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天才就要走天才的路
萬妖林深處。
三個當家此時紛紛抬頭，眼神深邃，仿佛能透過石壁、房屋的屋頂看到剛剛發生的事。
三當家緩緩閉眼：「只要不打擾我，打出腦子都跟我沒關係，隨便，隨便。」
二當家和大當家神色卻是嚴肅不少。
大當家高坐王座：「人族天才，著實恐怖，恨天道不公，獨愛人族……這三人若是不除，等萬妖出林，當是妖族大敵，去，調查這三人到底是誰，必須在他們更強之前，徹底滅殺！」
收到命令的三當家，很是生無可戀地望了眼天元宗的方向。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年又一年，我都做到三當家了，底下都有人喊著要讓我造反當大當家了。
掌門那裡半點消息都沒有，隱宗怕是要亡盪，如果隱宗亡盪了，我就不用在這裡待著了。
大當家的命令我幹什麼要聽？當時做得太明顯也不好，萬一隱宗還沒亡盪，當時候找我算帳怎麼辦？』
思緒飛快閃過。
三當家面部帶著倦怠，對著門外候著的人吩咐下去：
「去，跟大當家的人說，我早上起床著涼快死了，這種事情讓他去跟朱亥說，如果大當家不滿意，我就把朱亥腦子切了，給大當家奉上人族名菜——豬頭肉。」
這幾日本來就在附近的朱亥，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差點沒忍住把來人吞了。
朱亥面上依然帶著那副和事佬的面具，笑眯眯將事情應了下來。
等大當家的人傲氣肆意的離開，朱亥轉頭就拉過來一隻兔妖：
「你，就你了，等我走了，你就去四周胡亂晃蕩幾下，然後第二天隨便找根樹樁撞上去，一定要頭破血流的那種，然後就去二當家那裡，說你什麼都沒看到就受重傷了，動手好像不是人族，明白嗎？」
兔妖點頭：「……」雖然並不明白。
朱亥心中暗道：「一看就不明白，但我能明說嗎？這種事做做樣子就行，萬妖林被王朝壓製成這樣，還總想著要殺人族天才，也不怕轉頭就被做成肉串。」
哦，不對。
大當家也不是不怕，這不是出事了都有底下的妖獸擔著嘛。
一開始倒是沒人發現，時間久了，次數多了，長腦子的都能看得出來大當家是個什麼貨色。
要不然怎麼有那麼多人想著讓三當家上位。
三當家雖然變態了些，也不怎麼拿妖獸的命當命，但也不會把所有的妖獸當傻子糊弄。
這些話，自然也是一個字都不能說的。
朱亥不管還傻著的兔妖。
反正他已經給出辦法，兔妖只要照做就不會有事。
以防萬一又被三當家塞什麼奇怪的任務，朱亥轉頭就走。
『待不下去了，這裡根本休息不了！乾脆提前過去，在暗中觀察一下參與試煉的人，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造船的好苗子。』
萬妖林深處，混亂只出現了一瞬，風波很快就平息下去。
與此同時。
等待鬼面試煉開始的地方。
藍衣男子：「在下，布衣王。」
瘋魔乞丐：「劍瘋子，哈哈哈，劍瘋子，我是劍瘋子，哈哈哈！」
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霸氣模樣，若非渾身實力超然，任誰都只覺得此人是個瘋子。
布衣王。
劍瘋子。
魏泱嘴角微微一抽，一時間對這個會面有些難以描述。
該說什麼？
布衣王，蒼官王朝當今聖上的關門弟子，天元宗極道堂的堂主。
劍瘋子，蒼官王朝當朝太子的嫡子，天元宗劍堂堂主。
魏泱，殺了蒼官王朝聖上一子一女的人，天元宗雜峰弟子，同時也是天元宗隱峰弟子。
三個人，全都和蒼官王朝的聖上以及天元宗糾纏在一起。
然後。
這三個人，又同時在鬼面碰面了。
魏泱還能說什麼？
說天元宗的人都是上好的內奸，好好的宗門不待，就喜歡往其他勢力跑嗎？
布衣王卻是誤會了魏泱，以為她是看到劍瘋子這般混亂瘋魔的模樣才會如此，解釋了一句：
「不用管劍瘋子，他修煉的功法是自己創造的，修煉是走一步看一步，這會兒是出了岔子，劍意混亂導致神識混亂，等全都理清楚就恢復正常了。」
自創功法？
見識過墨巨神創造的功法，甚至親身體驗過，魏泱現在對這種能自創功法的人，都抱有極大的尊敬。
不過……
「劍意混亂？」
劍意這東西，魏泱自覺勉強能摻和兩句，布衣王這句話卻是讓她有些不明白。
「除非走火入魔，或者本就會損傷自身的劍意之外，只要領悟劍意，就不會有『混亂』的情況才對。」
就拿魏泱自己做例子。
除了風之劍意『飄風』，血之劍意『無命』外，還有一道沒有完全領悟的正道劍意，最後一道劍意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再加上魏泱本身並非正道楷模的類型，這一道劍意一直沒有辦法完善。
哪怕如此，劍意有了雛形就會一直跟隨，哪怕用不到也會安靜待著。
「嗯……劍意就像是後宮裡對皇上忠貞不二的妃子，一心只有皇上，寵幸與否都是皇上的決定，妃子從來不會因此心生怨懟，甚至直接弄死皇上。」
魏泱說得極為通俗明白，布衣王聽著也是點頭，對此很是贊同。
也是因此。
魏泱對劍瘋子的狀態就更不理解了：「他不像是走火入魔，領悟的劍意再多，也不可能全都是損傷自身的……所以，自己的劍意，怎麼會造成自我混亂？」
聽到這裡，布衣王抬手：「這就要說起劍瘋子創造功法的初衷了。」
魏泱：「怎麼說……能說嗎？」
「沒什麼不能說的，這功法不管我第幾次聽，都覺得匪夷所思，哪怕最後劍瘋子真的練成了，恐怕也沒人敢走和他一模一樣的路。」布衣王眼中帶著感慨。
「劍瘋子現在修煉的自創功法，名為《寂天劍訣》，功法的總綱只有一句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吾劍吞噬萬物之意，寂滅天地之不仁。」
布衣王看了眼眼神又開始混亂的劍瘋子：「他跟我說，世間萬物皆有『意』。」
「劍、拳、刀等的武道之意最易領悟，是為《寂滅劍訣》第一層，寂滅人劍，旨在將這些『意』吞噬入識海，強行領悟，化為己用。」
「自然之意是為其次，是為《寂滅劍訣》第二層，寂滅地劍，雖為其次，但自然之意捉摸不定，威力巨大。
將這些『意』納入識海，極易令人識海破碎，變成傻子，因此需要在第一層的時候，吸收儘可能多『人意』，強大識海。」
「再後為《寂滅劍訣》第三層，寂滅天劍，這一階段旨在總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當有『意』，既為『意』，便可吞噬，化為己物。」
「這功法暫時就這三層，劍瘋子從創建功法到現在有幾年了，現在還在第一層，或者說，這一功法最重要的、時間最久的就在第一層。」
「劍瘋子清醒時曾跟我說過，世間有三千大道，『意』也非無窮無盡，只要能集全、吞噬所有的『人意」，自然之意和天意不過是囊中取物。」
這功法聽起來，竟有一絲『熔爐』之意！
魏泱是真的驚到了。
世間功法不少，有一些名字極為高大上，不是要滅天就是要殺仙的，修煉內容卻是平平無奇。
如『熔爐』和『寂滅劍訣』這般，將世間萬物都化為自身養料的功法，卻是極為罕見。
魏泱認真看向劍瘋子的雙眸。
這一次她終於看仔細，看清楚，也終於看懂了。
劍瘋子眼中的混亂，並非意識的混亂。
真要說，那更像是……
過於忙碌，無法時時刻刻掌管自己身體和意識的表現。
魏泱有了猜測：「……他掠奪、吞噬了太多他人的『意』在識海，幾乎全身心都在壓制、吞噬和消化這些『意』，只有外界有事的時候，他才會主動分神給外界。」
布衣王很是自然點頭，表示這話沒錯。
只是得到肯定的答案，魏泱反而更加震驚：「……吞噬他人的『意』，過於危險，我不是沒遇見過用這種方法走捷徑領悟『意』的人，下場都不怎麼樣。」
說『不怎麼樣』都是好聽的。
不屬於自己的『意』在體內，就好似鞋襪下永遠無法找到、取出的石子，一刻就已經足夠難受，一天、兩天……一年，十年……
那人是真的成了瘋子。
難得清醒片刻，也是淚流滿面，拉著人就讓人把『東西』從他腦子裡取出來，可惜沒幾個人懂。
直到遇到魏泱，那人求魏泱給他一個痛快。
他在死亡的那一刻，臉上的解脫和幸福，令魏泱終身難忘。
現在。
眼前又多了一個走上這條路的人。
魏泱：「……這條路會很難走。」
布衣王：「他知道，但他說他是天才，天才就要走常人不走之路，走上他人的路或者碌碌無為，不如去死。」
那就沒辦法了。
魏泱看著在茶杯中旋轉的茶葉：「他是感受到了我的劍意，所以才清醒了片刻……到現在，他吞噬了多少『意』？不是要打聽什麼，只是——」
布衣王抬手：「嗨，說話何必小心翼翼，我輩修士修煉不就是為了一個念頭通達。
劍瘋子為了念頭通達自創功法，我為了念頭通達，殺盡了我那一村落的人。
若是連說話都要瞻前顧後，這修煉還有什麼勁？
普通人不開心的時候，都能指著自己的鄰居罵娘。」
魏泱：「……」一個不小心，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內容。
布衣王也是毫不在意，思索片刻：「據我所知，劍瘋子之前已經吞噬了九十五種劍意，現在識海里應該還有四道劍意，等集齊九十九種劍意，他的實力怕是會有飛躍。」
魏泱：「全是劍意？」
布衣王：「全是劍意，一步一步來，一會兒拳，一會兒刀，一會兒劍……東邊一榔頭，西邊一斧頭，蠢貨也知道最後結果只會是一事無成。」
腦海里還有四道劍意嗎……
九十九道劍意，魏泱甚至不知道劍瘋子到底是去哪兒找這些會劍意的修士。
但不得不說。
別說九十九種劍意，哪怕是融合九種劍意，都已經足夠恐怖。
劍瘋子，不愧是劍瘋子之名。
魏泱思索著『熔爐』和『寂滅劍訣』之間的共同點和差異，也在思考自己的『熔爐』是什麼樣子的。
就在這時。
去翻箱倒櫃的墨小巨，此時終於回來。
識海里，墨小巨一整個灰頭土臉的模樣，好似是被埋在什麼土堆里一樣，眼神倒是挺精神的，看著是要邀功的樣子。
「小泱泱！你看，我找到了什麼！你把這個東西拿出去，肯定能嚇他們一跳！什麼悟道茶，什麼有異象的靈果，都比不過我這個好東西！墨巨神大人的關門弟子，絕對不能輸！尤其是攀比，更不能輸！！」
魏泱先順手的給墨小巨洗乾淨，這才朝著他手中拿著的東西看去。
只一眼，就讓她雙眼透出一絲茫然。
「這……一坨，是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