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都是小屁孩
魏泱在四周探查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
按道理說，除非遇到天災人禍，這三十幾個村民應該能自給自足繼續生活。
「蟲子嗎……」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天災的樣子。
魏泱從來沒聽說過水裡會鬧蟲災的，尤其是天災的那種。
回到小村落。
蘭小皮正在和一個村民說著什麼。
這個村民看著年輕，也就比蘭小皮大了一點的樣子，瘦高瘦高的，臉被太陽曬得黢黑，眼底透著狠厲。
等看向蘭小皮的時候，就只剩下尊敬。
魏泱走過去：「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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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藥草，能摘多少是多少，記住，一定要連根一起，根一斷，這藥草就不是藥，是毒。」蘭小皮囑咐下去，等瘦高村民離開，這才道，「溫言哥哥，那個是這個村，村長的兒子，叫林凡。」
魏泱點頭，對此並不是很在意：「安排完了？我帶你上去。」
御劍飛空。
身後蘭小皮抓著魏泱腰部兩側的衣服，小白抓著蘭小皮肩膀處的衣物。
一人一狐。
蘭小皮頭髮被吹得糊臉，動了動腦袋，好不容易讓風將頭髮吹到另一邊，一個大尾巴就糊了上來。
蘭小皮：「……」累了，就這樣吧，反正也還是他御劍飛行，看不見前面也沒事。
看到這一幕，魏泱本來準備幫蘭小皮一把，等再見到蘭小皮的『生無可戀』，她忽然就覺得也挺有意思的，一路全當沒看到。
直到落地，才假裝驚訝看著對方。
蘭小皮抹了一把臉，順便在小白嚶嚶嚶上來的時候，將對方的狐狸毛捋順。
明明年紀不大，卻像是經歷許多風霜一般。
看得魏泱更有意思了。
「咳。」
在被發現自己看熱鬧的心思前，魏泱率先走到一處溪流處。
說是溪流，不如說是冰雪經年化開後雪水沖刷出的路徑。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才讓路徑擴大到幾乎是溪流的程度。
溪流的兩端。
一端在山下。
魏泱在探查的時候已經看到了，水流不大，卻是源源不斷，積累出一個小小的水潭。
周圍有不少小動物，還有飛鳥之類。
至於大型動物，倒是沒有看見。
村民們喝的應該是流動的溪水，而不是水潭的積水。
只是當時魏泱也檢查過了，尾端的溪水並沒有問題，裡面沒有奇怪的東西，也沒有靈力的痕跡。
蘭小皮應該也早已發現。
溪水的另一端，自然就是山頂上最初的雪水，或者說，還沒有化成水的雪。
不用魏泱說，蘭小皮已經湊了上去，用著魏泱看不懂的手段開始檢查起來。
足足半個時辰過去。
魏泱只看到蘭小皮愈發茫然的雙眼。
不用說，事實已經很明白了。
不論是夕溪水，還是雪水，都沒有問題。
村民的病症源頭，並不是他們喝下的水。
魏泱也用自己的方法檢查過了。
她不顧蘭小皮的阻止，直接自己抓了一把雪吃下去，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最後卻只能搖頭：
「就是普通的雪，很乾淨。」
蘭小皮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一手捶著自己的腦袋：「到底是什麼問題，到底是什麼問題啊！」
「嚶嚶嚶。」
小白用自己的尾巴，擋在蘭小皮的手和腦袋中間，不讓他繼續傷害自己。
「我什麼都檢查過了，他們吃的東西，穿的衣服，住處的每一寸地方，四周的花草樹木……就只差源頭的雪水了」
「如果雪水也沒有問題，這個病……我治不了，溫言哥哥，小白，這個病，我治不了。」
蘭小皮聲音有些沙啞，他將自己的臉埋在小白毛絨絨的皮毛下，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和無力。
「一開始只是發熱、身體乏累，之後會暈眩，難以起身，接著就是嘔吐，一開始吐的還是吃食和水。」
「等吐出來的是黑水和蟲子的時候，身體會迴光返照一樣，一切恢復如常，接著七天後，身體會忽然消融化為一片血水。」
「治不了，他們就會死，都會死。」
「在這之前已經死了十幾個，有老有少，現在只剩下三十幾個村民，幾天前村長也死了，死的時候還跟我笑著說，他身體不疼了。」
說著說著。
蘭小皮就沒了聲音，只有時不時抖一下的身體在訴說著什麼。
魏泱本伸出去要安撫對方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收回：
「先下去吧，林凡採藥回來看不見你，說不定會覺得是我把你擄走了，指不定心裡要怎麼罵我。」
「……」
許久。
蘭小皮聲音悶悶的：「林凡是個老實孩子，他才不會在心裡偷偷罵人。」
魏泱想著不久前，林凡眼中透露出的那種狠厲。
這叫老實孩子？
真的老實孩子會哭的。
沒有糾正對方的意思，魏泱一手圈住蘭小皮的腰，幾步奔出，接著從山巔一躍而下。
呼嘯的風中，蘭小皮抓著小白尖叫著：「啊啊啊啊啊，我的頭髮，小白你別抓我的頭髮，頭皮要掉了！」
「嚶嚶嚶！！！」
小白尖叫著，四爪驚慌失措地緊緊抓住蘭小皮的頭髮。
直到落地。
蘭小皮呲牙咧嘴地抓住蘭小皮的前爪，看著上面被扯下來的髮絲，又氣又無奈：
「小白，你有修為！還煉體！這個高度你就算直接摔下來都沒事，你怕什麼啊？」
被提醒的小白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九尾妖狐的幼獸，不是真的普通狐狸。
面對『質問』的蘭小皮，小白先是帶著尷尬的一僵，轉過頭，所有的情緒化為憤怒：
「嚶嚶嚶！！！」
蘭小皮：「我沒有指責你，我是在說實話，《行萬里》這功法和其他功法不一樣，我沒修為，你都和金丹期一樣了。」
小白：「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蘭小皮：「我不是嫌棄你不做事，你只要待在我旁邊我就很開心了，這一路沒有你，我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問題不是這個，現在的問題是我的頭髮——」
小白：「嚶，嚶嚶嚶，嚶嚶！！」
蘭小皮：「可是我沒修為，頭髮長得真的很慢，我不想變成禿頭——」
小白：「嚶嚶嚶！」
蘭小皮：「……」
小白：「嚶！」
蘭小皮：「……好的，我錯了，你要抓你抓吧，我們走吧，該研究研究晚上的藥方了，我有個想法準備試一試。」
小白踩在蘭小皮頭上，兩隻前爪驕傲踩出，好似巡視山林的虎大王。
走到一半，蘭小皮才想起還有一個人，轉過頭招手：「溫言哥哥快來，我們先吃飯，林凡煮的蘑菇湯很好喝的！」
小白在蘭小皮頭上跟著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泱總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小白嘴邊，有什麼晶瑩的東西滑落。
……
「呼——」
魏泱將碗裡看著有些混濁、賣相併不算好的蘑菇湯，一飲而盡。
「蘭小皮說的沒錯，你的蘑菇湯真的很好喝。」
「嘶溜嘶溜。」蘭小皮舌頭被燙也不管，就這麼努力喝著。
小白已經整個狐鑽入煲湯的罐頭，在裡面舔最後剩下的湯汁了。
林凡看了眼魏泱沒說話，重新低頭，讓熬藥的柴火燒得更旺一點。
等蘭小皮喝完湯，接手熬藥的事情後，林凡沒有詢問他們任何事情，只是拿起一旁放著的已經有些鏽了的刀，往林子裡走去。
蘭小皮在旁邊解釋道：「林凡沒有靈根，只能修武道，武道需要吃很多肉，他每天都要去打獵。」
練武的凡人嗎？
魏泱望著林凡離開的背影：「……要說是練武，這身體著實有些太瘦弱了。」
蘭小皮跟著點頭：「我在發現這個問題後也檢查過了，林凡雖然沒有靈根，但他的身體很特殊，不管吃下去什麼都會很快消化，最後卻只有極少一部分被轉化為氣血。」
「這聽起來——」魏泱思索，「特殊體質？」
蘭小皮繼續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甚至我覺得到現在為止，這個村落只有林凡沒有出事就是因為他的體質特殊，但我不知道這個體質究竟是什麼，我問過家裡人，他們也沒有聽說過類似的體質。」
魏泱轉頭就問了墨小巨。
最後只得到幾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第一種，有一種特殊的靈根名為噬靈根，特點就是吞噬一切，也包括檢查靈根的時候那股靈力，在初期的時候，很容易被認為是沒有靈根。
但這種靈根只針對靈力，對氣血卻沒有相同的效果。
第二種，是特殊體質的一種，叫做吞天魔體，顧名思義，強大的時候連天道都能吞噬的強大體質。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只要吃就能變強大，吃的越多、吃得越好，體質越強大。
到後期，只憑藉肉身，一拳就能打爆虛空。
一拳一個元嬰期不是夢。
但就和這個體質的名字一樣，吞天魔體。
擁有這個體質的人，到最後會被身體傳來的飢餓感逼瘋，被飢餓感支配，最後化為只知道吞食、沒有任何靈智的東西，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因此有了魔體之稱。
不說別的，單從消化能力講，林凡的特殊之處和吞天魔體很相似。
唯獨一點。
擁有吞天魔體的人，所有吃下去的東西都會強大自己的身體，並不會只轉化一部分。
排除這兩個，其實還有很多。
只是也都和這兩種體質一樣，和林凡的體質有重合之處，也有不同的點。
很難找到一個完全匹配的。
就這一刻，魏泱忽然有些希望『系統』能出現，然後說出一些奇怪的東西後，直接『告訴』她，林凡的特質到底是什麼。
就和『系統』說出法玉星是七星之體一樣。
只是可惜。
春花被天道劈死後，『系統』就不知所蹤。
她也沒有聽到任何有關沈淵，又雙叒叕收了誰當關門弟子的事。
「不過，林凡的體質這麼特殊，連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黑水和蟲子都能克制……他的血，你研究過嗎？」
「……」
魏泱話落，看到沉默的蘭小皮就已經知道答案。
「你是擔心他的血有用，還是擔心他的血沒有用？」
「……」
面對沉默不語的蘭小皮，魏泱覺得此刻的自己，好似是什麼逼著對方做出決定的魔鬼。
嘩啦。
樹葉晃動的聲音響起。
咚——
一隻鹿被扔在地上，林凡從林中走出：「你要對他做什麼？」
魏泱：「……」
行。
她真的成被喊打喊殺的邪祟了。
眼見著林凡眼中的警惕和殺意，魏泱不由扶額，嘆息著說出一句話：
「你們就沒有想過，如果林凡的血真的有用，這件事才有出路嗎？」
「林凡的血有用，是林凡體質特殊，還是只要是有特殊體質或者是修仙者的血就有用，甚至是妖獸的血是不是也可以用？」
「特殊體質和修仙者的血不好弄，妖獸的血還弄不來嗎？」
「是一次就能治癒這奇怪的病，還是只是抑制？若是後者，就說明林凡現在也很危險，只是因為特殊原因看起來沒事。」
「林凡的血如果沒用，就說明能克制這奇怪黑水和蟲子和血液沒關係，那就只能是往靈力和氣血方向找路子。」
「不管是上面哪一種，發現了就要解決，一直避之不談，非要等到最後人死絕了才後悔當時沒有試一試嗎？」
「我知道你是害怕，害怕萬一真的是林凡的血對黑水和蟲子有作用，你擔心林凡被村落里的人脅迫，放血治病。」
「問題是，如果這個村落的人都是這種人，你還救他們幹什麼？讓他們全部死在這裡不就行了，小白隨便一巴掌下去，這裡的人哪個能活著？」
「難不成就三十幾個普通人，還能用人海戰術，把小白一個金丹期的妖獸給吃了不成？」
「……」
說到這裡，倒是魏泱先愣了。
上一世，九霄雲宮的雷伍佰最後死的時候，還真是被普通人殺害的……
暫時將這件事拋在後面。
魏泱屈起手指，對著蘭小皮的腦門彈出，聽著那清脆的聲音，看著對方被彈得眼裡淚花在閃，笑著道：
「一個小屁孩，該想的不想，不該想的倒是想了一堆，你啊，要行走江湖還差得遠，以後好好加油吧。」
話落。
魏泱側頭，看向剛剛說完一句話就再次沉默不語的林凡：
「說實話，你這個人不老實，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不是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小村落里長大的人，但既然你是村長的兒子，蘭小皮也這麼認了，我也就認了。」
「你的特殊體質我這裡有很多猜測，最後想了想，其實也不是很重要，你到底是什麼體質也跟我沒有關係。」
「我之後有事情要做，說實話會有些忙，能在這個中途停下來，是因為蘭小皮在這裡，但我沒有更多時間在這裡，我就直言了——」
「給我一點你的血。」
「讓我們快刀斬亂麻，結束這裡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