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怎麼個事??


  明顯是用了什麼手段,上方宗主們如同潑皮無賴一般的吵鬧,並沒有被下方的弟子發現。

  很好地保住了各個宗門的臉面。

  等著五老怪被羅屠刺激得臉部通紅,眼看就要暴起的時候,藥老出了聲:

  「煉丹師也是要動腦子的,只知道按部就班去煉丹沒有錯,但在年輕一代的比試里,還這樣去做那就是普通,就是錯,當然,我們也不是沒有給老實孩子一條活路。」

  藥老德高望重,還是上一代的人,年齡很大,再加上一直行善,很少有人會不給他面子。

  聽到藥老開口,大家紛紛停下辯駁。

  藥老和藹笑笑:「煉丹師的基本功,是一輩子都要練習的,如果有人把這些基礎做到極致,又怎麼不算另外一種天才……」

  五老怪瞪了一眼羅屠:「藥老說的是,有些人仗著有些天賦,做的那些事都沒眼看,我門下的弟子或許天賦一般,但在努力上肯定比某些人要更努力!」

  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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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屠看著欲言又止的藥老,對五老怪嗤笑一聲:

  「那你要不要聽聽藥老沒說完的話,是什麼?這麼早跳出來,小心最後變成小丑……多少年了,你這個聽人說話只聽自己想聽的壞毛病,還是一如既往。」

  五老怪氣急,瞪著一雙眼睛,望向藥老。

  眼見戰火燃到這裡,藥老心裡無奈,暗暗嘆氣。

  不知道這些人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跟十幾歲的小屁孩兒一樣,每天就知道爭個嘴上的道理。

  有什麼不服氣的,直接開打不就好了,贏的那個說的就是真理,這種事難道還要他一個老頭子跟他們講不成?

  在座的人能成為宗主,過去也都是厲害人物,不少人還都是藥老看著長大的。

  當時還覺得這些人有前途。

  現在在看?

  簡直就是一群歪脖子樹,沒一個正常的。

  造孽哦。

  藥老乾脆閉上眼睛,懶得再看:

  「反正這次比試要想拿到頭名,不外乎兩種方法。」

  「第一種,發現比試里的貓膩,將所有力氣集中在最後一個修復殘丹上,然後用剩下的材料爭取前面兩個階段的評分。」

  「第二種,把所有的基礎練到極致,完成前面兩個階段的時候沒有絲毫浪費,屆時剩下的東西,也能拿來完成第三階段。」

  此話一出。

  五老怪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

  五行宗弟子的表現,大家都能看到。

  第一個步驟已經浪費了不少爆炎花,第二階段的煉丹表現不能說不好,但放在一眾天才里,也只能說普通。

  第三階段已經無望。

  總的來說,煉丹比試,已經和五行宗無緣。

  五老怪閉了嘴。

  羅屠可不樂意。

  就魏泱剛剛的表現,他不會去四處吹噓,但在五老怪面前?

  他能吹五百年都不煩!

  羅屠乾脆翹了個二郎腿,晃悠晃悠的:

  「嘖嘖,希望是美麗的,現實是殘酷的,這次比試看來,我天元宗能拿個大頭。」

  「五老怪啊,別怪我不幫你,看在當年你在我後面當了幾十年跟屁蟲的份上,給我點好處,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勻一個名額。」

  「畢竟,誰家沒幾個快要嗝屁的老祖宗是吧?為了這些老祖宗,沒臉就沒了,是吧?」

  五老怪陰沉著一張臉:「羅屠,你別得意!天元宗在你的管理下,亂成一團,內鬥不斷,遲早完蛋,這種天才弟子你們以前也不是沒有,但是你保得住嗎?還有這次那個葉靈兒,她背後那個怪東西,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天元宗大廈將傾,狗急跳牆,自己搞出來的!」

  羅屠和五老怪一直不對付,見面就掐。

  時間久了,都知道該怎麼戳對方的心窩子。

  五老怪此話一出,羅屠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眼看氣氛又緊張起來,不願意摻和這兩個人的事,生怕怒火波及到他們身上的其他宗主,不約而同看向藥老。

  藥老直接閉眼,假裝睡覺。

  愛誰管誰管,他一個還有一兩百年就要死的老頭子,一天到晚安撫還能活五六百年的年輕人……哪有那麼多心要操。

  操心操心,對壽命有影響懂不懂?

  藥老表示還想多活幾年。

  見狀。

  眾人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誰也不想一天到晚,耳邊就是有人不斷在吵架,尤其是每次吵的內容就是那些,一點沒個新鮮的,耳朵都要起繭了。

  「……」

  就在這時。

  按照蜘蛛娘子準備的稿子,背誦表演完的李青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話又成了之前熟悉的模樣:

  「魏泱,不錯,適合,劍……給我,她未來,宗主。」

  羅屠一聽,手下一拍:

  「好你個李青竹,平日裡濃眉大眼的,還是個啞巴,人還算不錯,關鍵時刻怎麼就這麼多心眼子!想讓我天元宗的弟子,去給你們劍宗當爹當媽的管事情?你想得倒美!」

  李青竹坐得板正,就像他的劍,雙眼目視下方弟子,語氣平淡:「就事,論事,她,劍,適合這裡,天元宗,你的想法,太多,雜,不好。」

  你們知道個屁?

  知不知道什麼叫趁亂好做事,好下黑手,好這樣那樣。

  就你們那屁大點宗門,天元宗的事情你們少管。

  不徹底把水攪渾,不然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有機會,還怎麼把潛藏不知道多少年的蛀蟲都挖出來。

  這些蟲子不一次性收拾乾淨,天元宗才是真的要完蛋。

  現在所有的犧牲,都是必須的。

  就你們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亂世才是最好的鍛鍊人的法子。

  想當年,他的那個時代,每天不是打打殺殺就是去打打殺殺的路上,天才流出來的血能在三千世界下三天三夜滂沱大雨都不停歇。

  殘忍是殘忍,也確實黑暗。

  但提到他那個時代,誰不說一句那是天才泛濫的盛世,那個時代活下來的哪個是假天才?全都是貨真價實的,沒有摻半點水分!

  不亂。

  天才一身本事拿來做什麼用?

  宗門每天帶出去給大家表演嗎?

  真他喵的一幫廢物,這點都看不明白,一天就想著躺平。

  真天下太平,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們這些宗門和修仙的修士!

  羅屠心裡憋了一肚子話,最後一個字也說不出去,心裡暗恨万俟雲川還沒醒,不然万俟雲川的嘴可是比他毒多了。

  想到万俟雲川那一直潛藏,現在突然爆發的毒,羅屠忽然有些悻悻,沒了和這些人吵的意思,擺擺手:

  「你可以試試,魏泱願不願意跟你們走,她現在還是外門弟子,就給外門弟子的那些資源我也不放在心上,她如果要走,我絕對不阻攔。」

  問題是。

  魏泱會走嗎?

  羅屠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答案。

  不說其他,就單說沈淵那蠢貨還在天元宗,還沒死,魏泱就一定會留在天元宗就近盯著。

  更別說,在所有人看來,天元宗確實沒有善待魏泱,沒有給她天才應有的待遇。

  問題是……

  羅屠微微眯眼,心裡暗道:

  「天元宗給她的,是絕對的自由,是只要不和那些蛀蟲站在一個陣營,不管做什麼都隨她的自由,沒有人會追問她一個普通乞丐為什麼才進宗門,就會制符,劍法高深……也不會有人告訴她,為了宗門你應該怎麼做。」

  所有宗門培養天才,都是為了壯大宗門。

  宗門培養了你,你就要反哺宗門。

  哪怕你再天才,宗門培育了你,你就要聽宗門的安排。

  但在天元宗?

  不需要。

  所有一切都是公平的。

  你想要什麼,你自己去要,自己去拿,這其中遇到什麼危險,宗門可以幫你,但你也欠下宗門一個人情,未來就是要還。

  如果兩不相欠,那你要離開宗門?

  隨意。

  聽起來,天元宗這樣根本留不下什么弟子。

  問題就在,這麼多年,天元宗還是天元宗,還是壓著所有人一頭的那個天元宗。

  天元宗一向信奉……

  天才是自由的!

  每個天才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所有的經歷、命運還有無數因果,會讓他們走向不同的道路。

  干涉太多,天才只有一個結果——

  被養廢。

  更多的,要知道,大多數天才都是自傲的。

  釋放他們,再時不時關注一下他們品性,不要歪了就行。

  天元宗這麼多年都是這麼培養天才的。

  事實也怎麼,天元宗的做法沒有錯。

  無數年過去,哪怕現在天元宗看起來十分混亂,在有選擇的時候,這些天才們還是更傾向於選擇天元宗。

  不是因為天元宗是名門。

  而是他們冥冥之中能感覺到,在天元宗,他們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哪怕這條路不被任何人認可。

  就像魏泱。

  哪怕掌門都受不了沈淵的愚蠢,很想半夜直接拍死他,然後找個人易容成沈淵頂上去。

  但魏泱既然和沈淵對上了,掌門就會忍下來,哪怕除掉沈淵會更方便做事,他也不會出手。

  這種事,羅屠見得太多了。

  天才嘛,很少有一帆風順的,一般都會有些心結。

  但只要破除心結,就是一飛沖天。

  沈淵就是魏泱的一個心結。

  從魏泱表現出自己的天資開始,羅屠早就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只是他誰也不說,甚至連万俟雲川也沒有說過罷了。

  現在的天元宗,現在的他要做的事,很危險。

  很多事,只有自己知道最安全。

  哪怕只是多一個人知道,都有可能讓他的最終計劃付之一炬。

  沈淵、魏泱和葉靈兒。

  這三個人會是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嗎?

  羅屠眯著眼,一頭白髮隨風飄揚,他像是睡著一般,一動不動,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的洶湧。

  見狀。

  本來還想諷刺什麼的五老怪,在張口的瞬間,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繼續下去,就會驚動什麼怪物。

  要出口的話,忽然咽了回去。

  意識到自己的膽怯,五老怪又黑了臉。

  一旁的一個宗主看到五老怪變換來變換去的神色,悄悄翻了個白眼:「每次遇到羅屠,就更犯病了一樣,腦子也落在宗門了……每次都吃虧,怎麼就不能長長記性。」

  不知道怎麼的。

  剛剛還鬧騰的地方,就在這一刻,倏然寂靜下來。

  藥老終於緩緩睜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宗主,又重新閉上眼,他想起自己在太乙清宮的一次算命,舒出一口氣: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即將到來的是新的亂世,還是之前亂世的延續……安穩日子,還能過多少年,藥宗這次又該站隊誰才不會覆滅,難啊,太難了。」

  宗主們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都是成年人,心事都藏在心裡,沒有人會說出來。

  但是年輕人就不一樣了。

  石台上,正在比試的弟子們,在一次次被爆炎花炸的灰頭土臉,再聽到下方傳來的嬉笑聲,終於忍耐不住。

  啪——!

  一人怒拍身前的桌子:

  「這比試內容根本就是毫無章法,完全就是在戲弄我們,提取爆炎花汁液?

  爆炎花就沒有幾個丹藥會用到!完全就是無用之物!

  聚氣丹更是如此,哪個正正經經的煉丹師會浪費時間去煉製聚氣丹!

  還有最後修復殘丹,就給個丹藥,連丹方都沒有,讓我們怎麼修復!

  我們連殘丹用了什麼東西都不知道,這個比試根本就沒有比試的必要!」

  這人聲音極大,還帶著怒氣,明顯是破防了。

  魏泱剛舔了一口殘丹,正在試圖利用自己背誦的那些東西,看能不能試出來殘丹用了什麼東西,就聽到自己不遠處有人喊著。

  她放在殘丹,動了動只是舔了一口就發麻到幾乎沒有感覺的舌頭,朝聲音難處望去。

  聽著那些話,魏泱探頭瞅了眼那個弟子的石桌。

  煉丹比試沒有任何防護措施,這東西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習慣,不同的手法,甚至一個丹藥相同藥材但量又會有所不同,根本沒辦法抄襲。

  哪怕是最後的殘丹修復,每個人石台上剩下的藥材幾乎都有不同,更是如此。

  也是因此,魏泱探頭的時候,也沒有人去管。

  甚至,很多人都當是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放下手裡正在做的事,跟著探頭去看。

  比試一共十二時辰。

  如果現在是最後一個時辰,甚至是最後三四個時辰,都不會有閒心去看熱鬧。

  但現在時間才過了一炷香。

  還早,不急。

  讓他們看看,這是怎麼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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