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後見我,就跪著說話吧


  雲海。

  位於雜峰最高處的懸崖山巔,不見邊際,風卷而來,白雲滾滾,如波濤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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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懸崖邊,白雲如煙,瀑布般奔流而下,撞入深處,捲起一陣雲濤。

  雲中,時有鱗光一閃而過,如同夜晚空中閃爍的星星。

  看來看去,不見半點魚的蹤影。

  只在雲海極深處,時而有「嗚嗚」鯨鳴聲遠遠飄來,激起雲海一陣翻滾。

  山崖下,收費處。

  万俟雲川剛一落地,便有十幾個弟子笑著圍了上來。

  「万俟師兄,你今日可是遲到了。」

  「万俟師兄,我可是苦練技術,這次一定比你厲害。」

  「万俟師兄,我們快些一起上去吧,我們等你許久,再晚些,好位子都要被占了。」

  「……」

  一個個熱情四溢,直接將沉魚和魏泱擠到了一邊。

  魏泱按下要發火的沉魚。

  看著圍著万俟雲川的那些人眼底的算計,正在排隊的那些人的羨慕、嫉妒和不屑。

  真有意思。

  上一世她為了能討沈淵歡心,每天不是練劍就是處理劍峰繁雜的事務,可以說基本沒怎麼出過劍峰。

  之後被追殺,對天元宗也頗有怨氣。

  現在看來,現在的天元宗還沒有被葉靈兒的勢力滲透。

  還是眾生相,而不是一言堂。

  是好事。

  沉魚看到魏泱的表情,後背發涼:「小師妹,你這是被氣笑了?彆氣,彆氣,對身體不好。」

  我又笑了?

  魏泱摸摸嘴角。

  從入劍峰開始,她就沒過過多久開心日子,自然不會笑。

  自重生後,只是做了一個不同的選擇,笑的次數越發多起來。

  「三師姐,我們上去吧,大師兄應該很快就上來了,畢竟我和他還有一場比試,輸了的人,可是一輩子都不能再來雲海釣魚了。」

  在場的都是修士,魏泱也沒有收斂聲音。

  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山崖底,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倏然而至,短暫停滯後,剎那,甚囂塵上。

  「什麼比試?怎麼定輸贏??」

  「万俟師兄,你怎麼能做這種比試?如果以後你不能來了,那我們——」

  「咳咳,万俟師兄,我們的意思是,你這要是贏了,若是被認為以大欺小,不好看啊,若是輸了,免不了被人認為是在放水,對你名聲也有所影響。」

  万俟雲川自然知道這些人都是什麼想法。

  雖然他自認這次比試一定能贏,但這也是他和小師妹之間的比試,是雜峰內部的事情。

  哪輪得到外來人摻和著看熱鬧。

  「半個時辰一次,比誰掉上來的魚多,一共比三次,三盤兩勝。」

  「我輸了,自然就聽小師妹的,你們樂意與否,關我何事?」

  「至於什麼以大欺小、故意輸,你,就是你,不要讓我在雲海再看見你,不然,扔你去餵靈魚。」

  到時候。

  第一場我贏,第二場我輸,第三場我和小師妹平局。

  既保全了小師妹的面子,我也能繼續釣魚。

  兩全其美。

  真是哪裡也找不到我這麼好的大師兄了。

  万俟雲川說著,輕咳兩下,眼帶不明顯的得意往山頂而去。

  「大師兄真是越來越不像個樣子了!」

  沉魚怒視万俟雲川的後背,仿佛要把他的衣服燒穿一個洞:「本來就一場,現在變成三場,這不是要讓你丟三次臉!他——額,小師妹,師姐不是那個意思,你不一定會輸,我是說大師兄實力比你強,什麼結果都可能——。」

  沉魚大大咧咧的性子,魏泱早就發現。

  她拍了拍沉魚的胳膊:

  「三師姐,我們走吧。」

  「還有,大師兄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他是在為我考慮。」

  沉魚帶著魏泱往山巔上去,一路上都沒明白魏泱最後說的那句話什麼意思,忍不住問道:

  「小師妹,大師兄為你考慮是什麼意思?還有,這下所有人都知道賭約的事情,你若是輸了……不行,我先下上一趟,把這些知情人都揍一頓,打到他們閉嘴!」

  眼看著沉魚焦急的要上火。

  魏泱解釋了一句:

  「一次決勝負,誰輸誰沒臉,三勝兩負,誰輸更沒臉,大師兄雖然懶散隨意,但這麼多年了,三師姐也只是煩大師兄而已,這就說明大師兄不是陰險小人。」

  「他做出三勝兩負的決定,我猜,很有可能是想把勝負維持在一勝一負一平的成績上,這樣相當於誰也沒輸誰也沒贏,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他以後也可以繼續釣魚。」

  「至於人盡皆知,三師姐,我要的就是這人盡皆知。」

  「再說最後的輸贏……這次,大師兄估計要棋差一招了。」

  之後不管沉魚怎麼追問最後一句的意思,魏泱也都避而不談。

  無奈之下,沉魚一路無言,帶著魏泱去了山頂雲海,選了一處平日靈魚最愛出沒的地方。

  不想。

  剛坐下,前後腳的,天元宗無數弟子將整個雲海四周都站滿了。

  魏泱瞧了瞧。

  一些人面帶好奇,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剩下一部分,幾乎超過一半的人對著她,都是面帶不善。

  也是。

  動了他們的利益,誰能有好臉色。

  只是這利益是從我雜峰身上割下來的,竟有臉給雜峰的人臉色看?

  這才多久,就被養大了胃口。

  不知所謂!

  至於剩下的一部分人,說不好表情,不知道是單純過來釣靈魚的弟子,還是代替一些不方便現身的弟子來旁觀的。

  小小一個雲海,說不上多盛大的比賽。

  此刻看起來,竟也是聲勢浩大。

  魏泱笑容不減,小小一個人,毫不避諱、毫無緊張,對著在場的人行了一禮:

  「諸位師兄師姐前來見證我和大師兄這場比試,榮幸之至,有各位在,想來,我也不怕師兄賴帳了。」

  眾人見她在這樣多的注視下,依然面不改色,心底不免多想她到底有什麼把握。

  這時。

  一人開口,聲音卻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

  「這位師妹,我等剛到,不知你和万俟師兄這場比賽是個什麼比試法,賭注又是什麼?說出來,若是万俟師兄欺負你,我們也可為你撐腰。」

  藏頭露尾之輩。

  只是這人的聲音,魏泱卻是最熟悉不過。

  葉靈兒在天元宗里的頭號走狗,劍峰內門弟子,程馳。

  和她設想的一樣。

  這件事情,葉靈兒不可能錯過。

  甚至說不定早就給了程馳暗示,見勢不妙,不論怎樣,一定要讓万俟雲川贏。

  程馳現在這句話,想來是在給她身上拉仇恨,借用在場眾人施壓。

  最好是能讓她知難而退,再不濟,也要影響她的心緒,讓她無法靜心釣魚。

  一如既往。

  喜歡使這種暗地裡的小伎倆。

  只是這次,她,必是贏家!

  魏泱毫無遮掩,從頭到尾,清晰地將所有的事情講了出來。

  瞬間,一片譁然。

  「……也是,這些人天天借万俟師兄的名頭打秋風,還呼朋喚友的,也不知道哪來的臉。」

  「我如果是雜峰的弟子,遇到這些人,早就幾個巴掌上去了。」

  「呵呵,這下子就算這個師妹真的輸了,也能好好下了這些人的面子,只要還要臉,以後就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胆。」

  不少弟子,看向万俟雲川那些「釣友」那戲謔和嘲諷的眼神,仿若刀割,刺的他們臉皮發紅髮燙。

  想發火。

  魏泱的表現,從頭到尾卻是絲毫不曾失禮,也沒有什麼口出狂言的行為。

  這一下,憋的他們更加煩躁。

  有些事放不到明面上。

  一些人耐不住他人鄙夷的目光,臊紅了臉,掩面悄然離開。

  還有一些人在面子和無本買賣里,選擇了後者,完全沒有一絲難堪,反而看向魏泱的表情越發可怖。

  還有一部分覺得丟臉,又放不下這些白來的靈石,左右為難,不由埋怨起挑起事端的魏泱。

  所有人的情緒,匯聚在雲海。

  倏然,不知道怎麼的,連著空氣都寂靜了下來。

  無形、龐大的壓力,就這樣攜帶著眾生情緒,狠狠壓下。

  奔騰雲海都在剎那間停滯一瞬。

  一絲呼吸都不可聞。

  這一刻,誰率先出聲,都將承受這無形的壓制。

  心性差一些的人,只覺得呼吸都開始困難。

  程馳沒想到,他只是隨便一句話,就造成現在這樣的情景,不由有些得意。

  眼中狠意和妒意顯露。

  「小小乞丐,竟是風木天靈根,德不配位!」

  「這一次,斷你心境修行!」

  「天靈根又如何,金丹強者又如何,還不是被我等隨意左右!」

  寂靜了些許時間。

  嘗到甜頭的程馳,幸災樂禍在背後煽風點火,再次開口:

  「就算是天靈根又如何,眼界如此,竟選擇了最為低下的雜峰,還敢挑釁強者,根本不懂什麼叫尊卑有別,不愧是乞丐出生。」

  話音剛落。

  一根魚竿,撕裂空氣,精準鎖定程馳在的地方。

  啪啪——!!

  魚竿化鞭。

  一鞭子抽上程馳的臉。

  眨眼就是左右各一下。

  直接將人抽飛三米遠,臉瞬間腫起拳頭大,化為豬頭,疼的他半天起不了身。

  「下次再不說人話,就永遠別當人了。」

  靜坐石台的万俟雲川,重新將魚竿扔入雲海,風輕雲淡道:

  「既然你們這麼重視這個,不如,以後見到我,就跪著說話吧。」

  「若是做不到,就別怪我代你們的峰主教教你們,什麼叫……尊,卑,有,別!」

  說著,他忽然伸手。

  強大靈壓,如山般驟然壓在眾弟子頭頂,重重砸下。

  立於上方的弟子們,驚呼中,餃子般紛紛落下,砸在地上,有的運氣不好的,直接一聲慘叫,落入雲海中。

  「況且。」

  「我雜峰的內部的事情讓你們旁觀就算了,但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俯視我?」

  也是這時眾人才想起。

  這個被天元宗稱為廢物的人,再怎樣,也是一名金丹強者!

  說著。

  万俟雲川忽然仰頭,望著空中忽然出現的人。

  「誰這麼不要臉,打不過就請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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