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重要的事記得先說!


  上了這艘船,就沒那麼容易下去。

  魏泱很清楚這點,只是她也不願意為了去上界,就把所有的時間耗在這裡。

  那和被抓走去打黑工挖礦的奴隸有什麼區別。

  好在,汪荷哪怕可以做到這點,卻沒有要強迫她意思。

  眼前又是一閃,魏泱已經離開虛空,離開那艘船。

  她依然站在南街的街口,不遠處是穿著普通官服的汪荷。

  除了為了保持清醒在自己腿上刺出的傷口,一切都和一開始沒有兩樣,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汪荷望著魏泱:「這艘船已經建造完成,我們現在只是在不斷加固它,讓它不至於在虛空中、在戰鬥中輕易被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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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看好你,向我建議,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給你機會……按照我們這艘船的規定,只有做出貢獻的人才能登船,你的機會不多,希望下次看到你,你已經做出選擇。」

  說罷。

  汪荷的身影,從魏泱視線中消失不見。

  仿佛那裡一開始就沒有人。

  隨便治好腿上的傷。

  魏泱扭頭,看向法家的方向。

  那裡依然安靜,這不應該。

  想來是有人布置了結界,不讓人發現異常。

  在回去找朱亥和去找老師左相去蹭飯里,魏泱選擇了後者。

  坐在門口台階上,背後靠著冰冷的木門。

  魏泱抬頭望著月亮。

  「這是真的月亮嗎?」

  上界的人眼裡的月亮,和三千世界的月亮有什麼區別嗎?

  在上界突破,和在三千世界突破,又會有什麼不同嗎?

  魏泱不知道。

  上一世,一輩子過去,她都沒有聽說過有關上界的丁點消息。

  這一世卻正好相反。

  好似去的每一個地方,見到的每一個都在跟她說「一定要去上界」。

  微微閉上眼,靠著門小憩。

  清空所有思緒。

  以月光為被,魏泱就這樣陷入夢鄉——

  「夢鄉?」

  魏泱雙眼倏然睜開,眼底一片清明,滿是警惕。

  從鍊氣期開始她就不會做夢了,更何況現在的她是金丹期!

  「誰?!」

  「你好兇喵,你上次見我不是這樣的喵,你是不是和大狗一樣,出去玩兒就忘了我喵,你們都是壞蛋喵!!!」

  這個接連的「喵喵」語,讓魏泱有了猜測:「萬象天羅寶庫的守護者大人?」

  熟悉的黑豬模樣,但滿嘴喵喵的守護者出現在魏泱眼前,小短腿踩得非常用力,地面都皸裂開來,明明白白展示著自己的不滿。

  裂開的地面很快恢復如常。

  魏泱四下看看,眼中是熟悉的稻田:「……這是萬象天羅寶庫?是守護者大人你當時給我的那把鑰匙?」

  守護者的氣,來得快,走得也快:「對喵,那把鑰匙是宗門用來定位弟子的錨點喵,萬一弟子出事,方便宗門的人救人的喵,不過我不一樣喵,我可以借用這個連接,讓人入夢喵。」

  魏泱拿出鑰匙。

  鑰匙在散發著淡淡的光。

  「所以,我們這是在夢裡。」

  「當然不是喵!你好笨喵,這裡當然就是萬象天羅寶庫喵。」

  「?」

  「你真的好笨喵,萬象天羅是同時存在在虛空、夢境、時間長河、因果線和現實的東西喵,有我在,萬象天羅就永遠不會迷路喵,不過要讓萬象天羅往特定的地方走,就是大狗的任務了喵。」

  ……所以,萬象天羅如果是馬車,守護者就是軲轆,它口中大狗其實是拉車的『驢』?

  這可真是,簡單易懂。

  只是,魏泱還是不明白。

  「守護者大人,你忽然拉我進來是需要我做什麼嗎?你之前不是在睡覺——」

  守護者砸吧兩下嘴,像是在回味睡覺的幸福感:「其實上次我忙著睡覺,忘了跟你說一件事喵,我睡覺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喵,害怕又忘掉,所以趕緊找你來跟你說清楚喵。」

  魏泱認真:「您說。」

  守護者在原地轉了一圈,短腿忽然踹了一腳身後的虛空。

  只是隨意一腳,竟直接將那個位置的虛空,鏡子一樣被踹得碎裂開來。

  啪嗒——

  一個東西從裡面掉出來。

  虛空很快恢復。

  魏泱低頭。

  掉出來的東西,是一個劍穗。

  黑紅相間的繩子,捆綁出一個奇怪的模樣,像是一團亂麻里塞進去一根棍子。

  守護者示意魏泱拿起地上的東西:「這是宗門弟子都要佩戴的喵,沒有這個東西進入宗門,會被虛空、夢境、時間長河、因果線和現實接連重洗涮一遍喵,一個不小心就徹底消失了喵,誰也救不回來的那種喵,還好你這段時間沒有來找我喵。」

  魏泱本來看著這東西,只是覺得有些丑。

  等聽完守護者的話,額頭上,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守護者大人還有要說的嗎?比如這種十分重要的內容!」

  守護者晃了晃腦袋:「沒有了喵。」

  魏泱呼出一口氣,將雖然很醜但很重要的劍穗掛在墨劍上。

  守護者:「……應該沒有了喵,我不記得了喵。」

  魏泱:「???」

  守護者打了個哈欠:「我不記得了就是不記得了喵,下次還想起什麼我會來找你的喵,你趕緊離開吧,我又瞌睡了喵。」

  話落。

  已經閉上雙眼。

  下一刻。

  魏泱就跟被守護者踹了一樣,肚子的位置傳來一股力道,整個人驟然往後飛去。

  現實里。

  魏泱雙眼倏然睜開。

  月光。

  街道。

  左相的院落。

  她又回來了。

  距離剛剛的一幕,過去的時間不過睜眼閉眼的剎那時光。

  取出墨劍。

  那醜醜的劍穗在告訴魏泱,剛剛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不是夢境。

  收起墨劍。

  魏泱還沒起身,身後的門忽然被打開。

  左相披著外衣,露出一顆腦袋:「剛剛的動靜,我還以為是什麼野貓,你在這裡坐著……該不會是要蹭我家的早飯吧?」

  魏泱果斷點頭:「我今天就準備離開了,來蹭飯,順便跟師娘告別。」

  左相將門拉開些:「進來吧,你來的時間也確實早,再晚點,別說早飯,你連你師娘的影子都看不見。」

  魏泱進了院子,就看到院子的桌上已經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飯。

  她看了眼天上的月亮,無比肯定現在還是半夜,連清晨都說不上。

  「……師娘早飯,吃這麼早?」

  「你師娘一向如此,她在早飯前已經修煉了一個時辰。」

  「……師娘的勤勉,真是吾等小輩的典範。」

  「人不在,別拍馬屁,進來吧,她去洗漱了,等下就來。」

  魏泱坐在石凳上。

  左相就在對面。

  兩個人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還是魏泱先開了口,她拿出巡查使的令牌放在桌上,推過去:

  「老師,我要離開京城,這東西再留著不好。」

  左相動也不動,就是一句:「你這巡查使我看當得挺好的,只是做了一天,京城裡鬧出來的動靜就不小……我和聖上很滿意。」

  聽完前半句,魏泱還在懊惱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左相帶去麻煩。

  一聽後半句。

  魏泱:「啊?」

  左相抬眼:「年紀輕輕的耳朵就不好了?現在的年輕人……我說,我和聖上覺得你做得很好,這巡查使的令牌你留著就行,作為這次的獎賞。」

  「?」魏泱更難理解了,「我做什麼了?」

  刑部刺殺,火燒。

  世家弟子死了三個人。

  崔鑫這個從九品也死了。

  算起來,還有法家……

  「……這,也要獎賞?」

  聖上這是演都不演,要明著表達自己要對世家開刀的想法了?

  左相瞥了眼魏泱:「你那腦子就別想有的沒的了,修煉都修傻了,給了你巡查使的身份就只弄死幾個嘍囉,要不是最後把法家弄沒了,聖上才是真的要問罪。」

  魏泱:「……」還是不理解,難不成是真的修煉修傻了……

  左相點了點桌上的巡查使令牌:「巡查使,出示令牌猶如天子請臨,京城這片地,有這個令牌,你就是把天捅穿了都沒事,你還跟人虛與委蛇。」

  魏泱:「……不是老師你讓我動腦子,兵不血刃的做事。」

  左相翻了個白眼:「什麼叫兵不血刃,就是用別人的刀子做事,別濺你一身血,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做的,但就是沒有證據。

  我給你這個令牌,就是讓你去狐假虎威,讓你感受到什麼叫做權力。

  我想看到的,是你直接找到某個世家,直接把令牌甩到他們臉上,告訴他們,去弄死誰誰誰誰,不然你就隨便找個理由抄家。

  我想看到的,是你直接找到和那些官員不對付的官員,直接跟他們說,你去想辦法弄死他,就給你在聖上和左相那裡記一大功。」

  左相說到這裡,看著魏泱的眼神不知道是可惜還是什麼:

  「我給你令牌,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哪怕是修士,不修煉到頂天,也要受到世俗規則的桎梏,比如權力,比如利益糾葛,比如人際關係。」

  「本來我還想著,等你得空,給你當個官噹噹,讓你在這裡感受一下,之後不管做什麼事,都能多個思路。」

  「現在看來,你就沒有做這種事的腦子……哪怕是蕭理那個石頭腦子,都比你適合當官。」

  「這巡查使的令牌你拿著,以後遇到事情可以拿出來狐假虎威一下,至於讓你當官的事,你就當我沒說過,你就繼續在你們修士的世界裡亂晃,有事沒事別來礙我眼。」

  左相這樣說著,不知道怎麼的,魏泱卻看出了他的一點落寞。

  「……該不會,老師你手底下的人全是我這種修士腦子,遇到一個勉強適合當官的蕭理,結果對方只想當個孤臣,不想入你門下……」

  「吃早飯?吃什麼吃!你給我滾蛋!!!」

  被踢出家門的魏泱,拍拍衣服上的灰,嘴裡還叼著一個熱乎的餅,嘴裡含糊著:

  「嘖,人老了,年齡大了,果然就是彆扭,不愛聽實話……下次見到師娘得告狀。」

  晃悠著。

  在巡查使的身份下,魏泱就這樣大喇喇離開了京城,除了左相外,沒有跟任何人告別。

  小院內。

  一道身影出現在左相身後,一手扶上他的肩:「為什麼不告訴她,你送去鬼面的那個弟子失去了聯繫,她也在鬼面,打聽起來會方便不少。」

  左相看著桌下魏泱偷偷留下的一瓶月光酒,搖頭:

  「為了一個弟子,搭上另一個弟子?他們除了是我弟子這個身份,沒有任何交集,憑什麼就因為我是她的老師,就讓她去冒險,哪怕是師生,也是沒有道理的。」

  師娘:「你就犟吧,對其他人恨不得扒皮抽骨,對你的那些弟子就差把飯餵嘴裡了……巡查使的令牌,聖上那裡你要怎麼去說?還有法家的事。」

  左相擦了擦嘴,起身,換好官服:「還能怎麼辦,我這人和世家比,就勝在不要臉。」

  一刻鐘後。

  皇宮。

  「嗚嗚嗚嗚!聖上!老臣有罪啊!」

  聖上看著抱著宮殿柱子痛哭流涕的左相,忍住要扶額的衝動。

  今天的早朝,一如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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