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其實,死了也挺好的


  魏泱還不知道,自己一個『輕飄飄』的舉動,竟莫名其妙激起了夏侯青蜀想活著的心。

  只能說。

  本質上,夏侯青蜀其實也是個年輕人。

  心氣盛是正常的,只是被很多事壓住,讓他只能用絕對的理智去算計,去生活。

  魏泱這一下,倒是有些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功效。

  在夏侯青蜀心裡暗自發誓的時候。

  

  魏泱正在操控融合了無相心火的靈力,在夏侯青蜀手臂處的筋脈、血肉里試探著。

  單純的靈力,對豆瓜蟲的刺激可能無足輕重。

  但無相心火就不一定了。

  她是要救人,不是要讓夏侯青蜀當場暴斃。

  這種嘗試,控制在一定小範圍里是最好的。

  若是真的出了問題——

  魏泱忽然抬頭:「……其實,你少一隻手臂也不礙事吧?腦子還在,不影響你布局。」

  夏侯青蜀努力遏制自己額角暴起的青筋,揚起一抹快要堅持不住的微笑:「你說的,真有道理。」

  魏泱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說著。

  魏泱重新閉眼,繼續控制靈力。

  這一次,有了夏侯青蜀的『同意』,她也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了。

  靈力圈住一部分地方。

  然後。

  一道靈力如針一般,剎那刺入夏侯青蜀小臂一處筋脈、血肉,深入骨髓。

  可以說。

  是將這一部分皮肉骨,徹底洞穿。

  「唔。」夏侯青蜀一聲悶哼,本就體虛的他,冷汗瞬間暴出。

  魏泱沒有關注這道聲音,她的精力都集中在那道靈力上。

  確認這一下,沒有驚醒豆瓜蟲,她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魏泱嚴肅:「重點要來了,你自己也注意著些,身體有什麼感覺都要及時跟我說……疼除外。」

  最大的感覺都讓你說了『除外』,他還能說什麼?

  夏侯青蜀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微笑。

  魏泱很自覺把這個笑容,等同於夏侯青蜀的『我很好,沒問題』,接著再次閉眼。

  完全無視了夏侯青蜀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手臂。

  夏侯青蜀:「……」為了面子,死也不能再喊一聲出來!

  下一刻。

  一股宛若靈魂深處傳來的刺痛,洶湧而來。

  沒有絲毫預告。

  夏侯青蜀指甲掐入掌心:「……」

  好想喊一聲。

  不然,就喊出來吧。

  反正也沒人知道,丟臉也丟不出去。

  正想著。

  夏侯青蜀忽然察覺到,自己胳膊處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那股讓人幾乎尖叫的疼痛,而是——

  「你做了什麼?」

  夏侯青蜀忽然開口,此時的他幾乎已經忘記身體上的疼痛。

  眼神發光,凝視魏泱。

  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魏泱卻回道:「什麼感覺?」

  夏侯青蜀著急,卻沒有失去理智,他強行壓下許久沒有撥動的心緒,感受著自己手臂處的一切感覺,道:

  「疼。」

  「還有些,麻。」

  「還有虛……就是,輕飄飄的感覺,沒有那麼『重』。」

  夏侯青蜀只能做出屬於感官上的描述。

  他不敢用自己的靈力去探,生怕打擾到魏泱正在做的事。

  很快。

  魏泱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做更多回應,只是看著更加凝重一些。

  隱約的。

  夏侯青蜀能看到她臉側,有汗水落下。

  ……她正在做的事,很難!

  「……」

  確實如夏侯青蜀所想。

  魏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難度非常高!

  要知道,無相心火是墨小巨的!

  哪怕墨小巨本身不抗拒,無相心火在魏泱這裡,也做不到如臂使指。

  偏偏她現在做的事情,堪比枯葉繡花。

  要的就是一個字——

  細!

  若是一個不小心偏了些,或者無相心火失去控制。

  哪怕只是剎那。

  夏侯青蜀這條手臂,是絕對保不住的。

  甚至,半個身子都被無相心火燒沒,都是有可能的。

  最恐怖的事情,不是夏侯青蜀少一條手臂。

  問題在之後!

  若是手臂斷裂的地方,被太陽照射到之後!

  夏侯王不可能保證自己的『孩子』,永遠不在白天受傷,再加上他要讓『孩子』成長起來,再做成丹藥。

  這才有了現在豆瓜蟲的兩道工序。

  小時候吃的藥。

  以及,夏侯王給夏侯青蜀帶來的藥引。

  若是沒有藥引,豆瓜蟲就算見到太陽,也不至於立刻暴動。

  問題是,現在多了一個無相心火。

  誰也不知道,在無相心火和太陽之火的雙重刺激下,會不會讓豆瓜蟲在死亡的威脅下,驟然暴動。

  到時候,夏侯青蜀體內的豆瓜蟲傾巢而出……

  人指不定都被蟲子穿來穿去,直接變成篩子了,這還救個屁。

  華佗在世都沒用。

  想到這裡,魏泱分出一點點精力,將一旁的屏風挪到夏侯青蜀身後。

  算是以防萬一。

  做完這件事,她又全身心沉入對無相心火的控制中。

  夏侯青蜀說……他感覺到了疼,麻和虛。

  這些不是他的幻覺。

  魏泱通過靈識和靈力的運轉,清晰『看』到了一切。

  第一次只用靈力探索的時候,她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第二次靈力裡帶上了無相心火,立馬就有了不同。

  最明顯的。

  魏泱『看』到了!

  在無相心火觸碰到的地方,有透明的,蟲卵一樣的東西,被擠出骨頭、血肉和筋脈。

  或者說。

  是它們感覺到了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不想距離這個東西太近,本能讓它們主動離開!

  夏侯青蜀感受到的疼,一部分原因是無相心火灼燒的疼。

  另一部分……

  蟲子從骨頭、血肉里擠出來,能不疼嗎?

  至於麻——

  魏泱在親眼『看』到這些蟲卵挪到其他地方、重新深埋下去的過程後,終於知道為什麼蟲卵遍布全身這麼大的事情,身體卻一點都不知道了。

  就是這個『麻』!

  豆瓜蟲的蟲卵外邊,並非是光滑一片的,而是帶著一些同樣透明的粘液。

  這些粘液有著極為強大的麻痹作用。

  夏侯青蜀此刻在極為安靜的情況下,在豆瓜蟲如此明顯的舉動下,才能察覺到一點麻,而不是察覺到有蟲子在移動。

  這點已經足以證明,豆瓜蟲的蟲卵粘液具有的麻痹作用有多強。

  再來就是『虛』。

  這一部分的蟲卵主動『搬家』,就剩下被穿成篩子的骨頭和血肉。

  若是切開皮膚,風吹過這些孔洞,怕是能當場演奏出一首曲子。

  都這樣了,這個部位能不虛和輕嗎?

  只是——

  魏泱緩緩抽回靈力中的無相心火。

  果不其然。

  沒一會兒,之前離開的豆瓜蟲蟲卵察覺到有個空位置,很快又重新搬了回來。

  魏泱收回靈力,看向已經冷靜下來的夏侯青蜀。

  還沒說話。

  夏侯青蜀忽然一句:「好消息和壞消息是吧?我聽壞消息,放心,我受得住,最多不過是和最開始一樣,就是個死而已。」

  「……」

  魏泱瞥了眼夏侯青蜀:「聰明人死於多想,知道不?」

  夏侯青蜀選擇閉嘴。

  魏泱想了想:「在繼續之後的事情前,我有問題要問你——你,之後忙嗎?或者說,今天下午,會不會有人過來找你。」

  聽著這話,夏侯青蜀就知道魏泱之後要做的事,需要很多時間。

  雖然不知道原因,他還是搖頭:「沒有,我受重傷,你一定會在我療傷之前來『殺』我,今天是我特意空出來見你的時間,沒有人會來打擾。」

  魏泱點頭,對這點表示滿意,笑容盛開在臉上,牙齒,很白:

  「既然如此,那麼……下午,就多擔待了。」

  夏侯青蜀:「……你要做什麼?」

  魏泱揮手,身側刷刷刷出現幾縷顏色不一的火焰,笑容愈發大:

  「下午我們還有的試,疼就喊出來,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不丟人啊~~~~」

  夏侯青蜀的話哽在嗓子中:「……」

  不然,就讓我……死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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