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所謂，三千世界
「等下，先別說對不起。」
在羅屠的注視下，魏泱開始對隱峰令牌進行了一系列殘忍的拷打，包括但不限於水淹、火烤、劍劈……等等。
直到發現這些手段，都沒有傷害到令牌分毫後，魏泱乾脆將令牌拍在桌上：
「掌門，其實說實話，我這段時間修煉出了問題，耳朵聾了，你剛剛說什麼我都沒聽見，這令牌不知道怎麼就在我手上了，現在物歸原主，還給你。」
說著。
魏泱轉身就往門口走，利索的打開房門就要跑路。
門剛一打開，迎面就是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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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暗器？
門口來給魏泱送消息的黑甲衛，見自己差點給魏泱臉上一『』巴掌，也是嚇了一跳。
魏泱和黑甲衛因著各自的原因，同時往後退一步。
場面一時間有些好笑。
房門敞開，黑甲衛一眼就看到坐在屋子中央的人……
天元宗宗主，羅屠。
一個讓京城先是雞飛狗跳，後來血流成河的人屠。
不過他也沒親眼見過，都是從統領那裡聽說的，大概意思就是——
「如果碰到這個人，如果發生什麼衝突，除非是真的決定和他作對到死，直接跪下道歉就行，臉面和命哪個重要，自己決定。」
思索至此。
黑甲衛對著羅屠簡單行禮：「羅宗主。」
羅屠點頭，很是溫和的樣子，完全沒有統領說的那樣……恐怖。
黑甲衛思來想去，只當統領以前在羅屠手底下吃過虧，所以污衊一下，不影響什麼。
一手將刻有信息的玉簡遞給魏泱。
「統領和蕭大人很欣賞你，言，說是有空，可以一起坐坐、喝茶，京城歡迎你。」
魏泱的第一反應：黑甲衛里有人看出，『汪洋』和魏泱之間有聯繫了。
先拉攏嗎？
不是什麼大事。
魏泱面帶疑惑，清楚地向黑甲表達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
黑甲衛接著就將自己等人遇見汪洋的事，大概說了說。
魏泱很是自然接下話題，收下玉簡，互相問候、美言兩句，然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各自離開。
等黑甲衛離開，魏泱很是自然跟著就要離開。
噠——
茶杯落在桌上的聲音，輕輕響起，卻如雷霆在魏泱耳邊炸開。
「魏泱，令牌給你了，話我也帶到了，這次秘境結束回去，記得去找張鐵柱那裡拿你的俸祿，進鬼面危機重重，但對你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本來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魏泱，聽到最後一句話，卻是來了興趣，只是依然警惕沒有回房間，或者說，沒有全回去。
一條腿在外面。
一條腿在屋內。
魏泱：「……說來聽聽。」
羅屠見狀，越發覺得魏泱適合隱峰，自然也愈發耐心起來。
耐心的，扔出一顆炸彈：
「我們一直說著三千世界，大部分修士都覺得這是一種統稱，類似『整個修真界』的一種說法。」
「但事實是，之所以有三千世界的說法，是因為在洪荒年間，因為一些無敵強者，在一次大戰中，你一拳破碎虛空，我一劍刺穿蒼穹的，把完完整整的修真界打碎了。」
魏泱：「？？？」
羅屠聳肩：「事實就是這樣，天元宗從第一宗門危機中逃出來的時候，帶了些有的沒的的東西，其中就有當年的留影石記載。」
魏泱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先提問，還是該收回一條腿，又或者應該轉頭就走。
不知道怎麼的，她總覺得，聽完羅屠接下來說的話，她就真的要接下令牌，進入隱峰了。
在謹慎和好奇中，魏泱選擇了……
謹慎的好奇。
「掌門，其實我有一手封印記憶之法，不管你接下來什麼說什麼，我都有辦法讓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言下之意。
我好奇，想聽。
但聽完如果後悔了，我就封印記憶。
簡而言之。
耍賴皮。
本以為羅屠會說什麼，不想他只是道：「可以。」
這自信她一定會答應的輕鬆感，讓魏泱更不安了。
跨出房門的一條腿，猶猶豫豫收了回來。
猶猶豫豫重新坐在羅屠對面。
猶猶豫豫喝了一口水。
羅屠見狀，終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這性子，真是太適合在隱脈了，我現在很確認，就算之後天元宗真的出事，有你在，隱脈肯定能保住。」
這不就是說她膽子小，怕死嘛。
魏泱裝傻，當聽不懂。
羅屠也不在意，只是道：
「修真界本來是一體，虛空、蒼穹等等被打碎後，天空，大路，海洋都開始混亂起來。
天空下沉，大地侵覆，海洋倒灌，各種災難爆發的時候，哪怕強者可以行走星空，但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忽視自己的『家』就這樣消失。」
「先是不約而同的停戰，然後是修復破碎之處，但有些傷害是無法彌補的，比如……一些被打碎的極為稀碎的空間。」
「最後有人想到辦法，既然修真界已經被打碎了，再想恢復如常，除非是盤古再世。」
「既如此，不如——」
羅屠手一揮。
屋內剎那陷入昏暗。
屋子中央，一個昏黃的世界出現了。
龐大，古老。
只是看一眼，就讓魏泱心中生出兩個字——
荒古。
恐怖無比的各種妖獸、甚至是植物，在地面肆虐，禽類在空中盤旋，展翅可遮日，日行三萬里。
有人一槍，橫貫大陸，扎入深海，擊殺一山一般巨大的龍龜。
有人一掌，遮天蔽日，世界落入黑暗。
有人一拳，樸實無華，天地塌陷。
有人遊走長空，腳下所行之處，步步生蓮，虛空生花。
有人手指如花，術法信手拈來，眨眼間，烈焰、暴雨、雷鳴……天地自然，信手拈來，猶如天道代言人在世行走。
又有一聲長吟，倒灌的漆黑海洋中，似有鯤數次展翅，直至羽翼折斷，徹底無法升空，沉入海底。
空中日月顛倒，日月雙輝交替出現，有時又同時消失，一切植物和動物因此而癲狂。
大地上，裂縫在不斷出現，如怪獸吞噬著肉眼所見的一切。
人、獸、植……
一切活物、死物，哪怕身負修為，除了站在頂端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都被大自然的憤怒，輕而易舉顛覆。
仿若，世界末日。
羅屠哪怕看過無數次，此時再看，也難掩可惜。
「你知道嗎？在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是第一宗門了，甚至被稱為修真界的聖地，是所有人修煉之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那個時候，修真界還是一體，哪怕中央和邊緣的靈力濃度有所區別，但……有人出生就展現特殊體質，生而知之，一日鍊氣，九日築基，一月金丹之人都不算是天驕。」
「還有人生有雙瞳，可觀過去、未來，可看破一切破綻，甚至可將過去、未來之景見到的力量借用過來，手段之多，無比恐怖。」
「有妖獸誕生，出生就有金丹期的修為，出生煉體就已經幾乎圓滿。」
「還有人，生而口銜金丹，以凡人之身，行走凡塵，壽命將盡之時，吞丹入腹，一步登天。」
「丹藥，陣法，煉器……」
「特殊體質，超人悟性，甚至是仙人轉世……」
「那是修真界最輝煌的時候。」
「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道，每個人都在為了強大自己而努力，哪怕是仙人在前，阻了他們的道，也會被修真者蠶食。」
「仙人撫我頂。」
「我食仙人血。」
「他們不信仙，他們只信自己。」
「修真者那麼多，甚至每時每刻都有強者在死亡，有更強者在出現。」
「但……大道三千，大道三千啊，路只有那麼多條啊，路只有這麼多條啊！」
「走在自己道上的修真者，又怎麼會允許有人和他分享同一條路呢？」
「接著，就是血流成河，隔三岔五的血雨都已經成為常態，戰鬥在每個角落頻繁爆發。」
「直到，當時修真界的最強者們，也開始為了爭奪獨一無二的道也開始爭鬥的那刻起，也代表了……修真的沒落。」
「但世界崩塌，這些人清醒之時，破壞已經造成，為了彌補這一切，有人提出了一個辦法——」
「既然空間已經碎了，不如就『物以類聚』。」
「粘連易於修復的大碎片，將已經沒有希望的小碎片……放逐。」
「就此。」
「修真界，一分為二。」
「堅硬的空間碎片裡，蘊含的靈力更多，『大道』也更加圓滿，修士更容易頓悟，悟道……這一部分，被置於最上方。」
「至於剩下的小碎片，裡面不管有什麼，都是破碎的，食之無味，味同嚼蠟，根本無人重視。」
「這部分碎片，被他們強行、隨意地縫合在一起，扔去了大碎片的下方。」
「修真界就這樣逐漸穩定下來，大海、大地和天空也逐漸恢復。」
「強者們，依然生活在和之前沒有太大區別的上層空間。」
「而弱一點的，來不及小碎片空間，或者在小碎片空間裡躲避災難的，就這樣放逐。」
「再後來，當發現有什麼『垃圾』，或者有人犯錯要流放，可以直接把人扔到下面的時候，上面的人忽然覺得這樣還不錯。」
「就這樣，修真界被徹底分為了兩個部分。」
「一個，是中心大陸。」
「一個，是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一聽就知道是什麼地方，時間久了，本來還時不時會互通有無的上、下兩界，因為上層修士的『不屑』，徹底斷了聯繫。」
「下層空間，雖然被上層空間鄙夷和不屑，當成垃圾場，但下面的人，也有人不願意就這麼被當場垃圾，他們想回去，打回去，證明他們不比上面的人差。」
「這個時候，下層空間裡，第一個王朝出現了。」
「也是從那時起，放逐之地，逐漸就成了我們一直說的……三千世界。」
「只不過，時間更替，到了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些了，幾乎大部分修士都認為，我們在的三千世界就是修真界。」
羅屠就這樣隨口說出了，能讓整個三千世界都翻天覆地的消息。
接著，帶著無比的隨意，扔下又一道雷：
「我一直忍著，準備以靜制動收拾天元宗的蛆蟲，反正我修為比他們高，等我分神期，更有大把的時間和他們玩兒。」
「但我現在忽然不想了。」
「或者說……沒空了。」
「魏泱，就在今日清晨，我收到了從上界傳來的消息——」
「上面的『天元宗』知道了我們的存在，感念我們的『努力』，五年後會派人下界，從宗門帶走三名弟子收為僕役，帶去上界。」
「重點是。」
「從來沒有下來過，幾輩子都在上界修煉的那些人，傳信直達我這裡，信件里直接點名——
這三個人里，必須有万俟雲川。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奇怪的事。
他們還讓我們秘密尋找兩個人，什麼消息都沒有，只說——
這兩個人，一個人手臂上有圖案，一個人眉心有圖案。
還說，若是找到這兩個人，能讓我們整個天元宗都搬去上界。
同一時間，我在外面的人給我傳了消息——
鬼面也有人從上界下來，恰好，找的也是這兩個人。
本來不算什麼，但緊接著這封信後，上面的宗門，又來了一封信，內容是——
『不論如何，必須保證五年後，万俟雲川去上界，哪怕找不到那兩個人，只要有万俟雲川，就算天元宗大功一件』。」
很明顯，這就是羅屠為什麼忽然要找人潛伏進鬼面的原因。
只是，万俟雲川是怎麼回事？
羅屠看到魏泱的思索，知道她發現了裡面的問題。
一手摩挲著茶杯。
羅屠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欽定的下一個掌門，一個幾百年沒出現過、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東西，一出來就高高在上的要截胡，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所以……要參與進來嗎，相信我，一定會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