著國公府,她迫害不到你的。」
周菀青張嘴想說她擔心,卻發現這話說不出口。
「我、我心疼芙兒!那日她被嚇得哭都不敢哭出聲!」
說著,她才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瓶兒手中接過籃子。
「我聽何媽媽說,芙兒喜歡栗子糕,我讓瓶兒買回來的。」
姜時窈看著一籃子的點心。
「周三小姐,你是想撐死誰……」
周菀青握著籃子把手的手鬆了又緊。
算了,看到那日她為了就自己,連宋家都得罪的份兒上,不計較了。
「板栗球」不扎人才奇怪了。
姜時窈望著周菀青,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三小姐陪我去個地方吧。」
「去、去哪兒。」
周菀青覺得沒什麼好事,她現在也不想出門,還是在家裡安全。
姜時窈,「昨日柳大人不是送來了一封信嗎,說給我兄長租了間宅子,我總不能什麼都不準備吧。」
周菀青這才哦了一聲,「姜家兄長要趕考,你準備寫筆墨紙硯吧,還有些衣衫,到時候進了貢院是好幾日不能出來的。」
姜時窈點了下,「行,那便先買這些吧。」
她看周菀青還透著些雀躍的背影,這姑娘雖然大大咧咧了些,險些信錯了人,但是心底也是善的。
上一世被拖了那麼久沒有嫁人恐怕也是宋積雲的害的。
西城梧桐巷第二家。
這是昨日柳明翰讓周菀青傳進來的消息。
她作為目擊證人,也是再適合不過了。
屆時,也正好讓她斷了對柳明翰的念想,這樣的心思深沉的人就是黎若霜都對他沒有把握,更何況是她。
姜時窈的眸子微閃。
一個個的既然想左右她的生死。
那她到時候就把柳明翰讓她自戕的那封信留在小院兒。
她再在那個宅子裡悲憤「自焚」。
呵。
她就看看,她的「死」到底能給朝堂帶來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