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有一個陰暗的想法


  魏泱的表情,一看就是對此事毫不知情。

  慧心本要走的腳步停下,轉身,站定,沒有等魏泱詢問,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整件事我並未親眼看見,我只知道,大約在一月前,羅屠宗主來我宗找人。

  找的人是宗里的一位師叔。

  這為師叔最擅長的,便是治療袪毒,同時對走火入魔也有一定心得。

  師叔去了七日,回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好。

  我去詢問之時,師叔並未對我隱瞞,只說万俟施主是中毒引發心魔,無法清醒。

  師叔說他去看過,這期日用了全力也只是壓制了些毒素,但對此以外的,毫無辦法。」

  說到這裡,慧心也是皺起眉,看著面無表情的魏泱,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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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泱抬眼,眉眼裡看不出是擔憂還是什麼,只是一種極端的平靜:

  「你直說就行,毒和心魔……要壓制心魔,總有寶物可以辦到,問題肯定在毒上,是什麼毒這麼棘手?」

  「我本也是這麼想的,況且,我佛宗里,鎮壓心魔之物眾多……但師叔卻說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慧心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接著就道:

  「師叔說,他不認識這毒是什麼,天元宗里有一人告訴了他,原來這毒,乃是前朝之人研究出來的,名為須臾夢魘……」

  「須臾夢魘。」

  魏泱喃喃,確認自己沒有在任何古籍上劍道這幾個字。

  就在她要問之時。

  從封印中出來後,一直沒有動靜的地筆和天封忽然鬧騰起來。

  地筆戳了一下天封。

  接著地筆蒼老的聲音落在魏泱耳邊:

  「魏泱,須臾夢魘是前朝煉藥坊製作出來的,這東西無色無味,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只要侵入身體,極難排出。

  須臾夢魘,一開始只是讓人覺得身體有些輕微不適,可能是咳嗽,也可能是心疼、頭痛。

  隨著時間推移,潛藏的毒性會逐漸侵蝕血液,接著融入靈力,慢慢腐蝕經絡和骨骼。

  這時之前的輕微症狀會開始加重,就好像病重一般。

  當毒素開始侵入大腦,就會讓人脾氣變得暴躁,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點刺激都會讓人無法控制,徹底爆發。

  當毒素徹底覆蓋全身,中毒之人就會突然昏迷,陷入沉睡。

  若是普通人,就會進入自己最恐懼的夢魘中。

  若是修士,便是引發心魔。

  心魔、夢魘中的恐懼、痛苦和絕望,這些負面情緒會腐蝕他的心智。

  當中毒之人徹底放棄反抗的那一刻,意識和神魂會直接潰散,在外面的身體也會徹底被毒素腐蝕,化為一灘血水。」

  地筆說著,有些驚疑不定。

  「只是須臾夢魘,材料珍貴,只有前朝皇室才有,這是皇室之人專門用來控制各地送來的質子,或是其他兩個皇朝之人……」

  魏泱冷笑:「還能是什麼?不是前朝皇室里的人,吃裡扒外,把東西偷出來賣,就是前朝顛覆之際,有人從皇室的寶庫里偷走了些東西。」

  這前朝,看著盛世無比,各種東西也是十分便民,軍士對百姓也算得上比錯,整體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實則上頭內里,怕是早就爛到骨子裡了。

  聽出魏泱的言下之意。

  地筆也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對此沒有絲毫辯解。

  也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魏泱也只是罵這一句,木已成舟,前朝的覆滅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她問地筆:

  「解藥呢?這東西是皇朝帶走的,肯定有解藥,天封的封印里,總有一個封印里存在過這個東西吧?」

  「……」

  地筆的忽然沉默讓魏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嘻嘻嘻。」

  被地筆敲打,剛剛還閉著嘴的天封,此刻終於忍不住,怪笑出聲:

  「救不了,救不了啦!這個人絕對死定啦!!!」

  「天封!」地筆帶著怒氣。

  天封根本不管,笑聲越發刺耳:

  「先不說你能不能拿到解藥,就算你有須臾夢魘的解藥,解毒最重要的藥引你要怎麼辦呢?」

  魏泱不管他,只問地筆:「藥引是什麼?」

  地筆沉默一瞬:「……是前朝皇室之人的新鮮血液。」

  「嘻嘻嘻!」

  天封笑得越發刺耳,隨著止不住的笑,也掛在腰間的小冊子也跟著抖起來:

  「沒錯沒錯!可是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為了大權在手,解毒需要前朝皇室之人的新鮮血液作為藥引!可是,封印里怎麼會有皇室之人呢?沒救啦!沒救啦!!」

  幸災樂禍的太明顯。

  魏泱一巴掌拍上腰側掛著的天封,聲音清淺:

  「再不閉嘴,就送你當月王蝶的玩具。」

  「……」

  天封立刻閉嘴了。

  地筆本以為魏泱會因此遷怒天封。

  按照魏泱當時的脾氣,地筆都已經想好天封的悲慘下場……

  甚至被拿去扔到旱廁里都想到了。

  沒想到雷聲大雨點小。

  不,甚至雷聲都不大。

  魏泱竟然就只是隨口威脅一嘴,竟然就放過的天封了?

  「……你是魏泱?」

  該不會是半中央換了個人,他們沒有發現吧……

  「想什麼呢?」

  魏泱耳朵聽著慧心口中的,他的師叔對万俟雲川的診斷,對地筆道:

  「你不懂,有時候,緣分這東西,是真的妙不可言。」

  你說巧不巧。

  這須臾夢魘的毒,需要前朝皇室之人的新鮮血液。

  就是那麼恰好。

  天元宗里,就藏著這麼一個人。

  這人還是前朝的太子!

  這還不夠皇室?

  既然有辦法,魏泱也放鬆了不少,對帶著擔憂的慧心道:

  「認出須臾夢魘這個毒的人是誰,知道嗎?」

  慧心搖頭:「師叔說,是一個看起來過得很是清苦的修士,衣服很舊了,針腳都是縫補的痕跡,從頭到尾都沒有用過一次靈力,看過万俟雲川後,立刻就離開了。」

  「……」

  魏泱猜測,這個人大概率就是那個前朝太子。

  不留在外面,或許是怕有人會認出他。

  至於不動用靈力……

  或許是有什麼禁制之類,或者動用靈力會被蒼官王朝抓住把柄之類的吧。

  「等宗門大比之後回去,我或許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慧心,多謝你告訴我了,我這段時日確實沒有關注宗門的事。」

  慧心搖搖頭:「魏施主有數就好,況且,万俟施主無事,我也能安心不少……既如此,我就先進城和師兄們匯合了,宗門大比見。」

  「宗門大比見。」

  等慧心的身影,融入人流。

  魏泱靠著劍城外的城牆,看似在閉目思索,實則是在詢問地筆和天封:

  「現在有哪個封印是我能處理,裡面還有須臾夢魘的解藥的?」

  這句話一出,地筆有些驚訝:「你能解決皇朝血液的事?還有前朝皇室血脈沒有被封印?」

  「有些事不是你們該知道的。」

  畢竟這件事,魏泱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不過只是救人,給點血,應該不會是什麼問題……

  真有問題,到時候是威脅還是什麼,再說。

  反正人就在天元宗,跑不了。

  總有辦法。

  「就這幾天,你們好好翻翻看所有的封印,有沒有符合我的要求的,到時候解決一個封印里的災禍,你們舒服,我也舒服,兩全其美就好了。」

  魏泱計劃得很好。

  不想,地筆卻是又沉默下來。

  ……有種不好的感覺。

  在這種時候,就到了嘴賤的天封出場的時候:

  「嘻嘻嘻~~你有辦法拿到血液也沒用啊~~這個解毒的法子,只能解毒。

  問題是,你的那個万俟什麼什麼的,毒性已經到了最後,心魔爆發,救回來有什麼用,他永遠都醒不過來啦!

  略略略,讓你們封印前朝,現在倒霉了吧,哈哈哈~」

  天封笑得猖狂。

  魏泱忽然輕笑,一手放在額前,用力一抓。

  一直在睡覺的月王蝶,忽然就被提了出來。

  魏泱直接將月王蝶放在天封的書冊上:

  「給你找的新陪玩,隨便折騰,只要不死就行,你給吸的半死不活,或者就剩一口氣也沒事。」

  月王蝶好奇扇動翅膀,落在天封的身上,觸角點了點天封。

  不知道怎麼弄的。

  天封忽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喊:「啊啊啊啊啊!!把它從我身上拿開!!它要把我的神魂吃掉了!!!」

  魏泱把玩墨劍,當沒聽見。

  月王蝶在魏泱的識海里,每天睡覺確實睡得很舒服,雖然餓不死,但一直沒怎麼吃過東西。

  這會兒吸食了一口天封,頓時如食珍饈,肉眼可見的精神不少,翅膀抖起來了,甚至還發著些光。

  那幾乎透明的觸角,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玩兒玩具一般,把天封戳得翻來覆去,生不如死。

  「……天封靈智生的晚,周圍沒有什麼人,封印里又全是災禍,受了影響,神魂中帶著戾氣,就是說話不好聽,並沒有惡意……」

  地筆不由出聲。

  魏泱卻是冷笑:

  「他像是沒有惡意的樣子嗎?分明就是惡意滿滿!你就是太順著他,沒讓他知道什麼是真的疼!放心,死不了。」

  地筆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也只是安慰自己『反正死不了』:

  「天封其實說的沒錯,須臾夢魘的毒分兩個階段,能不能救治,區別就在有沒有墜入夢魘……也就是心魔。」

  地筆說著,又看了眼還剩下半口氣的天封,咽了咽口水:

  「如果只是體內還有毒,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救治,哪怕身體虧空,補補也能恢復。」

  魏泱也聽出來了地筆的話裡有話: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哪怕有解藥,万俟雲川吃下去,也救不會來了?他必死?」

  地筆解釋著:

  「不是必死,而是很難處理。」

  「解藥袪毒,但心魔已生,毒藥將身體和心魔兩者連結。」

  「若只處理其中一個,哪怕這個人能自己從心魔中醒來,也是將死之人。」

  「不論修為多高,壽命都只有一年,一年後必爆體而亡,神魂俱散,無一例外!」

  「除非你口中的万俟雲川在一年內直接飛升成仙,這凡世之毒自然對他無用,否則,藥石無醫。」

  「聽你們的交談,你若是和這個万俟雲川關係不錯,最後一年陪陪他吧,過的開心點,死的時候說不定能不那麼痛苦。」

  地筆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安撫。

  「嘻——」

  天封剛要說什麼,被地筆甩了一毛筆,哼哼兩聲,住了嘴。

  「藥石無醫?無一例外?」魏泱輕聲反問,「不到最後,誰知道到底能不能行。」

  她都能再來一世了,這世上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至於万俟雲川會不會死亡——

  「他可不會死。」

  雖然不知道上一世,万俟雲川是怎麼成為須臾夢魘的『例外』的,但肯定是沒死。

  只是這樣一來,魏泱忽然想到一件事。

  或許。

  上一世,万俟雲川全身修為消散,不止是被追殺造成。

  有沒有可能,是他解決須臾夢魘的後遺症?

  就万俟雲川和掌門之間說不清、道不明,兩者之間必然存在大秘密的關係。

  魏泱覺得,既然前朝太子就在天元宗,掌門羅屠不可能不救万俟雲川。

  甚至……

  魏泱有一種陰暗的想法。

  掌門這個心思深沉的人,故意收下前朝太子,是不是就是想拿他做血包。

  什麼都有可能。

  反正,想想不算犯罪。

  「雖然大概率不會有生命危險,還是要以防萬一,最好能不影響修為……或者,在不要影響太多修為的前提下,解毒。」

  這樣一來。

  「万俟雲川之前想假扮莫雲河進福壽秘境,再加上福壽秘境裡有光陰果,以及現在的須臾夢魘之毒……」

  連起來想。

  万俟雲川進福壽秘境,拿到鮮為人知的光陰果,讓自己的一切回到一年前的時間。

  一年前,万俟雲川身體裡的毒還沒有爆發,也沒有墜入心魔。

  這個時候用前朝太子的血做藥引,給万俟雲川解毒。

  地筆口中的『一年必死』,自然不復存在。

  「這可是有些巧了,太巧了。」

  不過。

  魏泱忽然問道:

  「地筆,如果在墜入夢魘前解毒,對修為會有影響嗎?比如全身修為盡廢這種。」

  地筆動了動:

  「肯定會有影響,修為確實會有倒退,如果中毒太深,甚至可能會損壞根基,但修為全廢……據我所知,沒有這種先例。」

  一旁,天封小聲念叨著:「毒素都到毀壞根基的地步了,早就心魔爆發死翹翹了,死了,修為不就全廢了。」

  話有些難聽。

  但確實如此。

  只是這樣一來。

  ……上一世,万俟雲川修為全廢到底和須臾夢魘這個毒有沒有關係,就不好確認了。

  雖然上一世,万俟雲川肯定是沒有死在這個毒上。

  此刻,魏泱倒是有些不確定,事實走向會不會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

  還是要做雙重保險。

  魏泱有些頭疼,掰著指頭數:

  「沉魚師姐需要一個光陰果,万俟雲川需要一個光陰果。

  這兩個還都得背著其他人做。

  除此以外,還要正大光明和其他宗門的人搶福壽果。

  哦對,還有千金閣。

  之前千金閣的掌柜說過,千金閣的閣主也會通過某種方法進入福壽秘境,還會帶上她……或者說,呂良。」

  「……」

  一頭兩個大。

  還真是,沒事的時候閒得不行。

  一有事,所有的事情就扎堆冒出來。

  魏泱揉了揉頭髮,煩躁溢於言表,她只恨自己沒有分身之法。

  「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呂良可以暫時『外出無法聯繫』。不論如何,万俟雲川和沉魚師姐的事比較重要。」

  至於背叛她。

  不,應該說,上一世,從頭到尾都在戲耍她的藥無非……

  「只要葉靈兒還和他有糾纏,就算我不找他,他也會因為葉靈兒找上我。」

  上一世的仇人們,魏泱不會落下任何一個人。

  說滅門,就一個都不少,全家人定然整整齊齊。

  說只殺幾個,也不會濫殺無辜。

  魏泱點點墨劍:

  「作為正道宗門,天元宗的弟子,公平處事是我的做事守則,嗯,沒錯,就是這樣,我就是這麼一個好人。」

  忽然。

  四周傳來一身驚呼。

  「豁!天上,那是什麼東西?」

  「七層的樓,這樓竟然能飛在空中?」

  「不是樓,船,是船!竟然有船能在空中飛!這是哪個宗門,太厲害了!這煉器手法,怕是器宗都有所不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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