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獅子搏兔,可惜


  一指破空。

  火焰猛虎毫無反抗能力的哀嚎一聲,被魏泱這一指上纏繞的劍意擊碎,化為數道火靈力。

  火靈力猶如被什麼吸引,朝著林子的方向飛去,最後盡數落入來人掌心,消失不見。

  「好大的膽子,竟敢攔我!」

  東方驕陽終於出現。

  一腳落下,狂風在腳下涌動,似要化為無數利刃,要將眼前一切毀滅。

  正要說什麼。

  東方驕陽臉色倏然一變,朝身前一拳轟出,如星火墜落,天光都在剎那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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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如同利器碰撞之聲,在眾人耳邊炸開,帶起一陣刺耳聲鳴,令人腦海刺痛,不由痛苦皺眉。

  「偷襲?」東方驕陽大怒,「好不要臉!」

  魏泱是真的氣笑了。

  東方驕陽這話說的,好像他一開始那招不是偷襲一樣。

  可以他偷襲人,別人就不能偷襲他?

  「好一個東方驕陽,顛倒黑白的本事果然舉世無雙,不愧為天才之名!」

  魏泱冷笑,一手執書:「臉皮這東西,果然沒有就會讓人無恥!既你這般說了,那我不動手,豈非是辜負你的好意。」

  話落。

  本只是零星雪花,倏然如天河涌動,席捲而來,化為一柄雪之劍。

  地上,血河從地下不知何處汩汩滲出,不竭不盡,血河中有無數模糊面孔悽慘哀嚎,或痛苦怒吼。

  血色纏繞在雪之劍上,化為一道道看不懂的花紋,浮於空中。

  「這次光明正大出手,東方驕陽,你可要接好了。」

  魏泱一指輕點在雪劍之上。

  雪劍忽然安靜下來。

  下一刻。

  雪劍忽地從空中,從眾人面前消失不見。

  還不等眾人尋找劍的去向。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率先響起。

  砰——

  東方驕陽半跪在地上,脖子側方、肩膀上方一半的血肉,如同被什麼東西抹去一般,竟消失不見。

  「你——」

  望著東方驕陽眼中的怨恨,魏泱卻是輕嘆一聲,側頭,對張大嘴、驚愕到極致,雙目已經失神的燕琅和關霓裳道:

  「這就是你們說的爭奪試煉第一的東方驕陽,半步元嬰?這半步元嬰,莫不是在家裡被人一口一口奶出來的,今日是第一次獨立出門行走吧?」

  語氣里的失望和鄙夷,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更不用說,這番話語中的用詞理解起來也絲毫沒有難度。

  燕琅看著一個不小心差點被廢了一條手臂的東方驕陽,再看眼前只是隨意對著空中點了兩下就造成這一切的溫言,吞咽兩下。

  ……他這是一個不小心,結交了什麼人啊?

  「溫兄,你……元嬰期了?」

  不然……跟爹打兒子一樣,這麼輕鬆打敗一個半步元嬰,這種事很難解釋啊!

  魏泱微微合上書籍,空中的飛雪、地上的血河,還有那還在空中,仿佛沒有離開過的雪劍,全都化為墨筆,流入書中。

  這一手特殊的術法,讓眾人看著更是難以理解。

  魏泱此刻笑容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溫文爾雅:「若我真是元嬰期,還來這裡做什麼?燕琅兄問我這個問題,不如問這位東方驕陽,他真的是半步元嬰嗎?」

  鞭屍。

  鞭屍啊!

  一招擊敗,完全就是碾壓的姿態,現在還要用語言羞辱對方。

  這簡直就是——

  太棒了!

  燕琅和關霓裳心中同時大喊。

  這人仗著天賦好,還有那特殊體質帶來的火焰,無往不利,四處欺負人。

  青山衣這人他們知道的不多,但東方驕陽此人,他們早就看不順眼了!

  此刻看到東方驕陽如此狼狽的模樣,燕琅心裡如同喝了清澈的泉水,從頭到腳都是一陣清爽。

  他幾步走來。

  「溫兄,不說別的,你是這個!」燕琅比了個大拇指,「我佩服你,就憑藉今日這一手,我燕琅就是你的好兄弟!以後碰到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關霓裳也緩緩走出來,努力掩去眼底對東方驕陽如此模樣的嘲笑,話語間儘是真誠:「我也是。」

  對此,魏泱倒是不那麼在意,她是真的好奇:「我剛剛問的問題,是認真的,他這半步元嬰到底是怎麼修煉出來的?我認識的那些人里,哪怕金丹初期都能一指頭戳死他。」

  這虛浮無比,沒有絲毫『意』,完全就是靠特殊體質和功法吸收靈力,堆積起來的元嬰期,在她眼裡,連空中樓閣都稱不上。

  莫說她。

  也不提万俟雲川這類人。

  就算是小一、雷伍佰、太乙、靈龍,劍童子……當時一起進福壽秘境的那些里,幾乎八成人,對上東方驕陽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哪怕做不到一擊必死,最後結果也還是死。

  這樣一個人……

  魏泱瞥向肩膀和脖子上掉了點肉,就在那兒一臉痛苦無法起身的東方驕陽:

  「……哪怕有我的劍意影響,哪怕你悟性一般,領悟不到什麼『意』,受了一點傷就這樣,嗯……東方驕陽,東方家族可真不容易。」

  多少年等到的天才,就是這麼個人。

  這東方家族以前得有多慘。

  本來魏泱雖然不在乎,但還是對東方驕陽和青山衣兩人有點興趣,她確實想看看外面世家的天才都有怎樣的特殊之處。

  不說和有七星之體、在術法上悟性斐然的法玉星比,最起碼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現在一看。

  「……真是人不能和人比。」

  一比較。

  原形畢露。

  魏泱搖頭,眼中的無視和如同看其他人一般的平等,徹底刺傷了東方驕陽那顆驕傲的心。

  「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東方驕陽爆吼一聲,渾身上下散發著巨大光芒,火焰從體內燃起,將他全身覆蓋,如同火焰巨人。

  自信在眼中燃燃升起。

  「用靈力激發我的體質,能引動所有火焰,讓所有火靈力為我所用,我就是火靈力的執掌者,此時的我,甚至能匹敵元嬰期。」

  「這一招也是在我體質逐漸上去後,才能用的,我本來準備用在青山衣身上,但你剛剛的眼神和說的話,徹底惹怒我了!」

  「我要讓你在火焰中痛苦哀嚎,讓你在對我的哀求,對我說出那些話的悔恨中,帶著無盡的絕望,徹底死去!!!」

  「……」

  魏泱望著東方驕陽的眼神,很是奇特,她扭頭看了眼面露緊張的燕琅:

  「你們那面的人打起來,都會這樣把自己的招數,自己要做什麼,還有自己心裡的想法……這些東西,全都說出來嗎?這流程,是不是太繁瑣了些?」

  戰後說,魏泱還能理解。

  勝利者宣言,說什麼都可以。

  但還沒開始,就一股腦的噼里啪啦全都說出來,這是什麼心理?

  燕琅好似也是第一次想到這件事的不合理,他愣神片刻:「啊,好像也不是,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離開那裡外出修行很久了。」

  關霓裳在旁邊跟著點頭:「東方家族有了東方驕陽後,十分霸道,遇到什麼資源都會被他們搶走大部分,時間久了,我們也不願意被家族這麼養著,就都出來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燕琅和關霓裳兩個人雖然是世家嫡系,卻沒有世家子弟的那些習慣。

  怕是一個人在外行走,被毒打的已經知道什麼叫做能伸能屈了吧……

  而東方驕陽明顯和這兩人相反。

  三人旁若無人的交流,將本就怒火中燒的東方驕陽徹底激怒,他眼底充血,腳下用力一踏,瞬移一般眨眼出現在魏泱身前。

  一拳對著魏泱的腦袋用力轟出。

  「你那奇怪的招數需要時間,我現在比你快!這一拳,爆掉你的腦袋!!」

  魏泱眼中,倒映著東方驕陽猙獰的面部、滿是陰暗想法的雙眼。

  「唉——」

  幽幽一聲嘆息,緩緩響起。

  魏泱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種地功』!

  『血之劍意,無命』!

  『熔爐』!

  以及——

  魏泱左眼,太陽之火剎那間,熊熊燃燒。

  『極陽之火』!

  力量合一。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

  魏泱看似普通,實則聚集了自己幾乎五成實力的一指,輕輕點出。

  在東方驕陽的獰笑中,一指和一拳,轟然相撞。

  噗嗤——

  火焰仍在燃燒。

  東方驕陽的身體卻詭異的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燕琅:「……這是怎麼——」

  魏泱側頭,語氣平靜:「當然,我不是獅子,他也不是兔子,所以,這就足夠了。」

  下一刻。

  嗤嗤嗤嗤嗤嗤嗤——!!!

  無數血劍從東方驕陽體內,透射飛出,洞穿他的身軀,血液噴涌。

  東方驕陽面露驚恐:「你的火焰——」

  話未盡。

  砰——!

  東方驕陽的頭顱,轟然炸開。

  看著一地血肉,魏泱揮手,極陽之火緩緩落下,將所有血肉焚燒得一乾二淨,同時一起燒盡的,還有東方驕陽隨身攜帶的納戒。

  世家之人的納戒,她可不敢碰。

  誰知道上面被人弄了什麼能追蹤人的東西。

  當血肉全部被燒盡的那刻,一抹只有魏泱能看到的模糊的神魂在原地緩緩浮現。

  神魂好似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有些迷茫地四下看了看,在和魏泱對視之時,先是一愣,接著無聲怒吼著沖了上來。

  不等魏泱做什麼。

  右眼處,一直沒有動靜的幽冥鬼火終於動彈了一下。

  下一刻。

  『噗』一聲,東方驕陽的神魂中憑空生出一道紫黑火焰。

  不等東方驕陽做什麼反應,幽冥鬼火晃動兩下,仿佛做出了呼吸的姿態,這道神魂就這樣消失了。

  或者說。

  被幽冥鬼火,吸收了。

  在東方驕陽的神魂被吸收後,魏泱明顯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力量在體內遊走,與這些時日過於灼熱的靈力互相碰撞,融合,最後重新回到她的眼中。

  「呼——」

  雖然魏泱一直被万俟雲川一半的業火糾纏燃燒,識海里的疼痛一直也在影響著身體,但時間久了,也算習慣了一些。

  過於旺盛的極陽之火,卻打破了這不算平衡的平衡,讓她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此時,這平衡終於又恢復了。

  魏泱長長呼出一口氣,面部輕鬆不少:「舒服。」

  因為剛剛的一幕,鴉雀無聲的林中,『輕鬆』兩個字輕鬆可聞。

  眾人一愣。

  接著,所有人眼中帶上了一抹恐懼。

  強者再厲害,也不過殺人頭點地。

  但如果是個將殺人視為放鬆的變態?還是個自詡為讀書人、想和人做朋友的瘋子變態?

  不由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挪動著腳下的步伐,試圖離這個瘋子變態遠一些,生怕自己被盯上。

  被視為一個團伙的關霓裳和燕琅,在此時也得到了和魏泱同樣的待遇。

  畢竟。

  能和瘋子變態聊天做朋友的人,看著正常,誰知道背後是什麼樣子……反正肯定也不是個好東西。

  關霓裳和燕琅被這樣的目光盯著,還是平生第一次,一時間心情複雜的,他們自己都有些難以理解。

  「溫師兄,東方驕陽所在的東方家族,勢力不弱,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引來他們的雷霆追殺。」關霓裳說著,思索片刻。

  「若是溫師兄信我,不如放下這次試煉,只要帶著我的身份令牌回去,關家可以護住你,只是在事情解決前,怕是會受些束縛,不能隨意行走。」

  一旁,燕琅也跟著點頭,表情嚴肅:「我和關霓裳雖然關係不和,但關家和燕家之間是有合作的,你拿上我的令牌,我會讓燕家的人配合關家。」

  兩人的反應倒是讓魏泱有些意外。

  關霓裳看得出來,直言道:

  「我們也不是全靠義氣或者友誼,說實話,東方家近年的掠奪行為早就觸及到了其他世家的利益底線。」

  燕琅緊跟其後:「沒錯,現在東方驕陽死了,東方家沒了未來的倚仗,其他弱勢一些的世家也不用害怕未來被清算,我們會拉攏他們打壓東方家族,不需要幾年,東方家族就不會有那個精力追殺你了。」

  甚至。

  再過幾年,東方家族還會不會存在都是個問題。

  世家若要徹底出手,必然是斬草除根,將所有一切吞噬乾淨才會罷手。

  燕琅說著,忽然笑了:「況且,更別說你還比東方驕陽厲害,哪怕沒有我們兩個的身份令牌,關家和燕家也不會推你出去,他們怕是笑都來不及。」

  這句話,燕琅還真不是客套話。

  世家重資源。

  人才也是資源的一種。

  更別說是溫言這種,看著年紀不大修為還高的修士,未來之光明顯而易見。

  沒有哪個勢力會拒絕這樣一個修士的加入。

  就在燕琅和關霓裳還要說什麼的時候,魏泱忽然抬手。

  本就安靜的林子,此刻一片寂靜。

  魏泱望著林子的另一個方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清楚了沒?不如現身,距離近,看得更清楚。」

  踏,踏——

  一道身著青衣,面部帶輕紗的身影緩緩走出。

  關霓裳低聲:「剛走了個東方驕陽,又來了個青山衣。」

  青山衣瞥了眼關霓裳,完全沒有將對方放入眼中,只隨口道:

  「他不需要你們的幫助,東方家族哪怕知道事實,不會也不敢對他下手。」

  說著,在眾人的不解中,青山衣看著東方驕陽死亡的地方,眼中沒有半點痕跡,她抬頭望向做下這一切的人,雙目冰冷,沒有絲毫感情:

  「京城巡查使溫言,京城之事之後看到你出現在這裡,真是令人意外,這也是聖上和左相的意思嗎?」

  燕琅和關霓裳大驚:「什麼?!溫兄/溫師兄是京城的巡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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