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玉簡,又見玉簡


  解毒就解毒,為什麼非要去万俟家族?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在問,万俟雲川為什麼要回自己家睡覺一樣。」

  羅屠說著,反口就是一句:

  「然後我就跟万俟家族那面派來的人,『友好』交流了一下,對方感覺到了我的友好,這個時候應該正在和秩長老喝茶聊人生吧。」

  和,秩長老喝茶?

  魏泱還能信一點。

  但是和秩長老談人生?

  和那個……嚴肅、話少,拒絕花里胡哨,讓天元宗所有人在觸犯宗規前,都要三思的那個,秩長老?

  魏泱:「……你還不如直接跟我說,万俟家族派來的人,被你一言不合地關在刑堂,嚴刑拷打,讓他說出背後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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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屠要喝水的姿勢一頓,眼神微妙:「有些事,知道就可以了,不用非得說出來,隔牆有耳哦~」

  魏泱:「?」

  不是吧?

  還真是直接關在刑堂了?!

  怪不得說,在和秩長老喝茶聊人生。

  這個時候,怕不是按照三餐,和秩長老的鎖鏈鞭子談人生吧。

  魏泱想到在雲海的時候,秩長老那用鎖鏈抽人臉的鞭法,嘖嘖搖頭。

  說話間。

  魏泱房內的一壺水,幾乎已經被喝完,只剩下最後一點底。

  羅屠也沒有放過,等最後一滴水落在杯子裡,才滿意點頭。

  一口喝下。

  「事情就是這樣,第一天你去福壽秘境,一個月後你去鬼面,一年後去京城,如果一切順利,你五年後就跟我一起去上界。」

  「大概就是這麼個安排,需要什麼去找張鐵柱談,宗門有的都能給。」

  「給你的這條任務線,非常重要,宗門會無條件為你開路。」

  「如果有人阻了你的路,若有必要,隱峰里會有人出手,將這些人徹底剷除。」

  「魏泱,哪怕天元宗對你沒有什麼恩情,但你要清楚的知道,只要你身負天元宗弟子的身份,就是承了宗門的庇護之情。」

  「若天元宗徹底覆滅,成為散修……相信我,散修的日子絕對不是『自由』兩個字這麼簡單。」

  羅屠的話,聽上去像是在威脅。

  魏泱卻毫不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畢竟,散修過得有多苦,她是最清楚不過。

  單單宗門每年給外門弟子的兩百下品靈石,放在散修那裡,不得拼殺出幾十條命出來,才能拿得到。

  更別說,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殺散修還是殺宗門弟子。

  面對背後無人的散修,還是可能引來宗門報復的宗門弟子……

  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魏泱也是認真做出回應:「既然要我做事,那我也需要得到相應的回報……我要預支。」

  羅屠有些好奇,略微思索一番,瞭然:「你想在福壽秘境裡,對葉靈兒、或者說,對蚊獸動手。」

  有些事,只要說出來,根本瞞不過聰明人。

  魏泱點頭:「對……這次進入福壽秘境的人里,一定會有藥無非,這個人很麻煩,也很危險。」

  「這個人的名字是真的,但修為應該已經是元嬰期了,最重要的是,千金閣背後真正的老闆,就是他。」

  「他和葉靈兒之間不管是因為情,還是利,有合作。」

  「我要在福壽秘境對葉靈兒下手,若是藥無非在旁邊,會很麻煩。」

  「我需要一個結界類的陣盤,能夠將我、葉靈兒和蚊獸困在一起,除此以外,誰也不能摻和進來的那種。」

  魏泱本來是想試著群毆的。

  但……

  如果她現在只有一天進出福壽秘境的時間,進去後,找到、集結其他人,擺脫或者引開藥無非,然後再去找葉靈兒和蚊獸的麻煩……

  要花費的時間太多。

  對魏泱的預支要求,羅屠倒是不在意:

  「確實有這種東西,有一種陣盤叫做鬥獸場,作用就是能將一個指定的人拉入陣法中,優點就是指定,缺點是使用的人也必須進去。」

  「陣法師一般都比較……脆,被同等級的修士近身,可能一巴掌就扇死了,所以比較雞肋。」

  「這東西製作出來,單純就是給那些喜歡近身肉搏的體修用的,修士自詡修仙之人,不喜歡這種武夫的玩意,所以,儲備也不是很多。」

  「喏,我這裡有,給你兩個。」

  魏泱看著地上堆了足有幾十個的陣盤,拿了幾個放進袖裡乾坤,神色有些奇怪。

  不是說,武夫才愛用。

  不是說,儲備不多嗎?

  羅屠一揮手,收起剩下的陣盤,面不改色道:

  「你這種行走江湖連名號都沒有的人不懂,我在外面找事情誰,那些人見我就跑,沒有這東西,我豈不是得每天追著人跑?那也太丟臉了。」

  魏泱:「……」陣盤在其他人那裡,是為了防止有外人摻和進戰鬥力,放在掌門羅屠手裡,就是防止對方逃跑。

  可真有意思。

  就在這時,羅屠起身,似是要離開的樣子,剛走到門口,忽然轉身道:

  「對了,『王野』最好在這幾日去趟京城。

  去得晚了,沒有那個人的威懾,王家的好東西可就要被其他世家瓜分乾淨了。

  趁著王家這一家子屍體要被吊三日,氣勢最盛的時候,去接手王家,是最好的時機。」

  魏泱一臉疑惑:「掌門在說什麼,什麼『王野』,什麼王家,那個人的,我不懂。」

  羅屠連回頭看魏泱裝模作樣的意思都沒有,擺擺手:

  「我就隨口說一句,不管你說什麼,我跟你一樣聽不懂,哦,對了,那個人應該也是上界的吧,到時候如果你任務失敗,最好讓他帶你上去,在上面和下面渡劫到元嬰,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感覺。」

  魏泱:「……」不是說你也不懂嗎,這是在說什麼。

  羅屠已經打開了屋門:「哦,我剛剛就是自言自語,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瘋魔了,你說什麼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啊,咦?我為什麼在這裡?這個點我應該在修煉才對。」

  說著。

  人一個閃爍,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徹底沒了蹤影。

  哪怕眼睛一直在羅屠身上,魏泱也沒有感知到一點靈力的波動。

  「……嘖,真是恐怖。」

  所以說,老而不死是為賊。

  修煉到後面,修煉之人的壽命一個比一個長。

  三千世界每個人修煉到最後,不是賊,就是沒法成賊的蠢貨。

  魏泱想著,揮手,一陣風吹過,將敞開的屋門關閉。

  坐在座位上,她翻了翻袖裡乾坤。

  陣盤。

  黑甲衛給的玉簡,裡面有關京城的一些事情,還有福壽秘境的消息。

  魏泱先是快速將秘境的消息,快速瀏覽一遍,順便將裡面的信息和剛剛掌門給的地圖,一一對應。

  「嗯……大方向差不多,不愧是王朝,收集信息這方面絕對不遜色於宗門。」

  「不過還有些小的細節還是有錯誤,不過不影響什麼。」

  這麼看來,黑甲衛送消息,確實是在表示友好,而不是懷疑她什麼,然後趁機下套。

  正想著。

  房間窗戶的位置,忽然傳來敲打的聲音。

  「咚,咚咚。」

  雖然敲的是窗戶,但還挺有禮貌。

  魏泱翻手。

  風將窗戶吹起。

  一道人影順勢閃入屋內。

  看著來人熟悉的臉,魏泱眉頭一挑:「今天我這裡,可真是太熱鬧了……你說是不是,李師兄。」

  李凱站在窗口附近的位置,表情僵硬,完全就是一副被逼幹活的模樣。

  死氣沉沉的臉,眼裡帶著無比的煩躁。

  魏泱看著都有些驚訝了:「李師兄,你這是……道侶跟兄弟私奔了,對方還是個女的?」

  因為這幾句話,李凱在魏泱身上看到了一絲劍瘋子的樣子,轉頭就想走。

  他是真的不喜歡這一類人。

  所以,也是真的看不順眼魏泱。

  「受人之託,給你傳遞消息——

  王家遭災後,今日清晨,有人從尼姑庵出發,約三日後抵達京城,若遇到危險,拿著這個令牌去青山家,可以保你一命。

  就這樣,走了。」

  李凱自顧自說完,看了看四周,沒找到桌子,乾脆將一個樣子如同層疊山巒的令牌,插進了窗邊花盆的土壤中。

  接著就要離開。

  一隻腳都已經踩上窗沿。

  李凱忽然側頭,但又不是面對魏泱,而是對著花盆,好似在自言自語:

  「福壽秘境之後,劍堂里會空很多,你練劍還有些天賦,到時候有空可以來劍堂看看書……哪怕是乞丐出生,成了修士,認字、讀書並不難,不要因為心裡一口氣,誤了自己的路。」

  說著。

  一腳用力,落在地上,靈力運轉,眨眼混入人群。

  魏泱看著被踩出一個腳印的窗沿,有些不舒服,走上前,正準備弄乾淨。

  下一刻。

  窗戶上方,倒吊下來一個人……或者說,一團黑色的東西流了下來。

  說實話。

  有些噁心了。

  但是,好巧不巧。

  這團黑色的東西經過窗沿的時候,恰好擦乾淨了李凱離開的時候留下的腳印。

  哪怕這團黑色的東西行蹤不明,但魏泱對它還是抱有了一定的好感。

  最重要的是,魏泱沒有察覺到絲毫惡意。

  也是因此。

  她沒有第一時間就出手,而是靠後幾步,暗中戒備。

  黑色東西流入屋內後,很是自然流動到了屋子的角落。

  或者說。

  屋子角落的陰影中。

  下一刻。

  一個人,從陰影中拔地而起,露出一張又讓魏泱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面龐。

  思索許久。

  魏泱才終於開口:「……當時刑堂前,我和葉靈兒、沈淵對峙的時候,你就在劍峰外門弟子的人群中,我記得,那個劍峰倒霉蛋被我砍掉胳膊後,最後是你把人拖走的。」

  本來還在思考該怎麼自我介紹的李劍,聽到魏泱這樣說,也是一驚。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一直悄然、沒有存在感。

  沒想到魏泱竟然一直記得他。

  不由地,李劍又認真幾分。

  他站在角落,思索些許,先是做了自我介紹:

  「你認識我,我也認識你,但你對我的認識可能有些不全。」

  「我雖然是劍峰的外門弟子,但我的真實身份卻不是。」

  「重新認識一下,在下李劍,不屬於天元宗任何一峰,我只是主上派去劍峰的探子。」

  主上……

  這個詞出現的時候,事情一般都不怎麼簡單。

  魏泱不由道:「主上?」

  見話題很快到了重點,李劍微微鬆口氣:

  「是,我們的主上,就是你們雜峰的暫代峰主……万俟雲川。」

  魏泱:「哦,然後呢?」

  李劍:「……啊?」

  万俟雲川這個屬下,有些呆啊誰。

  魏泱暗地搖搖頭: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主上是誰了,現在的問題是……

  你來找我,是要做什麼。

  我來猜猜。

  你們找不到万俟雲川,所以把所有有關係的人都找了一遍,最後找到我這裡了,是吧?」

  李劍難掩心中震驚:「你,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一直關注——」

  「停。」魏泱抬手,「先不說我沒有一直關注著万俟雲川,單單你這個說法就有些噁心了。」

  李劍停下,但還是猶豫著:「所以,你知道主上在哪兒的話,能不能——」

  魏泱:「不能。」

  李劍再次蹙眉:「……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在告知實情,然後被秩長老吊起來用鎖鏈抽。

  不告知實情,被李劍懷疑是她囚禁万俟雲川。

  二選一。

  魏泱選擇後者。

  明顯秩長老的鎖鏈鞭子,還有二師兄追月被吊在刑堂門口的樣子,更可怕哦。

  魏泱撓撓頭,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

  「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啊,我這段時間都是在修煉和準備宗門比試,沒怎麼注意四周,要不是你的來找我,我都沒注意到大師兄最近一直沒聯繫我哦。」

  李劍垂眸,思索片刻:「……我只需要知道主上是否安好。」

  魏泱本想繼續裝傻,等看到李劍的樣子,不由轉口:

  「有掌門在,不會有危險。」

  看似牛頭不對馬嘴,但這已經是魏泱能給出的『明示』了。

  若是李劍還聽不懂,魏泱也不會再說更多。

  就如掌門說的。

  隔牆有耳。

  有些事,說出口,和心照不宣……看似一樣,但結果卻完全不同。

  好在。

  在說完這句後,魏泱看到李劍恍然的神色,就知道對方聽懂了。

  見狀,魏泱也是鬆了一口氣。

  在四處遊走後,終於在最後的希望這裡得到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李劍鄭重行禮:

  「多謝……主上就麻煩您了,其他事情,若您有需要,盡可來找我。」

  說著。

  李劍沒有猶豫,一手探入懷裡,取出三樣東西,用靈力放在魏泱身旁的桌上,人還在角落,就是不出來。

  一個令牌。

  一個只有巴掌長,如同玩具的長槍。

  以及……

  一個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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