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熟人消息


  在確定找不到其他有用的東西後,魏泱就回了林中,將山上的事情大致說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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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雲川靠著樹,聽到這話只是歪了歪腦袋:

  「雖然說世家、宗門被滅,確實挺慘,但既然做了這流寇,他們就稱得上一句喪家之犬。」

  「厲害的人都被隱世家族的人殺完了,剩下的這一群喪家之犬,也就只敢欺負欺負弱小,再放幾句狠話了。」

  魏泱對這句話,沒有什麼意見。

  換作其他地方她還要緊張一下,擔心背後有沒有什麼大人物,或者又設下了什麼天大的陷阱。

  但,京城?

  「真要進京城作妖,還要在京城和我打擂台……他們的大部隊今日能不能全部進城,怕是都成問題。」

  魏泱說到這裡,嘴角的笑根本掩飾不住。

  万俟雲川一看就知道她做了什麼,再順便想想,立刻想到魏泱之前送去京城的那道玉簡。

  「那個玉簡?」

  「對,就是那個玉簡。」

  魏泱拍拍墨劍:「既然早知道他們最後要去京城,我肯定是要提前做準備的。」

  「半路攔截?這些流寇是修士,長了腿、能御劍飛行的修士,太容易跑了……不妥。」

  「關閉城門?只是幾個流寇就關城門,豈不顯得聖上膽小,沒有人會同意……不妥。」

  「提前找人警示京城內外?看起來不錯,但這些人在京城內必然有接應的人,提前泄露消息,也不妥。」

  魏泱隨意走過地上的屍體。

  所過之處,火焰翻飛,所有屍體盡數化為粉末,隨風消失,再無蹤跡。

  「思來想去,我就想啊,這種和城防有關、又和京城內奸有關的事,要找人負責,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這麼多修士流民,若是真的不管不顧,一窩蜂湧向京城。

  哪怕成不了事,也會造成巨大的動亂。

  到時候,雖然不至於在蒼官王朝內掀起腥風血雨,但周遭沒有修為的普通百姓,肯定也討不了好。

  修士戰鬥,可沒有多少人會顧忌這些普通人。

  所以。

  這種時候,就得派……他,出場了。

  魏泱望向京城的方向:「有他在,我倒要看看,等到到京城,這些烏合之眾能聚起來多少人!」

  万俟雲川見魏泱如此,自然不會滅了她的興致,很是自然拿出魚竿,擺出任勞任怨趕路的模樣。

  小女孩見兩人要走,嘴巴動了動,她在努力思考自己還能用什麼讓這兩個人留下,或者說,讓他們跟著他們兩個。

  下一刻。

  身後,一個黑色影子飛了出去。

  「叔叔,姐姐,你們就帶我們一起走吧!我的臉給你們捏!!!」

  看著抱著『叔叔』腿的弟弟,女孩兒閉上眼,小手緩緩握緊,她深吸幾口氣,咬著牙:

  「屈小皮,出門前,爹是怎麼跟你說的!!」

  抱著万俟雲川小腿的屈小皮,聽到身後人說話的語氣,身子一僵,宛若赴死的神情倏然一變,只剩下滿滿的四個字——

  大事不妙!

  不由得,屈小皮將自己手中的救命稻草,抓得更緊了。

  此時的万俟雲川:「……叔、叔?誰?我?」

  魏泱當沒聽到這句話,只是看向女孩:「……你弟弟叫屈小皮,你叫——?」

  女孩抿唇:「屈楚兮。」

  確認了。

  這兩個孩子的父親,絕對的重女輕男。

  屈楚兮頓了頓,解釋了一句:「我的名字是娘親起的,我娘……出了些事,我爹就讓弟弟先用我娘給他起的小名做名字,之後再改回來。」

  原來如此。

  主要是……屈小皮,這個名字實在是有些過於趣味了。

  做小名倒是剛好。

  魏泱低頭,看著屈小皮:「捏你的臉有什麼用?能殺人,還是能救你爹?」

  屈小皮眼眶刷的紅了,眼看要哭,屈楚兮幾步走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不許哭!」

  「爹出門前有沒有說過,讓你少說話,遇到事情讓我來處理!」

  「爹出門前有沒有說過,讓你不要覺得在外面做什麼、說什麼,都會覺得有人買他的面子!」

  「爹出門前有沒有說過,我們現在是南海百姓的希望,讓你不要耍脾氣,要長大!」

  「屈小皮,站好!要找人幫忙,不是這麼幫的!沒人該白白幫我們!」

  說著。

  屈楚兮拉起屈小皮,對著万俟雲川和魏泱兩人行禮,就是一句道歉。

  接著她又想了想,從腰間摸出一個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玉瓶。

  「我們在路上偶然帶了兩個人,走了一段路,其中一位給我了這瓶丹藥作為報酬,那人說,不管哦我們受了再重的傷,這顆丹藥都能保你無虞。」

  「若是用這丹藥做報酬,再加上之前許諾的一百中品靈石,能否請動二位大人護送?」

  「只要到京城外就可!入城後,絕不打擾!」

  「……」

  許久。

  依然沒有回應。

  就在屈楚兮絕望之際,手上忽然一輕。

  抬頭。

  只見那位很是年輕的女修士,此時正湊近看著玉瓶,還打開聞了聞,接著就道:「可以。」

  屈楚兮大喜,立刻行禮,順便還摁了一把屈小皮的頭,讓他跟著行禮:

  「多謝大人,我這就去拿靈石——」

  「不用。」魏泱說著,將玉瓶塞好,重新扔了回去,同時扔過去的,還有一瓶丹藥。

  「丹藥和靈石都不用,你們整理整理……一刻鐘後出發,一路上不會有休息的時間,這瓶丹藥是療傷用的,讓他們加緊恢復。」

  說罷,魏泱走到一旁,躍上一棵樹,盤腿坐下。

  万俟雲川身影一閃,出現在她旁邊,想來是那句『叔叔』的困擾,讓他此時的臉色依然有些難看。

  「小師妹,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魏泱垂目,看著底下忙碌的幾個人:「那玉瓶底下刻了一個名字……蘭小皮。」

  万俟雲川挑眉:「蘭小皮,屈小皮,現在父母起名字也是很敷衍了,這樣都能撞上同樣的名字。」

  魏泱也覺得巧:「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和林凡才會在半路搭上這對姐弟的車,應該是發現有人要對他們動手,跟了一路,保護他們。」

  「林凡?」万俟雲川眨眼,「這又是哪一個?」

  魏泱想了想,還是將自己遇到蘭小皮和林凡的事情,大致說了說。

  万俟雲川瞭然:「你幫了他們,他們又幫了這對姐弟,這對姐弟又被你救下。」

  說到這裡,不止万俟雲川,魏泱也覺得她和蘭小皮真是太有緣。

  万俟雲川看著在放空、又或者其實是在沉思的魏泱,聲音柔了很多:

  「小師妹,若你當日沒有救下蘭小皮和林凡,這對姐弟在之前可能就已經死了,南海必然大災,現在這些事,都是因果瞭然,小師妹是個好人。」

  魏泱抬眼:「……」

  好人。

  她?

  還是算了吧。

  這世道,好人就是死的快。

  夏侯王和夏侯青蜀就是例子。

  前者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偏偏禍害遺千年。

  夏侯青蜀無辜稚童,被迫反擊,卻也是個早死的命。

  讓魏泱選,她寧願自己當夏侯王,也不要當臥薪嘗膽的夏侯青蜀。

  當沒聽到万俟雲川的『誇獎』,魏泱只是思索中,再次揮手。

  又是一道青色流光飛出。

  這道玉簡飛離的方向,依然是京城。

  万俟雲川挑眉。

  魏泱輕聲:「鎮海將軍和南海的事,京城裡還是早些知道的好,在我們過去前的這段時間,能讓他們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們?」万俟雲川不知道魏泱在說誰,卻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兩人就這樣,一坐一站。

  安安靜靜的。

  清風吹拂,枝葉颯颯。

  此時還是秋日,距離入冬還有些許時間,這風帶著些微涼的氣息,卻不至於過冷。

  很是舒適。

  「這麼好的日子,就不知道珍惜呢。」

  魏泱嘆息著。

  好日子就這麼點,等前線出現漏洞,域外妖魔來襲,加上紅塵院失控,王朝內亂。

  無數事情堆疊。

  就算是修士,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偏偏災禍前的最後一點好日子,也有人非要摻和一把,攪動這方風雲。

  「真是沒事找事,作死。」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底下也都收拾好了。

  魏泱出現在馬車前,只是看了眼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御劍飛上半空,在前面帶路。

  「走直線,沒有人、沒有東西會攔著你們。」万俟雲川扔下這句話,悠然跟上魏泱。

  就如万俟雲川所說,一路上非常的安靜。

  安靜到屈楚兮等人都覺得,他們之前遇到的危險好像都是幻覺。

  直到他們距離京城還有千米左右的時候,一切都不同了。

  成群結隊的流民,朝著京城的方向匯聚,衣衫不算破舊,但全都帶血,眼神狂熱,嘴裡喊著要復仇,討公道,讓王朝討伐世家的口號。

  所到之處,雞犬不寧。

  如同蝗蟲過境。

  遇到反抗的直接斬殺,手段殘忍至極。

  一路上不斷有人盯上還能乘坐馬車的屈楚兮等人,只是手剛伸出來,就被空中甩下的魚竿釣上空中。

  被釣中的人,身體內的靈力被什麼禁錮一般,剎那成了一個凡人,只能無助地釣在魚鉤上,跟失去水的魚一般,不斷抖動著身體,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死亡的鎖鏈。

  次數多了。

  或者說……

  被釣起來的屍體在馬車後面越來越多,這些流民也不是無腦找死的人,也不敢隨意招惹,只能用貪婪和極度憤恨的目光,目送這輛馬車遠去。

  這吃人一般的目光,讓馬車內的人和馬車外的侍衛們都不寒而慄。

  屈小皮縮成一團:「姐姐,他們,他們怎麼都變成這樣了?是,是餓的嗎?我們把乾糧分給他們,他們是不是就好了?」

  屈楚兮拍拍屈小皮的圓腦袋,壓下已經快到嗓子的噁心,輕聲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全貌,不予評價……不管做什麼,了解清楚前後總沒有問題。」

  「等進了京城,解決了爹爹的麻煩,若他們真的是餓的,我們就從南方運糧過來救人。」

  屈小皮,皮,但聽話。

  聽到姐姐這麼說,他也不再掀開車簾偷看,也收起了剛剛準備丟給一個小姑娘的吃食。

  眼見馬車離開,那一直裝可憐的小姑娘,站在原地,神色陰冷。

  身旁,很快聚起幾個人。

  「沒騙到,這裡距離京城太近了,貿然出手,我們帶著人來不及逃離。」

  「必須拿到虎符,不解開王朝氣運對南海的鎮壓,不管做什麼都沒用。」

  」先混進京城,再找機會,我就不信他們能一輩子待在京城不出來。」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散開,融入流民中。

  空中。

  魏泱看著下方的人,語氣凝重:「人比我想的還要多,最少有上千人。」

  看四周。

  從四面八方來的人,還在增加。

  若是這些人真的能衝到京城腳下,確實是可以造成不小的騷亂。

  「……騷亂後,就是死路一條,金甲軍,黑甲衛,刑部,還有王朝內的供奉,這些明面上的實力就足以滅了這群人。」

  而且偌大一個王朝,怎麼可能沒有暗地裡的勢力。

  更別說。

  王朝里,還有一個實力最強的人……聖上。

  人海戰術,在真正的大能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只有一種可能——

  醉翁之意不在酒。

  「背後的人要的就是『亂』,只要足夠亂,就能達成他們的目的。」

  這些宗門、世家的敗犬們,不過是一枚枚棋子。

  問題是——

  「是什麼目的,必須要讓京城亂起來才能達成?」

  按道理說。

  若是真有謀劃,越安靜、越悄無聲息才更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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