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


  「苟活?」

  碧水宮的弟子聽到金甲將軍的說辭,仿佛聽到什麼笑話:

  「碧水宮會有弟子存活,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在幾乎要滅盡所有了的時候,才忽然發現,做出背叛事情的人不是碧水宮,心虛之下才沒有對剩下的人趕盡殺絕嗎?」

  同一個人,兩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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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經歷當時的事,也就自然無法知道事情的真假,但就現在蒼官王朝是由聖上掌控這件事看……

  事情無論如何,都一定也只能是碧水宮的錯。

  望著並不準備動手的金甲將軍,碧水宮弟子輕蔑一笑,轉移視線:

  「當然,這麼多年過去,死人已經是死人了,我們也沒有那麼能力要掀翻蒼官王朝去復仇什麼的。」

  「那麼,你的目的?」除非有事危害到聖上,危害到蒼官王朝,金甲將軍這個人就如同自己身上的盔甲,只剩下冰冷的冷靜。

  聽到詢問,碧水宮弟子輕輕抬頭,如同俯視一般掃過石台上剩下的參賽弟子:

  「當年,碧水宮是王朝欽定的煉丹宗門,這麼多年過去,當年一直污衊我碧水宮擅長煉製毒丹不合天理的一些人,竟成立了當今煉丹最強的藥宗?

  我的到來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愚昧之人,讓當年那些有眼無珠的人知道,就算你們再怎麼嫉妒,論煉丹,最強的還是碧水宮!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看看你們這些年培養出來的弟子,一群歪瓜裂棗,還說是什麼天才之間的比試?真是太可笑了。

  今日,我必會將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人培養出來的弟子,徹徹底底踩在腳下,讓你們丟盡臉面,也只能承認自己的無能!」

  一番說辭,充斥著激昂。

  觀眾們、一些參賽弟子們,聽到自己的宗主,自己的宗門被辱罵,自然是怒不可遏,『讓他好看』之類的言辭,怒火在四周燃起。

  一時間,氣氛充斥著令人難受到想要發泄的暴躁。

  但……

  被碧水宮弟子點名的宗主們,卻和自己門下弟子完全不同。

  他們絲毫沒有被影響,從頭到尾都只是冷肅地凝視著下方,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互相之間的傳音已經要飛起來了。

  「夠了!」藥老突然開口,打斷他們口中的猜測和無數決斷,「不管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麼,過去的事情已經結束,碧水宮確實是有資格參與大比的,我們不能也沒有理由讓他離開。」

  「但是看看他的眼睛,還有那些神色的變化。」一直沒參與進討論的羅屠,忽然道,「按照他說的,他的身上身負血海深仇,你們自己對比一下他和其他人……他和石台上那些年少成才的弟子們,真的有相似之處嗎?」

  這句話,將其他宗主帶到了另一個想法中,他們紛紛回憶自己之前所見。

  互相討論幾句。

  「……確實如此,我們都很清楚,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哪怕是血海深仇,年輕人的血性之氣都一定會有所顯露,在這個碧水宮弟子的眼睛裡,我看不到這些。」

  「難道是易容?還是類似畫皮……」

  「看不出來,不知道是功法還是邪術,大庭廣眾,我們沒有辦法檢查他。」

  「或者是我們想多了,他確實是年輕的煉丹天才,碧水宮在的時代……或許他們那裡還留存著以前的煉丹秘籍,所以能更容易煉製出有丹紋的丹藥,就像是藥老跟魏泱……」

  話是如此。

  但羅屠和藥老才知道真相。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選擇說出來。

  倒是五老怪發現了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在藥老點出他是碧水宮的弟子前,他的敵意還有挑釁都是沖魏泱去的,為什麼?以魏泱的年齡,碧水宮的事情和她是絕對不會有聯繫的,看他們的眼神,在這之前也不認識……所以,這個人對魏泱的敵意是從哪裡來的?總不能單純只是因為,魏泱也能煉製出三丹紋的丹藥吧?」

  那種眼神。

  如果不是有所結仇,根本就說不清。

  但問題又回到了他提出來的那點——

  魏泱和碧水宮沒有聯繫,仇怨,是從哪裡來的?

  佛宗的掃地僧,一直如同隱身一般坐在為位置上,此刻緩緩說道:

  「不論是易容還是術法,或許貧僧可以助諸位一臂之力。」

  一眾人等紛紛看去。

  掃地僧神情平淡如水,如同在進行平日裡最普通不過的交談:

  「我佛宗有一法,可破除一切易容、神魂異常,只是此法容易引起敵意,非必要,佛宗規定弟子不得擅用。」

  會這種術法的人不少。

  只是在「破障」上,佛宗確實可以說是術業有專攻。

  問題在。

  「如果對方沒問題,術法的痕跡又無法避免的被發現……」

  到時候就是名聲受損。

  這是必然的。

  掃地僧搖搖頭:「貧僧每日放在心上的只有掃地,除此以外,甚少出門,外界名聲於我無礙。」

  這一番話下來,掃地僧簡直就是捨己為人,聖人在世。

  不等他們再說什麼,掃地僧雙手合十,閉目,嘴中念著什麼,下一刻,他的指尖出現一點金色光芒。

  只是一點,並不耀眼,但卻仿佛能吸走太陽的光,前後矛盾,看著令人有些不適。

  倏然。

  金光離開掃地僧指尖,剎那飛入空中,瞬間炸開,混入風和陽光中,灑落而下,從一些角度才能勉強看到反射後的光點。

  下方。

  本來還準備再說什麼的碧水宮弟子,倏然抬頭,滿眼冰冷,他手掌微展,靈力匯聚而上,就要打散這些光點。

  「他發現了。」沒有稿子,就會話很少的劍宗宗主李青竹,面色不改,食指微微抬起,接著用力點在扶手上。

  嗡——

  隨著李青竹指尖一點,碧水宮弟子掌心凝聚出的靈力,直接被震散,空中的掃地僧術法散落的光點,兜頭灑在他的全身。

  看似普通的面容,雪花融化般消散,露出一張比之前妖冶些許但並不算變化太多的臉,只是皮膚比之前更加白皙,如同寒冷雪山尖端的冰雪。

  黑色長髮顏色褪去,露出與衣物顏色相似的墨綠色底色,上方還有黑色螢光在閃爍。

  同時變化的,還有少年那雙由黑轉碧綠的雙眸。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碧水宮的弟子竟然是偽裝而來。

  看著此刻全身上下如蛇一般的少年,四周響起一道道驚呼和懷疑聲。

  少年發現自己的偽裝被破壞,碧綠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陰狠,掃過上方的宗主們,又很快低頭,收斂起所有情緒:

  「諸位宗主為何對我突然下手?我從小發色和雙眸顏色與常人不同,受盡奇怪目光,所以才做了偽裝,難道這也有罪嗎?你們要像過去對待碧水宮一樣,對待我嗎?」

  這番話,對宗主們沒有任何用處,甚至掀不起他們絲毫的情緒波瀾。

  羅屠冷笑:「能發現掃地僧的術法,還有剛剛李青竹的那一下,雖然只是隨意一擊,但也不是一個築基期弟子能輕鬆解決的……這樣一個人,你說他和底下那些人是同齡少年?那還不如說五老怪和鐵狼是一對兒。」

  五老怪:「??」

  鐵狼:「???」

  說話就說話,分析就分析,最後那句是要幹什麼?

  只是……

  鐵狼大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面容上看著確實是少年,我們也不能剛剛才用術法,現在還要測骨齡,一連針對下去……尤其針對的還是一個在旁人看來,很有可能會贏得比試頭名的弟子……」

  之後的話不用說,懂的都懂。

  「不用繼續針對了。」藥老輕聲道,「既然已經知道他並非少年,不管他要做什麼,大概率和福壽秘境有關,在這之前,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觀察法他,就算最後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現,等他從福壽秘境出來——」

  此話一出。

  所有宗主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鐵狼搖搖頭:「一個葉靈兒和那個能偷人天資、運勢的怪物,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不知道真假的碧水宮弟子,還有突然湧現的這麼多煉丹天才……」

  羅屠眯眼,接話道:「天才輩出,乃,大亂之相。」

  縱觀三千世界記載。

  當平日裡百年出一個的天才,在某個時間段扎堆出現的時候,或早或晚,三千世界都會迎來一片水深火熱的亂鬥。

  之後不是有人橫壓一世,力壓所有天才,結束亂世。

  就是所有天才紛紛隕落,三千世界之後幾百年,都將是人才貧瘠的荒蕪時刻。

  只有一個極端,或者另一個極端。

  從來沒有第二種可能。

  當年万俟雲川出世的時候,羅屠曾以為那就是亂象之徵,但或許,現在才是?

  這樣一來。

  在天元宗潛藏的那些人,應該,也會按捺不住不住了吧。

  又或者。

  他們其實已經發現了什麼,甚至,預知到了什麼,所以才早早對万俟雲川下了毒,讓他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陷入夢魘無法醒來。

  他們會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對万俟雲川下死手嗎?

  序長老一路安穩,是放在明面上用來安撫他的誘餌?

  羅屠手下微動,一道傳音悄無聲息傳出,下方觀戰的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觀戰之人,無聲無息離開了這座山峰,接著御劍朝著天元宗的方向迅速飛去。

  就在他即將離開萬妖林上空的時刻,林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御劍飛行的人,身子忽然一僵,剎那沒了聲息,從空中掉落入萬妖林中。

  又在下一刻,一個和剛剛的弟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林中飛起,落在飛劍上,面色如常,朝著天元宗所在的地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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