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我用心良苦啊!
蕭理詢問的話一出口,一旁李鈺和法玉星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李鈺的眼神是探究和好奇。
法玉星就純粹是看熱鬧。
你一個告死者二代帶來的麻煩,還看我這個無辜苦主的熱鬧?
魏泱在心裡狠狠記下一筆。
面朝蕭理,面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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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理大人說得有道理啊,我來京城不過一日,就死的死,死的死……這京城治安如今怎的成了這樣?」
「京城裡那麼多重要的大人物,若是一個不小心他們出事,蒼官王朝的百姓可怎麼辦?」
「蕭理大人,李鈺將軍,你們二位一個統領黑甲衛,一個手下是金甲軍,這京城安危你們可要上點心,可不能再發生這種半夜有人被滅門,你們卻全然不知的情況了。」
魏泱說著,滿嘴都是『一切為了京城』,『一切為了聖上』,就差高呼『為聖上捐軀,在所不辭』了。
這一副忠誠的模樣,李鈺和蕭理不知道怎麼的,竟看出三分左相在朝堂上的模樣,不由的有些牙酸。
李鈺聲音奇怪,像是在憋著什麼情緒:「怪不得老師跟聖上舉薦讓你當巡查使……你莫不是老師在外的露水情緣,私生子什麼的?師娘知道,老師的腿怕是要被打斷。」
說到這裡,李鈺忽然一頓,低頭沉思:「老師的腿如果被師娘打斷,還要解釋私生子的事情,是不是就沒空催我成親了?」
「不然……我小心翼翼跟師娘不經意把這件事提一提?為了徒弟,老師犧牲一下也不算什麼的。」
腦海里,危險的念頭猶如吊在驢前面的胡蘿蔔,讓李鈺有些蠢蠢欲動。
哪怕看不見李鈺金甲面具下的表情,蕭理也知道李鈺在想什麼。
再看依然一臉無辜的溫言。
「老大人手下的人,為何都這麼的……不要臉屁。」
這到底是近墨者黑,還是臭味相投……
不過。
這個叫溫言的巡查使在這裡,這裡又是聖上最煩的世家之一。
今晚的事,莫非有左相和聖上手筆?
若真是如此。
這溫言把他和李鈺都喊來,怕是也要讓他們處理後事的意思。
畢竟,幾乎全京城的世家都知道……
蕭理和李鈺兩人,在抄家滅族善後上,有著豐富的經驗和已經有了體系的手段。
思及此。
蕭理也沒有直接去試探法家的意思,更沒有著急忙慌的要救人的架勢,反而是開始跟魏泱問起前後因果。
蕭理開口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你為什么半夜出現在這裡?」
魏泱不慌不急,把之前跟法家開門小廝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其實是我有個朋友被法家的人欺負了,但我白日裡一直很忙,直到半夜才有時間,只能這個點上門,找法家要個說法了……其實我也只是想讓那個法家人跟我朋友道個歉。」
蕭理蹙眉:「明天不行,為什麼非要半夜來?」
「沒辦法,我溫某人心善啊。」在蕭理抖了一下眉毛後,魏泱唉聲嘆氣,一副良苦用心無人知的委屈模樣。
「一個巡查使白日裡登門世家,還是去找麻煩的,被人知道,法家指不定要被百姓戳脊梁骨,我良心不安啊。」
李鈺在旁邊忽然道:「半夜來這裡被人知道,就可以了?」
魏泱沒有絲毫變容,只是腦袋微微換了個方向,朝著李鈺展現自己的良苦用心:
「唉,李鈺將軍你不懂啊,大家在京城裡過得都不容易,我這半夜上門,屆時就算被人知道,也只會說我溫言失禮。」
法玉星在旁邊看著魏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再看其他人跟他如出一轍的沉默,一時間竟覺得蕭理那句「不要臉」形容得很形象。
明眼人都能看出,魏泱說的都是胡謅,奈何他們也沒有其他證據。
畢竟有法玉星這個法家人作證,法家出事的時候,魏泱還沒出現在法家。
法玉星將自己在法家裡的經歷,說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沒有漏掉,直到說完後停頓片刻。
蕭理看過來:「怎麼了?想起了什麼?」
法玉星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出深海女妖這四個字,這畢竟是魏泱告訴他的,他直接告訴蕭理和李鈺,有些不好解釋知曉這四個字的來源。
蕭理和李鈺剛要追問。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魏泱忽然開口:「其實,法家出事確實和我有點關係。」
「嗯?」蕭理回頭,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溫言忽然就承認了。
法玉星知道的東西,這麼重要嗎?
「這件事和他無關,他是被我牽連了,這件事被牽連的人何止成千上萬,若是被你們知道其中之事,或許會被牽連……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挑著能說的說吧。」
魏泱看了眼法玉星,再看蕭理,最後看了眼李鈺,嘆了一口氣,一副我有苦難言,現在為了你們,犧牲良多的模樣。
「其實這件事也和我的調查有關,之前我一直暗地裡在追查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販賣的東西都極為危險,每每造成無數傷害。」
「這神秘組織在各個地方都有隱秘據點,且用過一次後,要間隔許久才會再次啟用,以防被人追蹤到。」
「我在之前一個同伴的犧牲下,得到一個消息,對方此次的聚集聚點就在京城,我這才急匆匆趕來,將這事稟告左相和聖上。」
「為了能光明正大調查此事,又不能被人看出破綻,這才有了你們今天白日看到的,左相和聖上封我當巡查使的一幕。」
蕭理聽到這裡,一直在觀察溫言的表情,神色,身體的動作,靈識和神魂波動……他驚訝發現,溫言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不是說謊!
三千世界竟然真的有這麼一個組織,在四處各地販賣危險物品,造成無數死亡……
這樣一個組織,竟然在他封城,在京城只許進不許出的時候,就這樣悄然無蹤地潛入了京城?!
內奸!
必然有內奸!
不止是刑部,就連黑甲衛、金甲軍和負責京城安危的禁軍里,一定都有內奸,才能做到這樣的嚴密,沒有破綻!
這種組織的人,若是混入皇宮,對聖上出手……
蕭理倒吸一口氣,臉色發冷,猶如極寒的冰山,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冰刃,令人皮膚都在刺痛:
「這個組織在京城的據點是里,都有什麼人,只要有一個活的……」
魏泱眼見忽悠到了大頭,更精神了。
再說。
真要說起來,她確實也沒有說謊。
鬼面本來就很危險,刺殺的人絕對有成千上萬,至於什麼販賣危險物品……
反正,京城裡的這個是這麼做的。
她還是沒有說謊,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
見蕭理看過來,魏泱帶著些無奈搖頭:
「蕭理大人不用介懷,這些人本就是下水道的老鼠,滑溜不沾手,每次從集合到販賣物品再到離開,都是在六個時辰里結束。」
「據我調查,這些人里不少人都極為富裕,他們都隨身帶著傳送陣,就是因此,才能在我每每趕到的時候,立刻離開,不留下任何證據。」
「我得到的消息多,人去樓空的次數更多,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我忽然想到,既然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富裕之人,肯定也不缺達官顯貴。」
蕭理眯眼,順勢猜測出魏泱後面要說的:「你是指,你要利用巡查使的身份,讓那個組織的人主動聯繫你,讓你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你怎麼知道會成功?」
魏泱搖頭:「我不知道,這只是一次嘗試,其實之前我也找人試過,可惜,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從來沒有找來,唯獨這次,竟然真的聯繫上了我。」
聽到這裡,蕭理和李鈺,甚至就連知道魏泱是在胡謅的法玉星都好奇地靠了過來,眼神認真,想要知道後續。
看著他們的雙眼,某一個瞬間,魏泱甚至生出一些欺騙他們感情的心虛。
也只生出了一剎那。
畢竟。
她說的,也不都是假的。
魏泱腦海里快速將今日所有信息統籌,得出一套說辭:
「我不知道他們是知道我在調查他們,準備引我入瓮後準備一網打盡,又或者是真的要誘惑我,最終我決定就用巡查使的身份前去赴約。」
「那是一處從外面看很是普通的小客棧,外面普通,內里卻是十分精緻,只一些裝飾就價值不菲,更別說裡面的人……」
蕭理眨眼:「看到人臉了?」
魏泱點頭:「看到了,不過只看到一層樓下坐著的那些人的臉,至於第二層的,座位間都隔著東西,看不見人……給我紙幣,我把那些人畫出來。」
說著。
立刻有黑甲衛和金甲軍拿著紙筆上前,竟有了些競爭的架勢。
金甲軍看不起黑甲衛,黑甲衛更想踩金甲軍一腳……只是一個動作,就透漏出很多東西。
魏泱當沒看到,將兩套紙筆都拿來,其中一套直接當著眾人的面『中飽私囊』,接著拿著另一套開始寫寫畫畫,同時嘴裡的『故事』也沒有停:
「那客棧掌柜一見我來,就很熱情地讓我去了二樓的一個座位,那裡坐著一個人,只知道最少是個元嬰期,很厲害,只是氣勢就讓我動彈不得。」
「奇怪的是,底下的人初初見到我都很緊張,有些人甚至準備當場離開,在我說了幾句虛情假意的話後,那些人竟然真的就信了,半點不覺得我是個阻礙。」
蕭理看著魏泱畫出來的那些人,一些熟悉,一些陌生,一些眼熟,一些人他甚至每日都能見到不少次。
這些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是一個神秘組織的人。
蕭理眼神愈發冷了,聽到魏泱的話,他的語氣里幾乎沒有什麼感情:「他們對這個組織,有些太過信任了。」
魏泱點頭表示同意。
說實話,雖然這些故事是她拼湊的,但當時的場景確實如此。
她自己也覺得,這些人對【腳】的信任有些太過了。
這種信任不是短時間可以建立起來的。
若不是用了什麼詭譎手段,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京城的【腦】,手段了得。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魏泱繼續完善自己的故事:
「有人買下拍賣的第一個拍品後,火急火燎地離開了,他們比當時的其他人更加急迫,我覺得有些問題,就用了些跟蹤的手段。」
「他們穿過客棧對面的一個醫館,再出來就做了偽裝,我一路追查,最後竟發現,所有的蹤跡都斷在了法家。」
「為了能進去調查一番,我只能半夜上門,藉口是為了給朋友要個公道……這點我確實說了謊,只是之前有關神秘組織的一切都是機密,不好被人知曉,我這才扯了謊,還請兩位見諒。」
說著。
魏泱對著蕭理和李鈺深深鞠躬,作為道歉。
在這樣多的人面前道歉,還用了深躬的姿勢,更別說,這種聖上和左相交出的任務要保密本來就是必須的。
多方原因下。
魏泱能察覺到,在這一刻,蕭理和李鈺,黑甲衛、刑部和金甲軍的人,對她的態度和之前明顯不同了。
法玉星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仿佛這一刻,全場如此多人中,忽然就只有他一個是外人。
法玉星:「……」要不,我也去學習一下怎麼編故事?這能把一堆不相干的事情串在一起,還說得跟真的一樣的本事,他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