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人活一世,唯有二字


  看著笑容乖巧的魏泱,再聽到她的回答。

  紅纓更滿意了,她輕拍魏泱的肩膀,看了眼一直沒有變化的天色:

  「快到你離開的時間了,下次見,紅姨給你找好看的男人,當然,男人都不是個好東西,玩玩就算了,不要當真。」

  話是這麼說。

  紅纓還是吊在了寒幽這一棵樹上。

  果然。

  情這個東西,沾上就沒個好下場。

  魏泱笑著應下,帶著些戰戰兢兢告別紅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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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沒有藉此進紅塵院探查什麼的意思,而是很果斷地離開。

  紅纓把握的時間很準。

  剛走了沒幾步,四周空間忽然有些扭曲。

  魏泱立刻將幽冥鬼火塞進袖裡乾坤,拿出之前裝了一滴守護者眼淚的玉盒。

  「用這個偽裝,足夠了。」

  下一刻。

  眼前一黑,一亮。

  人已經回到了劍宗。

  魏泱行禮:「掌門。」

  羅屠「嗯」了一聲:「你是最後一個出來的,這裡的事情談完,其他人都已經走了,馬上大比就要開始,你這兩天好好準備一下。」

  魏泱:「?」不問問她在寶庫里拿了什麼嗎?

  羅屠看見她的表情,輕嗤一聲:「搶一個弟子的東西,那是五老怪才能做出來的事,就算你從寶庫里拿了成仙的秘籍,不合我道的,我也沒有興趣。」

  被點破小心思,魏泱一點難堪的意思,只是笑著:「掌門不愧是掌門。」

  羅屠昂了昂下巴,接受了她的讚美,揮揮手就要離開。

  魏泱呼出一口氣,把手裡的玉盒塞回袖裡乾坤。

  守護者的一滴淚就能讓土地里長出天材地寶,這可是好東西。

  別說,這東西真要給出去了,她還挺心疼的。

  剛裝起來。

  羅屠忽然轉身,恰好看到她的動作,眉毛一動。

  魏泱微笑。

  「哼,說了不會拿就不會拿。」羅屠好奇,但羅屠不說,他又看了眼魏泱,「還有幾日宗門大比就要開始了,雖然你只用參加最後的決賽,但也要好好準備,如果沒什麼事,這兩天就不要出門了。」

  聽起來,這些話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叮囑。

  魏泱看著羅屠說完就離開的背影,卻只覺得奇怪:「……之前嫁禍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葉靈兒、蚊獸和林菲菲要怎麼處理,也沒人說個章程,好歹這件事也是我發現的啊。」

  撓撓頭。

  魏泱暫時將這件事放下,準備回去後再打聽打聽,然後很是順手喊住了一直默不作聲,緊跟羅屠身後就要離開的莫雲河:

  「莫師兄,我有些事想問你,不然你請我吃飯?」

  「我不吃飯——嗯?」喜歡獨處的莫雲河,習慣性的就要拒絕,忽然感覺這句話哪裡好像不太對勁。

  魏泱拍拍肚子:「莫師兄,好歹我們都是同門,師妹餓了,師兄請客,順便給茫然的師妹解答一些謎題,不過分……走吧,莫師兄,我們去青蓮劍閣,那裡的吃的,味道確實不錯。」

  莫雲河面癱著一張臉,聲音平靜:「不了,有事你可以去問其他人。」

  說罷,就要離開。

  下一刻,魏泱的聲音,從身後悠悠飄來:

  「莫師兄啊~是掌門讓你來的,還是万俟峰主讓你來的~?」

  一句話。

  釘子一般,將莫雲河死死定在原地。

  魏泱緩緩上前,拍拍莫雲河的肩膀:

  「莫師兄啊,怎麼不走了?難道是不小心,崴到腳了?你說說你,不就是請師妹我吃個飯,有什麼可著急的?不著急,不著急啊,來,我們慢慢走著?」

  這一次,換莫雲河凝視著魏泱的背影。

  万俟師兄暈倒前跟他說過,魏泱周圍會有很多危險,讓他盯緊了。

  問題是,莫雲河現在覺得……

  危險不是魏泱,是靠近魏泱的他吧?

  他們還沒到劍宗,魏泱就傳來有關驚天大陰謀的消息。

  結果不止這些,他一個只負責盯人的,現在還要破財……

  莫雲河心裡閃過一絲苦意:「……我出門,老祖也沒有給我多少靈石。」

  這般想著。

  想到万俟雲川,莫雲河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無話。

  直到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青蓮劍閣門口。

  不用門口的小廝說什麼,魏泱開口就是一句:「我來找白墨,放心,他肯定見我,不用你帶路,我自己上去就行,錢,後面這個付。」

  這句話說完,魏泱人已經走了進去,越過其他客人,大步朝白墨在的四樓而去。

  小廝阻攔不及,見她這般自信,還輕車熟路,再看莫雲河身姿挺拔,一身衣服還有那把槍,看著用價格不菲,自然就信了。

  小廝笑眯眯地伸手:「這位客官,靈石。」

  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半身家,莫雲河在小廝的恭維聲中跟上魏泱,心裡在滴血。

  人剛走到寫有『白墨』二字的房前,內門忽然傳來一陣東西翻打的響動。

  莫雲河臉色一變,踹開房門,沖入屋內,長槍已經蓄勢待發。

  不想。

  剛進屋內。

  就見屋內寬大的床上,魏泱和一個長得就是個斯文敗類的男人靠在一起。

  四周凌亂,床邊的輕紗覆蓋在他們身上。

  再加上男人有些泛紅的臉,這個場景在莫雲河眼中,顯得尤為旖旎。

  莫雲河眉毛豎起:「魏師妹,万俟師兄還沒死,你怎麼那個——!」

  下一刻。

  魏泱一劍劈開糾纏在兩人身上的輕紗,滿臉嫌棄地拍開即墨知白:

  「即墨知白!你好歹也是大宗門的弟子,怎麼這麼噁心!

  你吐就吐,幹什麼要往我這個方向,轉頭吐的時間都沒有嗎?

  還有,你吐就吐,非要把那噁心東西往我這裡扔幹什麼?

  你噁心,我不噁心啊!我剛剛手不小心碰到,差點噁心到自己把自己的手剁了!」

  即墨知白一聽魏泱的話,沒控制住,反嘔一聲。

  本就因為是水靈根,天生水嫩白皙的臉上,紅暈更盛了些。

  即墨知白捂著嘴,手指著魏泱,不斷比畫著什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魏泱從床上下來。

  哐當一聲,被她劈成兩半的床,從中間塌陷,將即墨知白埋了進去。

  像是這時候才發現莫雲河的到來,魏泱打了聲招呼:「你再慢點,事情都談完了,你真就準備當個錢袋子,只付錢,什麼都不管啊?」

  說著,魏泱也不看要說什麼的莫雲河,扭頭,對從塌陷的床里爬出來的即墨知白道:

  「那噁心玩意兒你收好,指不定之後能派上什麼用,最好弄個封印什麼的,別讓對方通過這東西追蹤到你……說真的,你又不吃東西,能吐出來什麼?別吐了,我看著噁心,也想吐了。」

  即墨知白漱口,擦擦嘴,大步走來,灌下一口茶水:

  「你一進門就給我這麼個重磅消息,我沒反應過來,這件事你可別告訴我未來道侶,不然讓她覺得我不頂事就不好了,記得啊,千萬別說出去。」

  說著。

  即墨知白很是自來熟的,對著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莫雲河作揖:「這位兄台也是,拜託拜託,千萬別把剛剛看到的說出去,真的很丟人啊。」

  莫雲河:「……」這兩個人好能說,他不想說話,能不能假裝他不存在,然後把該說的都說了。

  即墨知白和莫雲河就這樣凝視著。

  一個不說話。

  另一個也不說話。

  魏泱在旁邊坐著,看著他們大眼瞪小眼,翻了個白眼:

  「行了,坐下吧,你和你未來道侶的事你自己處理,反正到時候如果你未來道侶問我們什麼,我們就當個啞巴,行了吧?」

  即墨知白立馬開心了:「行,行,謝謝,謝謝……來來來,這位兄台,道友,坐,怎麼稱呼?」

  莫雲河:「……莫雲河。」

  魏泱在旁邊補充:「也是天元宗的參賽弟子,算我師兄,背後有個宗門老祖當親戚,有什麼搞不定的事情可以找他扯大旗。」

  莫雲河:「……」這麼說誰會信——

  即墨知白看向莫雲河,一臉驚喜:「真的嗎?!」

  莫雲河:「……」哦,這裡有個人真的信了。

  頂著即墨知白期待的目光,和一旁魏泱的微笑威脅,莫雲河干啞著嗓子:「……嗯。」

  話音剛落。

  即墨知白一個上前,噼里啪啦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全都抖落出來。

  莫雲河本以為魏泱帶他來這裡,單純就是為了戲弄一下他。

  結果聽著聽著,忽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他坐正身子,很是嚴肅……雖然作為面癱,嚴肅起來和之前也沒有太大區別,但莫雲河自己知道。

  莫雲河身子微微前傾,十分認真,時不時打斷即墨知白的話,詢問其中的細節。

  等即墨知白說完,魏泱忽然開口:「莫雲河,伸手。」

  莫雲河正在思考,聽到魏泱這麼說,條件反射就展開了放在桌上的手。

  下一刻。

  啪。

  有什麼東西,從塌陷的床下飛出,落在他的掌心。

  莫雲河看著手心的東西,摸索了兩下:「看上去很光滑,但仔細看,上面有倒鉤的絨毛,插入體內再拔出會帶出血肉……這是什麼?」

  這句話,是魏泱從看見莫雲河開始,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抿一口茶。

  魏泱嘴角帶著一抹壞笑:「也不是什麼,就是那蚊獸的口器而已。」

  莫雲河:「嗯,原來如此。」

  魏泱:「?」

  即墨知白:「??」

  就這?

  就這?!

  魏泱和即墨知白面面相覷。

  即墨知白認真道:「莫兄,你剛剛是不是沒有聽清楚,這東西,是蚊獸的口器!」

  莫雲河抬頭:「我說了,我知道了。」

  「嘶——」即墨知白道喜一口氣,拉過旁邊的魏泱,小聲詢問,「魏泱,你這莫師兄,有點狠啊,竟然能把這噁心東西拿在手裡觀察,我的天,他還靠近聞——嘔!」

  同樣震驚的魏泱,連茶杯里的茶水灑出來都沒注意的魏泱。

  魏泱聽到即墨知白的詢問,勉強回神,擋住嘴,同樣小聲回道:

  「我也不知道他竟然這麼一個狠人啊!我拉他過來,純粹就是看上他背後有人,我們不管查什麼,有他在,能省很多麻煩……他現在的表現,我也很驚訝啊!」

  兩個人還在小聲交流。

  就在不遠處,已經觀察完的莫雲河點點桌子,面癱臉一如既往:「……距離這麼近,我聽得到。」

  即墨知白有些不好意思,就要開口道歉。

  魏泱卻是全然不覺得有什麼,她也不管有些扭捏的即墨知白,重新坐回位置上,指了指莫雲河還攥在手中的蚊獸口器: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想問問你,你對那些宗主們的計劃,知道多少?」

  一句話。

  莫雲河眉毛微動,驚訝問道:「你知道?」

  「不知道才不正常吧?況且,我進天羅萬象寶庫的時候,眼睛裡放了那麼大、那麼明顯的『嫁禍』兩個字。」

  魏泱說著,點點自己的眼睛:

  「結果等我從寶庫里出來,人全都沒了,肯定是宗主們趁著那東西跟著林菲菲一起進寶庫的時候,趁機商量了什麼唄,該說不說,這個計劃太著急,還是有些瑕疵,就單說這寶庫開啟的時間,太刻意了。」

  莫雲河這次已經不是詫異,是側目、震驚了。

  瞧著莫雲河的眼神,魏泱有點想翻白眼了:「……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什麼傻子吧?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還是你真的覺得我叫你來,單純就是那你當冤大頭,來這裡付款的?」

  莫雲河:「……前面不是,後面有點。」

  惜字如金。

  魏泱詢問:「你是說,不覺得我是傻子,但一開始覺得我是拿你當錢袋子,冤大頭?」

  莫雲河點頭。

  魏泱:「……」

  我魏泱。

  再活一世。

  勤勤懇懇,小心翼翼,顫顫巍巍,每一步都如同走在鋼絲線上,不敢有半分大意。

  我到底做什麼,竟然讓莫雲河有了這種錯誤的認知??

  這是對我再活一世後種種行為的侮辱!!

  魏泱大怒,一拍桌子,猛地站起,餘光看著被劈開、肯定要賠錢的床:「我們來討論一下,比試的時候遇到葉靈兒該怎麼辦吧!」

  人活一世。

  從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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