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好大的手筆
魏泱對燕琅和關霓裳的擔憂、無奈，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聽完他們的話後，只能用著十分平淡的態度表達「好的好的，我聽到了」的意思。
燕琅和關霓裳也只當溫言不理解這其中的意思，以及這兩個獎勵代表的含義，也沒有強硬地讓人去理解這個『含義』。
一時間，氣氛倒是緩和了下來。
讓魏泱意外的是，關霓裳當時說的有問題要找她解惑這件事，竟然是真的。
她看著從地上開始，累積起來足有一人高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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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著關霓裳從中抽出一本書，很準確地翻到其中一頁後，開始自己的提問：
「溫師兄，這是我家長輩收集的有關的書籍，這本《幻術與神魂》是一位專精研究幻術的不知名修士所著。」
「只是這裡面有些用詞、以及對一些事物的描述有些特殊，我翻閱家裡的典籍也找不到解答，恰好在這裡遇到溫師兄這樣的讀書人。」
「溫師兄你看這裡，這裡有幾個字符極為特殊，好似是某種有規律的語言，並非是圖畫，我聯繫上下文大概能猜到，這幾個字的意思是『聯繫』，但我在修煉的時候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找到正確的『聯繫』方法。」
魏泱看著明顯被翻閱多次，書角卷邊的書籍我，一旁還有娟秀字跡寫下的批註，以及自己的猜測和想法。
『竟然是真的，不是隨便糊弄人。』
魏泱心裡有些驚訝。
問題是……
她雖然說自己是個讀書人，也只限於天材地寶這一類……感謝墨小巨這一年來的鞭策。
帶著一絲歉意，魏泱微微探頭看向書頁，思考著該怎麼跟關霓裳說。
只一眼。
魏泱忽然頓住。
燕琅在旁邊很是悠哉地喝著茶：「放棄吧，關霓裳，我早就說了，那幾個字肯定是特殊的花紋，類似符籙的那種，你非要說是某種字體，哼。」
「你閉嘴。」關霓裳頭也不抬就罵了一句，接著用一種期待的目光望向看書的人，「怎麼樣？有什麼想法嗎？」
想法？
還真有。
甚至，不只是想法。
魏泱掩去眼底的異色，聲音放輕了些：「……關師妹這本書，是在哪裡找到的？」
關霓裳回憶：「我外出歷練的時候，在一處集市買了很多書，這本書不是功法，只是一個修士的一些粗淺想法，不是很貴，大概就是五十個下品靈石，我當個添頭就隨便帶走了。」
五十個下品靈石當添頭。
魏泱對此不予評價，她伸出手，指腹摩挲過那幾個字，思索著，看起來有些嚴肅。
這讓關霓裳和燕琅很快發現異常。
燕琅放下茶杯，帶著驚訝：「不是吧？溫兄，你竟然真的認識？」
關霓裳更期待了。
魏泱沉聲，沒有說話，心裡帶著猶豫和糾結。
這幾個字，她確實認識。
沒錯。
確實和關霓裳說的一樣，這幾個字符是字，而不是什麼特殊的圖畫。
麻煩的是。
這幾個字來源，是……前朝。
按照地筆說和前朝太子師姐所說，前朝的事物、力量，在蒼官王朝出現得太多，知道、記住的人越多，會形成一股力量，將已經被封印在虛空的前朝拉入現實。
前朝是什麼樣？
天災人禍。
單一個蚊獸就已經足夠麻煩。
若不是發現得早，蚊獸不知道會造成何種恐怖的危害。
這樣的災禍在天書封印的災禍里，甚至不值一提。
天璽皇朝的練氣士早就有了對策，地筆和封天說起蚊獸的語氣，根本就完全沒放在心上。
比這些強大不知道多少倍，甚至無法封印入天書的災禍……這些帶來的麻煩，甚至能讓前朝三個強大的皇朝走向末路。
若是這些東西隨著前朝的到來，一股腦湧入這方世界。
魏泱只是想想，背後就已經開始冒汗。
「溫師兄？溫師兄！」關霓裳的呼喊，喚回魏泱的思緒。
對著面前二人疑惑的視線，魏泱定睛又看了眼手下的書，還有那幾個字。
許久。
「這確實是字，我也確實認識。」
隨著魏泱的話，關霓裳眼睛亮了起來：「是，是什麼意思？溫師兄放心，只要能幫我答疑解惑，靈石管夠！」
魏泱心動。
但魏泱不敢動。
「但是——」
魏泱將書合起，直視關霓裳，嚴肅異常：「禍從口出，有些東西可以知道，卻決不能宣之於口，我感恩你和燕琅兄剛剛對我的坦誠，所以……關師妹我不想騙你，抱歉。」
一句抱歉，代表拒絕。
關霓裳知道有些東西，不可直視，不可談論。
但……
她看著書籍封面上的字，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本書和那些大恐怖是一個類別。
只是她也看得出來，眼前的人並非是不懂裝懂。
這個人，是認真的。
燕琅的扇子輕輕敲打在掌心，若有所思，忽然道：「溫兄說的是，蒼官王朝之前——」
咚。
魏泱關節敲上桌面，打斷燕琅的話：「燕琅兄，慎言。」
關霓裳也像是想起什麼，眉頭蹙起：「這是『那個』的字？若是如此，我四處找不到典籍也是合理，只是……就算是個禁忌，也不應該連幾個字也無法提及，這字都寫在這裡了。」
「我的建議是……」魏泱輕聲，「這本書，關師妹還是自己收好，莫要讓更多人看到，哪怕是看，也要把有這些字跡的頁面抹去。」
關霓裳捏著書的手有些用力，明白了什麼：「知道的人多了，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魏泱沉默半晌：「……是災禍，是災難，是戰爭。」
前朝降臨，誰知道裡面的人是什麼情況，屆時仇恨點燃，三千世界必然戰火再起。
前朝的災禍也會緊跟著一起降臨。
滅世之災就在眼前。
關霓裳沒想到只是幾個字，竟然能扯出這麼大的事情，她將這本書收起，接著從一旁一人高的書籍里抽出幾十本書，同樣收好。
「……這些書都是我四處收集的時候看到的，上面都有類似的字符，所以我才覺得這是字，而不是什麼圖畫。」
「一開始我只覺得是不是某個村落，某個部落自己的語言，現在看來，這些書出現的頻率有些太高了。」
「重點是，這些書里每次都只有個別字詞是用的這個語言，還每次都是關鍵的字詞上，讓我遇到一些人總會去詢問……」
「若溫師兄所說的『越少人知道越好』，這種關鍵字詞被替換的背後，或有陰謀。」
關霓裳說的，也是魏泱所想的。
一本書就算了，幾十本書，都是關鍵字詞上被替換。
這不就是為了讓人去翻閱，去詢問，以此傳播嗎？
加上這些書籍的類別比較冷門，不會迅速在三千世界傳播。
隱藏在深流之下的潺潺流水嗎？
只要給幕後之人的時間足夠，遲早有一天能將前朝從虛空中拉回現實。
這是用時間在做局。
「好大的手筆……不，不算是手筆，應該說——」魏泱眼微冷，「好自信的手筆。」
細水流長的計謀不聰明。
布局的人只是自信，自己一定能看到目的達成的一天。
這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布局之人，壽命極長，也就是說，修為極高！
第二種，布局之人已經有了一個穩定的家族，或者是繼承自己意志的組織/後代，且能確保自己死後，這些人依然能秉承自己的意志，將這個計劃持續地完成下去。
不論是哪一種。
「都是麻煩。」
魏泱身邊事關前朝的，除了就在三千世界的太子師姐、封天和地筆，還要加上蒼聖和梅笙師兄。
除去封天和地筆。
魏泱確實對太子師姐、蒼聖和梅笙師兄印象很好，相處愉快不說，按關係講，他們還是同門。
只是……
這絕對不能成為她讓前朝回來，讓三千世界陷入戰火的理由！
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可以讓這件事發生！
哪怕有苦衷，哪怕前朝里有她在意的人。
也不行！
三千世界裡，普通人活得不算多好，但……這不是能讓他們的生活雪上加霜的理由。
魏泱看著自己手中的書籍，眼前還是梅笙師兄搬來這些書籍的模樣，蒼聖還在院子裡曬月亮，一邊嘲諷她字都認不全，連三歲幼兒都不如。
「……如果是你們，也不會同意的吧。」
魏泱抬頭，對關霓裳再次道：「不要再去研究這些字，不要讓這些字被更多人知曉。」
「我知道，只是這些書不少是家裡幾十年前就收在書房裡的……」關霓裳是世家嫡女，是關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一個提醒，她已經知道這背後是赤裸裸的陰謀。
燕琅跟著道：「試煉結束我會親自回去一趟，檢查燕家的藏書，這些書我會收起來。」
說罷。
三人臉色卻是都不怎麼好看。
他們很清楚。
只是不讓他們手裡的這些書繼續流傳下去，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只是，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呼——」
魏泱長呼出一口氣：「先這樣吧，這件事還不是我們幾個金丹期能解決的，不論之後發生什麼事，自身實力強大起來，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關霓裳點頭：「確實如此。」
燕琅：「也只能如此了。」
關霓裳轉頭：「燕琅，你自己不會用其他詞嗎？非要抄我的？書讀得太少了吧，呵。」
燕琅冷笑：「這幾次你造的嗎？你能用其他人就不能用？如此霸道，你的本體莫不是只王八。」
眼見兩人又吵了起來。
魏泱默默翻開自己手上的書，她發現了，要用書籍上的詩詞，要讓這些詩詞發揮出威力，最簡單的方法只有一個——
書讀百遍，奇異自現。
書讀千遍，可知奧妙。
一遍遍讀，一遍遍想，一遍遍背誦。
將這些內容刻在腦海，再聯同蒼聖和梅笙師兄在旁邊的備註理解。
直到到現在，魏泱能用的詩詞仍然不多，僅有的幾個之一，在剛剛也展現了獨特的威力。
這讓魏泱更加上心。
背著背著，時間就這麼流逝離開。
直到天色漸晚。
直到月明星稀。
直到第一縷陽光即將出現。
魏泱才終於合上書，她現在在學習一個新的詩詞。
有點難。
到現在，也不過理解了詩詞的一部分。
至於為什麼不繼續背誦下去……
「該修煉了。」
魏泱走出亭子，一躍而起，飛身落在樹木之上我，面朝東方。
體內，熔爐功法不斷運轉。
紫金熔爐的爐蓋不斷抖動，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某種奇異的感受，讓魏泱正色。
來了！
下一刻。
一抹光從遠處升起，帶著亘古不變的穩定，灼熱又令人心安。
一縷太陽之火落入魏泱左眼。
熟悉的溫暖，湧入體內。
隨著『熔爐』的運轉，在體內環繞一周天，最後回到左眼，與那抹極陽之火融為一體。
左眼內的極陽之火，氣息又增大一分。
右眼的幽冥鬼火明顯被壓制了。
魏泱能感覺到，自己的左右眼有些輕微的不舒服。
尤其是右眼。
右眼的幽冥鬼火在某些時候，尤其是的極陽之火旺盛的時間段，被徹底壓制。
結果就是……
在被壓制的那刻，她的右眼會陷入剎那的失明。
等到極陽時刻過去，失去了對幽冥鬼火的壓制力，右眼也會恢復正常，最多就是有些輕微的不適。
身側。
一道人影浮現：「溫兄，你這看了一晚上書終於休息了，來看看早上的太陽？」
魏泱側頭：「燕琅兄，早……不是看太陽，是修煉，我的功法特殊……燕琅兄，為何用這個眼神看我？」
燕琅奇怪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的物種，讓魏泱覺得奇怪。
她低頭看看自己。
……沒變樣啊。
「燕琅兄？」
「溫兄，我斗膽一問。」
「問。」
「你平日……不用睡覺嗎？不休息嗎？不吃飯嗎？除了修煉和看書，你還做別的嗎？」
「……這不是一問。」
「……」
看著燕琅的眼神，魏泱思索半晌：「嗯，燕琅兄問題的答案啊……
睡覺但如果有事就不睡，金丹期幾日不睡也不是什麼事。
飯可吃可不吃，但我有煉體，吃飯的目的是補充氣血。
至於除了修煉和看書外還做什麼——」
殺人？
搞事？
不不不，我是個好人，這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很快，魏泱找到了答案：
「平日裡，我自然也是有其他興趣愛好的。」
燕琅：「比如？」
魏泱：「比如……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