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若不是釣魚執法太有用……


  時間回到一炷香前。

  「比試還沒結束,這第一名就已經決斷而出,不知道其他參與比試的弟子,是什麼想法。」一內門弟子正在感慨。

  「他們有什麼感想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魏泱師妹這答卷有何。」

  

  一穿著書生樣式衣服的清俊青年不知何時出現,一手指向空中,仿佛是在撫摸答卷上的字。

  「這,這是——」

  「學無涯,是『學堂』的副堂主,學無涯師兄回來了!」

  「見過學無涯師兄!」

  學無涯不管身旁人見到他的驚訝和來自四周的行禮,只自言自語般喃喃著:

  「掌門的意思很明顯,這第三階段的比試,比的是用這些東西,如何能在福壽秘境活到最後,所以這些材料能煉製什麼不重要,藥效、品階都不重要,他們在秘境中能以最開的速度起到作用才是最重要的。」

  「這字跡里的內容,看著,就如同看到一人歷經危難,艱難滾爬,存活至今的經驗。」

  「這比書籍里的死知識更為重要,也更寶貴,隨便選取其中一些,就能成為小家族立世之資,這名弟子竟然就這樣書寫而出,任人學習,真是令人讚嘆的胸懷,我不如她……她叫什麼?」

  不知何時,這名青年身旁,已經站滿了裝扮相同,穿著書生服飾的男男女女,人數眾多,卻安靜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仿佛那裡空無一人。

  在他們周圍的弟子,莫名的,只覺得隨著他們的到來,心中無比平靜,浮躁盡去。

  聽到青年問。

  最前站著的一名女子認真道:「回副堂主……」

  「青黛,別叫我這個,『學堂』副堂主這名號,喊來喊去,不尷尬嗎?這就像是在王朝里,你喊當今聖上,倉官王朝皇帝陛下一樣,太難受了。」

  青黛一頓:「……回學無涯師兄,這弟子名喚魏泱,四月前入宗門,期間……」

  青黛明明身在內門,對外門發生的事情卻是知曉得一清二楚。

  中途話語中,沒有摻雜絲毫情緒,只是一字一句將所有發生的事情,以旁觀者的角度講述出來,對不清晰的事情也不做任何猜測。

  學無涯聽罷,點點頭,有些意外和懊悔:

  「我只是出去一趟回來,宗門裡倒是發生了不少事情,無法親眼見證,終是少了些收穫。

  不過這魏泱計謀雖然一般,但足夠正大光明,走陽謀一道,倒是不錯。

  對了,他們說的那個一定能入『學堂』的柳清漪又是這麼回事?是有什麼特別之處,『學堂』特別邀請的嗎?」

  「並非如此。」青黛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不止柳清漪在外門和弟子們交談的內容。

  包括昨日柳清漪將寫有考題範圍的紙條,放在除了魏泱外屋子門口的事情,也是全都知曉。

  甚至連柳如玉的小動作也一清二楚。

  仿佛親眼見過。

  「青黛,你的『一葉知秋』用得越來越好了,看來再過不久,就能學習『追本溯源』了。」

  學無涯簡單說了兩句,只是思考幾息,就道:

  「葉靈兒的言語撩撥,若是柳清漪對自己的學識有足夠的自信,自然不攻而破。

  柳如玉用找的人用的功法,只要心性堅定,很容易發現自身出現了問題。

  能被如此算計,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問題,都是無知無識的錯啊。

  看來『學堂』對弟子們的教學,還需作出更多調整才是,甚至應該擴及外門,而不是只顧內門弟子。」

  最後這句話,青黛不敢接。

  掌門所說的內、外門不能直接接觸的事情,學無涯也知道,剛剛的話他也只是說說罷了,沒想真的得到什麼回復。

  「總而言之……這魏泱,我覺得倒是很符合我『學堂』的要求,青黛,等等你去問問她,要不要來『學堂』。」

  一直平靜的眾人,臉色驟變。

  「直接邀請?學無涯師兄從來沒有這樣看重一個人,等這魏泱入了內門,怕是要少去不知多少磨礪,一步登天啊。」

  「這,多少年了,『學堂』還沒有直接邀請過一個外門弟子,這事一出,『學堂』里其他人怕是要翻天了。」

  「先不說內門,那柳清漪知曉魏泱被邀請的事,怕是要道心破碎……」

  學無涯理了理衣服:「就這樣吧,對了,那柳清漪雖然怕是連『學堂』的入門測試也過不去,但也是心向『學堂』,青黛,你去讓她『清醒』過來,也算是我『學堂』對她心意的回報,至于于葉靈兒和柳如玉……

  陰陽……雖不如陽謀來得有意思,但陰謀也是謀,哪怕手段粗劣、惡劣了些,最起碼也是有在動腦子,如果要進『學堂』,只要過了測試,不必刻意阻撓,『學堂』海納百川,不能因此將弟子隨意劃分。」

  「是!」『學堂』眾弟子紛紛應道。

  等抬頭,學無涯已經沒了身影。

  他們將魏泱又看了看,記住她的臉後,跟著學無涯紛紛離開了這裡。

  只留下傳話的青黛。

  空中,靈氣化字,落在她腳下,成為階梯,助力她向下方走去。

  青黛面不改色,不急不緩,徐徐走去,停在掌門身前,恭敬行禮:「見過掌門,見過各位峰主。」

  接著,就有了之前的一幕幕。

  等弟子們都離開,掌門留下青黛:「學無涯那小子,去挑戰完王朝那個據說生而知之的天生聖人回來了?」

  青黛輕點頭,沒有說更多的話。

  掌門卻已經瞭然。

  「看來這一趟,學無涯還是沒找到他要找的答案,這生而知之也抵不過讀書萬卷、行萬里路啊,不過這事怕是藏不住,沒多久就要傳遍各宗門。」

  青黛還是沒說話,就這樣靜靜聽著。

  「……」

  弟子這說話太多,讓他每次插不上嘴是個問題。

  弟子說話太少,讓他根本聊不下去也是個問題。

  掌門一時間也分不清哪個更讓他糟心:

  「魏泱還沒正式入內門,學無涯就這麼早派你來搶人,不過你們怕是要失望了。」

  魏泱的眼神和行為,分明就是恨不得親手打死沈淵,怎麼可能沉迷於研究書籍。

  入專門煉體的『極道堂』,都比入『學堂』要更有可能。

  「不過估計我說什麼,你們也不會聽,內門派系是天元宗的慣例,不擾亂宗門穩定,我就不管,還是那兩個字,平衡。」

  青黛再次行禮:「弟子知曉,謝過掌門指教。」

  嘖。

  『學堂』這些人,還是這副死板的模樣,看著就讓人渾身被束縛著,不舒服。

  魏泱那能捅破天的性子,能去這『學堂』?

  掌門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揮手讓青黛離開。

  掌門對一直沒出現,這時候才冒出來臉色陰沉的万俟雲川,沒好氣道:

  「怎麼?擔心你小師妹被拐跑?誰讓你當時在內門不干人事,把所有的派系得罪完,還說什麼『狗屁派系,狗都不建』的言論,不然你隨便弄個雜峰的種田堂,哪怕這麼多年一個弟子都沒有,也比現在你這樣無根浮萍好點。」

  「嘖,那是那些人小氣。」万俟雲川咂巴兩下,一想到當時的情況就滿臉不屑,「他們那些派系眼睛都賊,把土地好、靈氣充足的地方都選走了,剩下的土地我能看得上眼?」

  說著,万俟雲川冷哼一聲:

  「而且,我當時為什麼要找他們要地,你不知道原因嗎?

  當年那些人為了找我的麻煩,破壞我晉升築基,竟然誘惑倉官王朝皇子引導龍脈走向,影響到了地脈,導致倉官王朝十年內土地貧瘠,種出來的糧食十不存一。

  等我突破築基後,他們又專門把這件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傳到我耳中,不就是想通過這種方法影響我的道心。」

  「宗門裡的靈田,土地肥沃,拿來種些普通的稻米,甚至能一月三熟,這些稻米的種子也優良,拿去讓普通百姓種植,哪怕土地貧瘠,怎麼也能從十不存一,漲到十存二三。」

  「之後你又為了這件事專門去了王朝,找到倉官王朝皇帝,下令免稅十年,這些一起做下來,百姓苦,但總算有了一線生機。」

  「結果我把這事都掰碎了給內門那些蠢貨說了,他們竟然跟我說什麼仙人有別,不能干擾世俗,還說發生了那樣的事,世俗的普通稻米種在宗門,說不定也會影響到宗門氣運?」

  想到這裡,万俟雲川眼裡已是帶著一眼就讓人墮入寒冰的殺氣:

  「去他娘的仙人有別,去他爹的氣運,一幫築基、金丹,甚至有些元嬰,真覺得自己修煉就成仙人了?

  還有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蛆蟲,用一個王朝的百姓,斷我道途,真是好大一個手筆,等我挖出那些人的根底,全部剁成肉泥,撒去田裡當肥料!」

  掌門嘆氣:「所以你當時哪怕把那些土壤全部挖走,還把喊鬧最厲害的人,全部引去宗門外殺了,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万俟雲川翻了個白眼:「說得大義凜然,掌門大人,你當時不也是想拿我釣魚,想看看宗門裡有多少人成了那些暗鬼的走狗,我記得,當時宗門裡不少元嬰和金丹修突然就閉死關,甚至有兩個化神長老也突然壽盡坐化。」

  而且要不是有掌門這個例子在前,讓他知道釣魚執法有多有用,他怎麼換變成現在這樣愛釣魚的性子。

  現在。

  他們兩個,誰也別說誰。

  至於把小師妹,把魏泱也當作魚餌的事……

  「魏泱這天資,也就比當年的你我稍微遜色一些,但也能算天驕一列,那些人怕極了我們能起勢色,只要看到一點苗頭,都會毫不猶豫地掐斷,哪怕看她的種種行徑,怕是另有機緣,但——」

  掌門看著万俟雲川的眼睛,沒有絲毫感情,只有到極致的冷酷:

  「我們將宗門弟子,將自己,將所有人,甚至將初期培養弟子根基的整個外門都作為魚餌,為宗門未來,為了後人,消滅那些人的計劃不容有失。

  万俟雲川,你應該知道,哪怕天元宗所有人都活著,你、我,還有在宗門已經展露天驕天資的魏泱,絕無可能活著!」

  「嘖,我知道。」

  万俟雲川在掌門面前才露出當年的少年氣色,煩躁地揉亂自己一頭柔順長發,炸毛一樣:

  「我這次去福壽秘境也是為了這件事,魏泱離開宗門,秘境裡幾乎沒什麼人,這是個下手的好時機,行了,走了,我去看看小師妹,對了,給我來百來張你那個能阻擋心魔侵蝕、各種詛咒的清心符。」

  万俟雲川伸手:「防止有人用心魔引之類,看不見摸不著的手段對小師妹下手。」

  「我一年就能成功繪出一張,你讓我給你百來張?」

  「……哦,你好廢,不然以後你去雲海釣魚當個廢物掌門,我學符籙——」

  「滾——!!」掌門大手一揮,万俟雲川直接被扇出千米遠。

  雲層上,看似狼狽的万俟雲川,隨意一動就站在空中,手裡還拿著兩張清心符。

  他抖了抖,從納戒里又取出以前用各種方法要來的五張,抽出其中兩張:

  「我和小師妹,一人四張,完美。」

  說罷。

  万俟雲川神識掃過空中,確定周圍美人後,側頭,對身後從雲層影子中浮現出的李劍說道:

  「福壽秘境的秘境之靈是怎麼回事?我讓他不論方法提前一年開啟,可沒讓他不論地點開啟,甚至還敢開在萬妖林。

  難不成是看我最近脾氣太好,膽子肥了,準備用劍宗修士的神魂餵養福壽樹?還是覺得我跟他之間的契約快到時間,用這個方法試探我?

  李劍,你回去秘境,找秘境之靈拿到所有死去的劍宗修士的神魂,之後連同神魂修煉之法給劍宗掌門,若是修煉有成,修成人身不是問題。」

  剛拿著弒神槍回來的李劍:「……」

  万俟雲川的命令,還是要聽的。

  李劍應下後,道:「主上,若神魂數量不對……」

  万俟雲川隨手理了理剛剛被自己揉亂的頭髮,輕描淡寫:

  「不聽話的狗,養著做什麼?本來準備等這次福壽秘境結束,放他自由,現在嗎……

  若是神魂數量不對,不用管,等我進了秘境,直接拿他餵弒神槍,我變成『廢物』之後,弒神槍可是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是!」李劍立刻道,剛融入陰影中就要離開,忽然再次現行,「主上,我來之前順路去看了眼,您給魏泱的那個《符籙初解》——」

  万俟雲川眉頭一動,眉眼帶著喜悅:「怎麼?小師妹終於挖出來了?怎麼樣,是不是很開心?不愧是我——」

  「額。」李劍見万俟雲川的模樣,舔舔唇,想到自己看到那幕也覺得不可思議,「那個《符籙初解》還在地里,甚至……好像,生根發芽了?」

  万俟雲川:「???」

  一個玉簡,生根還發芽??

  你在說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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