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年?不,三炷香


  三炷香後。

  剛剛開始禁閉的序長老,就被人驚擾。

  「序長老,不好了!雜峰的那個魏泱把刑堂的門給堵了!」

  剛閉眼的序長老,倏然睜眼。

  眼底滿是凌厲,又在下一刻化為濃重的疑惑。

  「魏泱?她不是還要躺月余才能恢復嗎?剛剛人還昏迷著,怎麼就現在就在刑堂門口了?」

  「序長老,魏泱說勞煩秩長老幫雜峰要回靈石,內心糾結,就算身體不好也要來幫忙。」傳訊的弟子想到魏泱搬著桌子,大馬金刀坐在刑堂門口的樣子,就一肚子火,「要不是有掌門的話在前,弟子們早就……真是小人得志。」

  「幫忙?」

  序長老低聲重複一遍,遙望刑堂大門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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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宗門大比還有三年,魏泱現在鬧的,又是哪一出?會是万俟雲川指示的嗎?」

  序長老有些坐不住,起身就要離開。

  忽然想起掌門讓他禁閉的命令。

  難道万俟雲川和魏泱的目的,就是讓他違反命令,讓他的禁閉時期延長,以此能順利度過三年後的宗門大比?

  序長老心底火氣升起一瞬,又被他快速澆滅。

  他言語平靜:

  「掌門的命令,就算她做事情的方式囂張了些,但也沒有違反宗門規定,她要什麼就給她吧,這件事處理完,她也沒理由再堵在刑堂門口。」

  傳訊弟子得到命令,回到刑堂門口。

  穿過上前來討要說法的弟子們,臉色難看地走到桌前,用力將手裡的靈石砸在桌上:

  「你不要拿著雞毛撣子當令牌,等此間事了,看看誰能得意到最後。」

  魏泱快速輕點靈石數目,在帳目上划去一個名字。

  「下一個。」

  「……我在跟你說話!!」

  話音剛落。

  幾名路過的雜峰弟子衝上來,形成一堵牆,將魏泱護在身後。

  「幹什麼?幹什麼!」

  「欠靈石還有理了是吧!」

  「本來就該你們恭恭敬敬把靈石送到雜峰,再畢恭畢敬的道歉,小師妹不計前嫌,拖著病體來節省你們的時間,這是體諒你們,還不領情怎麼的?」

  「小心我把這件事告訴給秩長老!不用等你說的此間事了,今天我們就能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小師妹,你別怕,這次的事情我們從外面回來都聽說了,你是雜峰的功臣!你要做什麼就做,有我們在,沒人敢隨便動你!」

  魏泱輕聲道謝。

  透過身前的人牆看著那些弟子,故意露出得意炫耀的笑容。

  等雜峰的人看過來,又立馬虛弱地捂著傷口咳嗽兩下,病怏怏的樣子。

  讓被她挑釁的人,只恨的牙痒痒的。

  魏泱安撫了上來查看的雜峰弟子,手輕點桌子。

  思索半晌。

  「掌門雖說給了各位七天時間交還靈石,但我雜峰弟子的修煉時間寶貴,七天時間,拿著靈石,不少人都能更進一步,更別說秩長老馬上就要突破元嬰,她的七天比我們更加寶貴。」

  「所以,勞煩大家廣而告之那些欠了靈石的弟子——」

  魏泱抬頭,輕笑,聲音卻無比冷漠。

  「我就在這裡等一天。」

  「不管欠下靈石的人是死了還是外出做任務,又或者半死不活,我只要看到靈石出現在桌子上。」

  「等今日結束,哪個峰的帳單沒有結清,我就直接拿著帳目去找各峰峰主和掌門。」

  「我們還清自己的靈石,為何還要管其餘人!」一名弟子咬牙責問,「各管各事,為何要按照峰來計算?我不服!」

  「……」

  「呵。」

  魏泱看向說話的弟子,再看周圍,見其餘人竟都是這樣想的,甚至連雜峰弟子都是,嗤笑出聲:

  「這種話,你們敢拿到各位峰主和掌門面前去說?」

  「……」

  「既然不敢說,就說明你們自己也知道,剛剛那些話通通都是屁話!說出來除了惡臭難聞,只惹人厭煩,丟盡臉面!」

  魏泱不知道其他宗門怎麼想的。

  但從天元宗這些外門弟子的想法看,萬一宗門出事,這些弟子不說卷錢逃跑,不倒插一刀就算有情有義了。

  雜峰若以後也是如此。

  她建設雜峰,努力讓雜峰壓過劍峰又有何用?

  魏泱故意不去看雜峰弟子同樣難看的臉色。

  「當然,在靈石一事上,我一視同仁,雜峰的弟子如果欠下靈石,也要在今日全數還清……各位在這裡和我糾纏,不如去把消息傳出去,否則——」

  魏泱手撐在臉側,笑眯眯的。

  「如果有的峰把靈石都交齊了,那沒交齊的那個……不知道被峰主們知曉,會是個什麼心情。」

  還能是什麼心情。

  當然是把他們當場劈死的心情!

  眾人臉色仿若瀝青,帶著黑青色黏膩的噁心,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模樣。

  終於有人忍不住,罵了一聲「小人得志」後甩袖離開。

  見有人開口。

  其餘人也有樣學樣,紛紛罵著「小人得志」離開,看方向,恰是各自峰門。

  等人都離開的差不多,只剩下從側方繞過她去往刑堂里的一些弟子們。

  魏泱伸了伸懶腰。

  「既然暫時沒什麼事,就修煉吧,今天天氣不錯,想來突破都能容易些。」

  說著。

  人依然靠坐著椅子的姿勢,眼睛卻已經閉上。

  看起來不像是在修煉,倒像是在睡覺。

  過了沒多久。

  一男弟子把靈石用力拍在桌上,聲音極大:

  「魏泱師妹,若是睡醒了要不要數數師兄這靈石數目對不對啊?師妹以前是乞丐可能不知道,對帳就是要當場對清楚,不然之後帳目不對,師妹告給掌門,我可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

  魏泱閉著眼,沒有反應。

  男弟子冷笑:「裝模作樣,鍊氣一層倒裝的像是多厲害,乞丐就是乞丐,做事上不得台面,我雖然只有鍊氣三層,但也是你師兄,師兄我這就教你一個道理——」

  話還沒說完。

  嗡嗡嗡——!

  周圍靈氣忽然聚集,逐漸在魏泱頭頂處形成一道漩渦,無風之地卻有微風驟起,吹的周圍的樹枝不斷搖曳,仿佛在歡呼,又像是恭迎。

  男弟子眼底一沉。

  他通過葉靈兒知曉,魏泱是風木天靈根。

  他看出來魏泱是在修煉,本想用言語羞辱,讓對方心生芥蒂,從而影響修煉進程。

  不想,這人竟然如此隨意就能突破?

  這天靈根真的如此厲害?

  男弟子一想到自己入門足有三年才進入鍊氣二層,好不容易借著葉靈兒找到了万俟雲川這個散財童子,用著白嫖來的靈石,不過月余就入了鍊氣三層。

  這魏泱卻什麼都不需要,只是坐在這裡閉眼休息,就能順理成章入鍊氣二層……

  男弟子嫉妒的後牙槽都要咬斷了。

  但他卻絲毫不敢打擾魏泱此刻的晉升。

  宗門絕對禁止此類事情,若犯,輕則逐出宗門,重則梟首示眾。

  只是——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只要他能繼續從万俟雲川這裡拿到靈石,按照現在的修煉速度,或許不用十年,他就能入鍊氣九層,再用靈石買來築基丹,成功築基後就能踏入內門。

  屆時就算他離開宗門,去往凡俗塵世,最起碼也能成為世家族裡的供奉,奢華人生就在眼前。

  這一切,偏偏就被這該死的乞丐丫頭給毀了!!!

  越想,男弟子越覺得難以忍受。

  他只覺得未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就像鏡子一般,碎裂在眼前,落地一片,刺的他心裡生疼。

  再看周圍,除了進進出出的弟子外,近處只有他和魏泱兩個人。

  或許——

  男弟子咽了咽口水。

  心裡,一個聲音說著: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走路不穩,碰了一下她。

  不,我甚至沒有碰她,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椅。

  這件事,這種意外,我怎麼能預見到?

  更別說,所有人修煉都是找安靜無人打擾的地方,以五心朝天的姿勢,魏泱這樣子,分明就是在睡覺。

  對,她只是在睡覺,在睡覺而已。

  不小心打擾一個人睡覺,又是什麼大事。

  況且我也不是隨意打擾,我是來還靈石的,為避免帳目出問題,因此才準備交醒魏泱,清點靈石。

  都是意外啊。」

  心裡的聲音,不斷訴說著。

  男弟子眼神飄忽,就這樣目視前方,旁若無人一般,朝前方走去。

  「魏泱師妹,這靈石你來清點一下吧?」

  說話間。

  腳就這樣極為用力地絆上桌角。

  接著,男弟子一個站立不穩,整個人都撲了出去,撞上椅子。

  他的手揮舞著,試圖要站穩。

  「師妹快躲開,師兄我被絆倒了!小心撞到你!!」

  說話間。

  手臂揮舞的幅度越來越大。

  靠近魏泱的那隻手,看似無意,卻準確的、馬上就要打上魏泱的臉。

  男弟子的手越靠越近,嘴角的笑容也愈發難以抑制的那一刻。

  倏然。

  從頭到尾一直閉目修養的魏泱,雙眼忽然睜開。

  看著正在接近眼前的巴掌,眼內毫無波動。

  「這位師兄,或許是你太想阻止我晉升鍊氣二層,所以讓你忘了一件事。我,練劍。」

  而練劍之人。

  劍,絕不離手。

  鋥——!

  風帶著墨劍墨色的劍光,划過身前。

  乾脆利落,毫無累贅的一劍。

  沒有所謂的劍招,只有為達目的,絕無收手的一去不復返。

  啪嗒——!

  一隻手臂,連同血液飛在半空,重重砸下。

  男弟子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魏泱,你怎麼敢——!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師兄,現在,我再告訴你第二件事。」

  魏泱輕甩墨劍,劍上血液被甩落在地,她伸手抹去臉側的沾上的血液,滿不在乎道:

  「我這個人,從小就是乞丐,所以擅長的事不多,但唯獨兩點極為突出。」

  「仗勢欺人算一個。」

  「而這剁手,便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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