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你的,我的,有些不一樣


  轟——!!!!

  震天一響,眼前一切都被炸開,從內到外,炙熱到幾乎是藍色的火焰,從已經完全破碎的屋內衝出,魏泱和黑甲衛正對攻擊。

  眼見黑甲衛要衝進去,這間已經幾乎被粉碎一半的屋子,帶給魏泱的危險絲毫沒有減弱。

  沒有猶豫。

  一腳踢出。

  直接將來不及反應的黑甲衛,踢出百幾十米遠,撞碎的牆外,是尖叫的普通人,還有好奇的修士。

  這一腳,救了黑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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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拖延了魏泱離開的機會。

  藍色火焰和屋內的滾滾黑煙中,劍尖如光,忽然閃爍出現,落在魏眼前。

  這個距離,哪怕拔劍也已來不及。

  躲藏更是。

  魏泱甚至已經看到襲擊她的人,眼中的譏笑和嘲諷。

  似是在嘲笑她,在這種時候,第一時間竟然選擇救下黑甲衛。

  劍尖距離魏泱眉心不過一掌距離。

  魏泱看著一身漆黑,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殺手,嘴唇微動,識海中,文膽在發光:

  「【畫地為牢】。」

  殺手疑惑,完全不知道任務目標是在做什麼,攻擊就在眼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不是擋,竟然是說成語?

  莫不是被嚇傻了?

  對視中。

  殺手忽然一愣:「……任務目標看我的眼神,為什麼,是……可憐?」

  話落。

  噗呲噗呲噗嗤——!!

  地下倏然長出無數漆黑柱子,將殺手的身體死死禁錮。

  與此同時,空中,一網狀虛影浮現,凝實,轟然砸落。

  至此。

  殺手手中的劍,距離魏泱的眉心不過指甲蓋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再進一步。

  魏泱這時,才不急不緩後退一步,看著不論如何掙扎,用什麼術法,都無法掙脫的殺手,不由道:

  「吃了讀書少的虧啊。」

  若是換一個前朝的人來,這一招不說隨便就能對付,最起碼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

  不過。

  「……我這招畫地為牢,和蒼聖當時的不太一樣啊。」

  魏泱還記得,蒼聖當時用出這招『畫地為牢』,金光化為一個圈,嵌入地面。

  作用就是,能讓所有實力比用出『畫地為牢』弱的人,無法離開圈的範圍。

  按照蒼聖所說,學院的學生,都是讀書人,不是武夫,打打殺殺不可取。

  然後……

  魏泱看著自己這招『畫地為牢』:「怎麼到我這裡,用出來的樣子就不一樣了?」

  這一個招式,表現出來的外貌,還要因人而異?

  算了。

  反正人是困住了。

  此時,殺手身後的屋子,已經被火焰完全覆蓋,燒亮半邊天。

  無數黑甲衛從各地出現,紛紛用術法滅火,眼看著再過一會兒就能解決火災。

  魏泱卻沒有半點要跟著一起搶救屋內『證據』的意思,說白了,她根本就不在意。

  這個殺手反而讓魏泱很感興趣。

  被困在原地的殺手見狀,眼睛一閉,一句話也不說,似是在等死。

  魏泱用手裡依然沒有放開的書冊,輕輕敲了敲自己另一手的手掌:

  「唉,所以人還是要多讀書啊,無用的反抗不僅沒有半點作用,反而會讓敵人覺得你蠢得可愛。」

  「不在你這裡浪費時間了,我們來直接進入正題吧。」

  眼看殺手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魏泱輕笑:「不用害怕,我這個人一向溫文爾雅,溫和有禮,而且我是個讀書人,膽子小,不喜歡見血,也不喜歡殺人,所以……」

  文膽再次一亮。

  「【知無不言】。」

  「接下來,我問,你答。」

  「第一個問題,你是誰派來殺我的?」

  四周偷看、偷聽的黑甲衛,覺得這人莫不是傻了,覺得刑訊就這麼簡單,問就能得到答案——

  殺手:「我是血衣樓的殺手,僱主是馬家嫡次子,馬齊。」

  黑甲衛:「?!」

  血衣樓殺手不是出了名的嘴硬,撬不開嘴嗎?甚至為了防止有殺手扛不住,每個血衣樓殺手的識海里都有禁制。

  如果透漏出有關任務的一切,都會直接炸開殺手的靈識,讓對方變成一個傻子。

  正想著。

  砰——!!

  殺手的腦子似乎被什麼砸了一錘的模樣,猛地一晃,七竅流血,緊接著雙眼呆滯,嘴角流血不止卻止不住笑著,血水混著口水流下,整個人都呆傻起來。

  黑甲衛搖頭:「還是傻了,不過最起碼問出了點消息,只是沒問到證據,還是沒用啊。」

  正想著。

  就見眼前的人沒有絲毫反應,反而又重複了一遍「馬齊」這個名字,接著繼續問道:

  「馬齊,是什麼時候去血衣樓僱傭你的,給了你什麼信物?」

  黑甲衛:「……」這人一看就傻了,還問什麼?能問出來了——

  殺手:「就,就是,一刻鐘,前,嘿嘿,我,我有個,有個他的貼身玉佩,被,被我放在地磚第三列,列,列,第五個下,下面了。」

  黑甲衛:「?!」竟然問出來了!!

  殺手說得斷斷續續的,時不時還要吸溜兩下口水。

  就是個傻子!

  但,問出來了!!

  不用魏泱做什麼,一個黑甲衛就沖入狼藉一片的屋內,按照殺手說的,掀開一塊黑水流淌的地磚。

  屬於各世家弟子的獨特令牌,就安靜躺在那裡。

  上面『馬齊』二字,鮮明無比。

  黑甲衛們已經驚呆了。

  不想,魏泱還在繼續:「去找你的,除了馬齊還有誰?」

  殺手:「還,還有,許區和,和韓飛山。」

  喲呵。

  還真是拔出蘿蔔帶著泥。

  扯出一個名單上的馬齊,竟然連帶著把名單上另兩個人也帶了出來。

  這樣一來,就還剩下崔鑫和汪荷還沒有線索。

  魏泱思索幾分,忽然道:「京城裡血衣樓的據點在哪兒?」

  殺手吐出一串地址。

  魏泱側頭:「諸位,聽到了?可以去拿人了。」

  剛剛被魏泱踢飛出去的黑甲衛,一瘸一拐地跑了回來,趕緊行禮:

  「謝過巡查使大人救命之恩!」

  一句話。

  周圍的黑甲衛們一驚,倒吸一口氣:「巡查使!!」

  「莫要無禮,這位是巡查使溫言,溫大人。」

  話落。

  黑甲衛們齊刷刷行禮:「見過溫大人。」

  魏泱只是揮手,讓他們去抓人。

  別說。

  黑甲衛們在成為黑甲衛前,大多是百姓、流民之類,被世家人欺負得不行。

  這種能抓人、抄家滅族的活,黑甲衛們還真的做得挺開心的,一個個往外跑的動作,格外精神。

  等刑部里人嘩啦啦走了一大半。

  魏泱對一直跟著她的黑甲衛道:「等人帶回來,就你們刑部自己處理吧,這個殺手也是。」

  黑甲衛一愣:「溫大人,這是您的功勞。」

  魏泱搖頭:「我一個巡查使,摻和刑部的事情做什麼?不過,若是你們刑部的人在刑訊途中,有受賄或者私自釋放,甚至替換囚犯的話,那我就不得不摻和了。」

  黑甲衛一聽,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溫言溫大人,好人,好官啊!怪不得被世家的人盯上,好官果然難做。不行,等這三個世家弟子被拉過來,先什麼手段都上一遍,給溫大人出出氣!」

  魏泱看著眼前的殺手,陷入沉思。

  名單上五個人,還剩下兩個。

  崔鑫,汪荷。

  不知道是運氣好躲過一劫,還是這兩個人比其他三個聰明一點。

  「不急,還有兩天。」

  魏泱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就看到一人站在大門口,正沉眼看著她在的方向。

  魏泱往左邊邁了兩步,這人的視線也跟了上來。

  確定了。

  是來找她的,不是黑甲衛或者身後的殺手。

  魏泱提起笑容:「蕭理大人,百聞不如一見。」

  蕭理依然是一聲黑衣,頗有些風塵僕僕,不知道之前是去處理什麼案子。

  他掃過身後被殺手徹底毀了的屋子,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道:

  「巡查使下次若是還有其他想知道的,想看到的,可以直接跟我說,不會被人鑽了空子。」

  魏泱挑眉:「蕭理大人的意思是,是我太不小心?」

  蕭理面無表情:「巡查使莫要亂說,巡查使還有事嗎?」

  這就下逐客令了。

  怪不得蕭理在京城沒有什麼人緣,這見人就刺一刺,誰受得住。

  不過。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確實沒有什麼事要做了。

  「既然蕭理大人不歡迎,我也不留在這裡惹人嫌,哦對了,還望蕭理大人知道,我在金家的菜地里找到一個有意思的小東西,就暫時放在我這裡了,若有需要,可以派人來找我要。」

  說罷。

  魏泱越過蕭理,朝著外面走去。

  走了沒兩步。

  有三隊黑甲衛急匆匆趕來,渾身壓抑著一股怒火跟蕭理匯報導:

  「大人!我們去到馬、許和韓家,只找到了馬齊、許區和韓飛山的屍體,他們三家口徑一致,都說是半夜吃酒,被賊人殺害,但我看那傷口,這三人分明就是剛剛死的!!」

  蕭理沒有任何反應,只問:「他們是不是還說,令牌是被人偷走,還給你們拿出了一個新的令牌?」

  黑甲衛悶悶應聲。

  「巡查使,好手段。」蕭理看著巡查使慢悠悠離開的背影,忽然開口。

  魏泱停下,轉身,驚訝:「什麼手段?溫某一個讀書人,只會讀書,看的書多了,觀察事情仔細點罷了……蕭理大人這句話,我就有些聽不懂了。」

  蕭理大步邁出,靠近,聲音輕了些:「你這麼大張旗鼓地刑訊,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殺手吐出那三個名字,世家之人最會斷尾求生,為了不被牽連,這三個人必須死……好一招兵不血刃。」

  魏泱淺笑:「什麼兵不血刃,蕭理大人說的這是什麼話,這種手段太淺薄了。

  既然那誰看都能看出來,我怎麼會做這麼蠢的事?

  再說,若是我要對這三家出手,對付這三個人有什麼用?

  蕭理大人,下次說話,還是要多想想,不然被旁人聽到,難免誤會。」

  魏泱說罷,慢悠悠離開了。

  身後。

  蕭理將一直陪著巡查使的黑甲衛喚來:「去,查那三人平日裡和誰來往密切,不要光查世家,所有關係密切之人的信息,明早給我。」

  黑甲衛:「是!」

  蕭理此時臉色才終於有了變化:「突然冒出來的巡查使,死的三個世家弟子……若是聖上和左相在背後,這手段未免有些粗劣和明顯了。」

  這巡查使,背後到底是誰?

  遠處,已經離開的魏泱,很是自然去了登天酒樓。

  隨便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碗最便宜的面,就這樣安靜看著酒樓外的街道。

  「汪荷,崔鑫。」

  拔出蘿蔔帶出泥,只是這泥巴比較粘,沒有一次被帶上來。

  又或者。

  這兩根『蘿蔔』,和已經被拔出來的三根『蘿蔔』,本就不在一個坑?

  一個想法躍然而出。

  「都走受賄的路,京城就這麼大,人就這麼多,大家肯定互相都知道點底細,為什麼馬齊、許區和韓飛山三個人就在一起?」

  「這三個人最大的共同點是什麼?」

  魏泱手指蘸了點水,在桌面上寫下【世家】二字。

  「世家的特點是什麼?」

  指尖再次滑動——

  【涇渭分明】。

  世家人,看不起寒門,更看不起普通百姓。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名單上剩下的兩個人,崔鑫和汪荷,相對世家來講只是一個——普通人?」

  哪怕大家都是從九品小官,但身份有別,世家人和普通人,分別抱團。

  又因為都在受賄,兩個小團體之間才因此帶了點聯繫。

  只是。

  再怎麼有聯繫,世家之人喝酒玩鬧的時候,也一定不會帶上另外兩個『窮鬼』。

  做隱秘程度高的事情,就更不會帶上這兩個人。

  就比如……找一個價格極高,且普通人根本就不會知曉的血衣樓殺手。

  汪荷。

  崔鑫。

  他們絕對不是世家之人!!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之前發生的一切。

  「客觀,面來了!」

  隨著小廝一聲吆喝。

  魏泱隨手一擦,桌上划過的字跡都已經消失,看著熱乎乎的面,她用筷子攪了攪,大口吃下。

  一碗麵很快吃完。

  再看街道外平和的百姓生活。

  「……只要得到,就會想要更多嗎?」

  哪怕受賄五千黃金,身為從九品小官,這些錢財也半分都花不出去,只能藏起來,時不時看一眼,卻要在半夜也睡得膽戰心驚,生怕有朝一日被發現,前途盡毀。

  這種錢財拿著,有什麼用呢?

  「不知滿足,只會惹來災禍。」

  這麼簡單的道理,崔鑫和汪荷怕是只能用生命來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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