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的邏輯呢?被自己吃了嗎?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這般如此,如此這般……」

  魏泱沒有圖速度,而是儘量仔細地將所有細節,一絲不漏的說出。

  包括當時風向,周圍有沒有哪一家人的燈亮起、熄滅。

  自然也不會漏掉葉靈兒說的每一句話,就連停頓也間隙也絲毫不差。

  唯獨沒有說出的,是只有她能看到陰影傀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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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用魏泱說明白。

  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最少活了一兩百年的,甚至在場幾人都經歷了兩朝交替,只是當時還小,在其中沒有什麼份量而已。

  但也如此。

  真就如老人所說。

  走過的路比吃過的鹽還要多。

  魏泱剛一說完。

  月下葳蕤就是一聲冷笑:「邪物。」

  蜘蛛娘子難得沒有和她嗆聲,而是跟著輕聲道了句:

  「就是不知道是邪魔外道的神魂所偽裝,還是以前的老不死從哪裡跑出來的,又或者……前朝災禍,也不是沒可能。」

  李青竹火燙過的聲音緊跟著沙啞響起:

  「不論合作,還是,被蠱惑,都,心術不正,一併砍了,就好。」

  李青竹的話一出,魏泱差點跟上一句『帶上我』。

  恰好。

  隨著魏泱的講解,已經陷入自己的思緒的月下舞,此時終於回神,一拍桌子,眉毛都豎了起來:

  「竟然敢偷運勢和天資!這個葉靈兒真是大膽!她怎麼能這麼做!我要揍她一頓,如果她不把那個鬼東西交出來,我就一直揍她!」

  「……」

  上一刻已經在考慮怎麼徹底圍困、滅殺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的幾人,同時頓住。

  沒有去看義憤填膺,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不能自拔的月下舞。

  視線全都落在正閉著眼睛,扶住額頭的月下葳蕤身上。

  「……別看我,她就這個性子,我扭了十幾年都沒用,還能怎麼辦?家裡那些犟脾氣老祖宗們還一個比一個喜歡她,更是……」

  懂了。

  這就是隔代親。

  只是沒有親到月下葳蕤這一代。

  隔了不知道多少代,所有人都『親』到月下舞身上了。

  只是月下舞也確實很難讓人拒絕就是了。

  尤其是撒嬌的時候。

  更尤其是……在議會上,使用靈石攻擊的時候,更是如此。

  同樣拒絕月下舞失敗的魏泱,自然沒臉嘲笑其他人,只能在大家都沉默不說話的時候,打破沉寂。

  「幾位大人,事情就是這樣。

  本來這件事只是我和葉靈兒兩人之間的恩怨,沒想到涉及到了偷取運勢和天資一事……

  我這才著急半夜找距離最近的劍宗,先將事情稟報,以防萬一出現疏漏。

  其中又涉及到月下氏族人,又聽聞月瑩的氣運已經被葉靈兒和那鬼物吸取。

  一時間,我無法分辨月下氏氣運是否受到影響,再加上月下氏少了一個天才,或許還會影響到和万俟崑山的婚約……

  這些事我覺得月下大人您越早知道,越能提前止損,所以我冒昧傳信於月下氏,還望月下大人莫怪。」

  一番話下來,雖然不說滴水不漏,但也已經可圈可點,甚至這是和其他家族時常鬥爭之人對比。

  若是和現在年輕一代之人相比……

  月下葳蕤瞧了眼還在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怒罵葉靈兒的月下舞:

  「……」

  「你已經考慮得足夠仔細,更別說還考慮到了月下氏的氣運一道,讓我早知道一時,就有足夠的時間挽回,該是我月下氏感謝你才是。」

  月下葳蕤說著,起身,於月下緩緩一禮,認真,莊重。

  「月下葳蕤,替月下氏上下,謝過了。」

  月下舞沒注意魏泱幾人的對話,這個時候看到自己娘親的動作,雖然不明白,但也懵懂地跟著行禮:

  「月下舞,替月下氏上下,謝過。」

  同一時刻。

  空中彎月忽然明亮一瞬,一道月光於半空閃現,緩緩飄落,落入魏泱手心,化為一道銀色月牙記號。

  「是月亮印記,對月下氏有大恩,祖輩在月亮上的神魂有所感知,就會降下印記!」月下舞激動跳著,「原來這不是傳言,是真的!我第一次見!好厲害啊!」

  聽著是挺厲害的。

  魏泱摸了摸掌心像幼童隨手塗鴉的月牙圖案,抬頭:

  「這是——?」

  恰好看到月下葳蕤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驚訝,笑意。

  「確實是月亮印記沒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泱總覺得,月下葳蕤這次跟她說話,語氣裡帶了不少親昵:

  「具體我已經不知道,我也只是在祖輩的一些記錄中見過有人擁有這個印記。

  按照族規,擁有月亮印記的人,都是對月下氏有大恩之人。

  同時有了這個印記,就相當於半個月下氏嫡系,可進出月下氏。

  魏泱,若是你願意,以後可喚我一聲葳蕤小姨,沒事的時候常來月下氏坐坐。」

  說著,揮揮手。

  「來,別站著了,坐下說話……你們兩個也真是的,人家小孩子冒著生命危險來傳信,你們不安慰安慰,再獎勵一番就算了,竟然還用勢壓人,更是連座位、茶水都沒有,怎麼當前輩的。」

  蜘蛛娘子:「???」聽聽這話,是人能說出來的?

  直接當看不見蜘蛛娘子眼裡的鄙視,月下葳蕤等魏泱喝下一口茶,很是體貼拿出香香的手帕,給魏泱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和灰塵:

  「看給孩子緊張的,這孩子以後我月下氏罩著的,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她,小心我去合歡宗門口搶人。」

  蜘蛛娘子怒拍桌子:「你有完沒完了!幾十年了,嘴裡還是沒有半句人話!!再亂說,小心我把你們月下氏的人卻都餵蜘蛛!」

  月下葳蕤眼神都沒有給她,只是慈祥注釋魏泱,仿佛在看還沒有長大的嬰兒:

  「還孩子,真是好孩子,比只知道四處亂跑的小舞懂事多了,還識大體,來來,再吃點,看看這身子,一看就在天元宗沒吃飽吧?」

  砰——!

  本就是用來喝茶的,小石桌上,足有兩三寬、一米多高的妖獸。

  很是新鮮的樣子,看著就沒死多久。

  月下葳蕤隨意割下最嫩的一塊肉,掌心火焰炙烤,遞給魏泱:

  「來,三階炎尾獸的腿肉,最是健壯,直接炙烤就是上佳美味,其中火靈力難得溫和,可灼燒體內雜質,對煉體之人最是有益。」

  說著,直接把肉塞到一動不敢動的魏泱手中,接著又拿出一杯乳白如月的酒水,滿滿倒了一茶杯。

  「月光酒?這東西你們月下氏不是一百年就這麼巴掌大一壺,一口下去,可一直蘊養神魂,甚至能消除輕微心魔……一口就是上萬上品靈識,你——」

  蜘蛛娘子大驚。

  不就是一個什麼月亮印記,值得月下葳蕤對魏泱這般大方?

  不。

  這已經不是大方了。

  看看一旁月下舞的表情就知道,這月光酒就連月下氏下一任繼承人都喝不到。

  平日這酒,除了交易、就是換人情,剩下的怕是都給了家族那些老祖宗們。

  這一百年裡,若是有哪位月下氏的老祖心魔突生,但就是少了月下葳蕤給魏泱的這一大杯月光酒,心魔爆發然後死亡……

  這麼說吧。

  月下葳蕤,這分明就是在用最少一名,甚至多個元嬰期、分神期甚至修為更高的老祖們的性命,換一個現在只有築基期的魏泱!

  這種選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偏偏月下葳蕤就這麼做了。

  下血本了!

  「這個月亮印記,真的這麼厲害……」

  忽然。

  砰——!

  魏泱腦袋一低,磕上不知道什麼已經沒了妖獸肉的石桌,呼吸深沉。

  竟是睡著了?

  蜘蛛娘子:「一杯倒?」

  「不是,一杯,倒,是,藥效,吸收,雜誌,少了,身體,在精煉,劍意,也是,很,有趣的,酒。」

  李青竹在一旁一直沒怎麼出聲。

  一出聲,直指重心,點明真相。

  月下葳蕤收起剩下的月光:「你說說你,怎麼就跟以前在聖院一樣,半點不愛讀書研究,就喜歡打打鬧鬧,不然就是養蜘蛛……你但凡把對蜘蛛的耐性給其他分一點,也不至於問出剛剛的問題。」

  蜘蛛娘子將從髮絲里爬出,對月下葳蕤『嘶嘶』的花蜘蛛摁下去,不讓它找死:

  「我樂意,怎麼的,不行嗎?聖院的老夫子都說了,精通一個就行,你們就是學得太雜,才老得這麼快。」

  月下葳蕤手下,石桌悄然缺了一塊:「……你剛剛說我什麼?」

  蜘蛛娘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說你老得快。」

  「呵,哪有你做的蠢事多。我還記得你在聖院,半夜餓的去後廚偷吃,結果被後廚養的牛吞了,要不是被李青竹剖腹取出來,怕是早上我要去牛糞里找你,我還有當時的留影石,你要看嗎,我反正每天心情不好了都會拿出來看一看。」

  「啊啊啊——!!死丫頭!!我都說了,這件事不准在外面提啊!!我要掐死你!!留影石交出來!!」

  蜘蛛娘子一聽這個,立馬急了,就要衝上來。

  這時。

  月下舞忽然一拍手:「哎呀,對啊,還有留影石,魏泱姐姐當時用留影石把這件事記錄下來就好了,直接拿著留影石就能抓人了!」

  對哦。

  蜘蛛娘子撲入月下葳蕤的懷裡,正要動手,突然聽到這句話,不動了,就這麼抱著月下葳蕤,抬頭:

  「對啊,留影石!真是太可惜了!這孩子當時果然還是太緊張了,都忘了這個東西了。」

  「……不是我忘了。」

  眾人都以為已經喝醉,在夢中等待酒力清理身體雜質的魏泱,忽然開口。

  刷——!

  幾人同時轉頭。

  月下舞大驚:「你怎麼可能還醒著!這一杯月光酒喝下去,就連元嬰期都要醉上半個時辰,你竟然沒事……哇,你好厲害!」

  「過獎過獎。」魏泱笑著應了一句。

  「你是怎麼做到的!能教我嗎?我給靈石!嗯……我最近只剩下三百四十二塊上品靈石了,夠嗎?不夠的話,等下個月,我再給你一千!」

  「……」

  可惡。

  這就是有錢人嗎?

  魏泱想搶劫。

  「……是,體質,她的身體,很,乾淨,沒有什麼,雜質,功法,或者,特殊體質。」

  又是一語中的的李青竹。

  魏泱苦笑:「李宗主,有些話知道了能不能別說出來,我雖然是小輩,但也是要有些隱私的。」

  李青竹眨眼:「好。」

  「……就這麼簡單?」

  「合理,你說,我就會,聽。」

  「所以,李宗主您剛剛毫無顧忌的說出我的事情,是因為……我沒有跟你說,這些不能說,所以你覺得能說,就說了?」

  「嗯。」

  「……」

  無話可說。

  真的,無話可說!

  魏泱一時間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是什麼,無語凝噎半晌後,只能回到上一個話題:

  「我不是沒想到留影石。」

  「那是因為——?」蜘蛛娘子好奇問了出口。

  「……」

  魏泱沉默半晌:「單純是我窮,買不起。」

  「……」

  「……一個普通的一次性留影石,就三十下品靈石吧?」月下舞眨眼,不理解。

  魏泱微笑:「我從天元宗出發來劍城的時候,全身上下就一個下品靈石,我是當車隊護衛才過來的。」

  月下舞震驚:「你,你……你怎麼能這麼窮?!你不是天元宗的天才弟子嗎?你都能來參加宗門大比了!」

  「窮和天才,好像沒有什麼必然聯繫……」

  魏泱也不知道自己明明做了很多事,怎麼還這麼窮,好像命里無錢一樣:

  「不過這不重要,月下大人——」

  「叫小姨。」

  「……葳蕤小姨。」

  「嗯,你繼續說吧。」

  「月下……葳蕤小姨,我想問問這月光酒,賣嗎?不管多少錢,我買!」

  「…………?」

  月下舞眼睛裡緩緩冒出兩個問號:「你剛剛不是還說,你連買留影石的靈石都沒有嗎?」

  「對啊,沒有。」

  「那你現在,要買月下氏賣得最貴的月光酒?」

  「嗯,買!」

  「????」

  不是。

  你聽聽你這話,前後邏輯。

  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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