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一人,十人,百人
營地中央的帳篷外,守衛接連換了三次,魏泱確認從這些人口中問不出什麼後,眨眼的剎那,黑金雙瞳浮現。
她摩挲著腰間代表雲山宗的令牌,微微抬眼,望向上空永恆不變的時光長河。
魏泱是看不透帳篷的遮掩,但天眼之下,萬物無所遁形。
從帳篷內延伸上天空的,有三根線。
其中一根的靈力十分隱晦,強度卻遠遠高於另外兩根。
三個人。
一主,兩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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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的那兩人倒沒什麼不同,看著就是修為不錯的修士,但居主位的這一位卻是有些奇怪。
這人與時光長河的連接有些虛浮,靈力上更是覆蓋著一層詭異的黑霧,其中還有電光閃過。
這電光最是奇怪,不像這道靈力主人所擁有的,倒更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一般。
電光的奇怪,襯的這人的靈力反而不算什麼。
靈力虛浮其實很簡單——
不是借用丹藥或者借用其他外力,強行突破。
就是受了傷。
再不然,就是神魂奪舍,靈力、身體與神魂不合,造成靈力波動劇烈。
而蒼官王朝內,靈力這般奇怪的人,著實不多。
駁雜詭異的氣息,大多數是邪魔外道才有的。
至於那電流……
魏泱聯想到之前營地上,留給自己的那行挑釁的字,一路燒殺不留活口的狠戾。
甚至是那看似隨意,一波又一波來襲的人,或許也是為了確認她的具體行蹤。
一切的一切,讓魏泱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或許。
背後之人,和當時逃竄的『系統』脫不了干係?
若幕後之人真的是『系統』,若帳篷里的那人身上就有系統,魏泱覺得自己的偽裝,怕是沒什麼用了。
夏侯青蜀說得很清楚。
系統看不見,或許就發現不了。
但只要『它』看見,就一定能發現她的存在。
只是……
魏泱總覺得,如果真的是『系統』選中的人,不應該會留在這裡才對。
安全、在幕後布局,才是最好的辦法。
又或許。
『系統』當時從登天酒樓逃離後,並沒有離開京城,而是潛伏下來,又在京城選中了一個人。
這個在京城的人,才是一切事情的幕後主使,也是這些流寇口中說的……上面有人的那個人。
但是。
魏泱沒有聽到系統的聲音,帳篷中人的修為,又確實不太對勁。
或許,該試探試探。
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魏泱從潛行狀態離開,從陰影中走出,沒有絲毫遮掩地往中央帳篷走去。
她用的這張臉年紀很小,看著並不唬人。
「不長眼的東西,這裡是你能來的地方嗎?」侍衛抬眼,看到有人過來,抬腿就踹向魏泱的胸口。
這一腳,幾乎是用盡了一個築基期修士的全力。
若是踹實,便是同為築基的巡場修士,也要被踹斷幾根肋骨,更別說此時的魏泱,看著就不像是個修為多高的孤女。
周圍人見狀,沒有人覺得可憐,反而爆發出一陣鬨笑。
四周零散亂晃的流寇們,見有熱鬧看,也都圍攏了上來,眼裡滿是戲謔和殘忍。
在這個營地,人命如草芥。
死一個無名小卒,不過是添個笑料,無人在意。
魏泱瞧著這一幕,眼底是幾乎冒著冰碴的寒光,眼見那一腳即將踹在身前,放在身側的手只是隨意一個彈指。
一道風刃,混跡在流動的風中,悄無聲息的飛向守衛的膝蓋。
風刃之鋒利,讓它在吹過守衛膝蓋的那一刻,沒有絲毫停留,也沒有半點聲響。
守衛只覺得小腿在某個瞬間,忽然失去了知覺,接著便是一陣劇痛席捲全身。
下一刻。
砰——
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重物落地的聲音,被四周嘈雜的動靜覆蓋。
不等人反應過來,守衛身子猛地一歪,直挺挺的朝前栽倒,臉狠狠砸在結實但沾著亂七八糟東西的地上,口鼻染上不明物體後,接著就是鮮血直流。
變故突生。
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這個時候,看戲的人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勁。
也是這時,他們才從侍衛的哀嚎聲中發現……侍衛的腿,斷了。
另一個侍衛本也在看好戲,見狀雙目一瞪,拔刀衝上來,還染著不知道是誰的血的刀刃,直指魏泱:
「好大的膽子,你敢在這裡動手!哪裡來的搗亂的!報上名來!!」
魏泱點了點自己的臉:「我是小孩子啊,你都說了我是來搗亂的,為什麼還要挑地方?況且,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先踹我的,我什麼都沒做,他的腿斷了,有誰看到是我出手的嗎?」
說話間,她聳聳肩,完全就是皮孩子、不服管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只是眼底,沒有半點打趣之意,只有冰冷的漠然。
「這裡動手的人只有你,竟還敢狡辯!!」
守衛怒極。
又或者,是周圍人看熱鬧的嗤笑聲還有指指點點,讓他心中有別的想法。
守衛一聲怒喝,揮刀便砍。
凌厲的刀鋒直劈魏泱頭頂,顯然是要將她就地格殺,不留活口,同時立威。
刀刃落下的瞬間。
魏泱只是輕輕抬眼,周身靈力驟然收攏於指尖,身形隨意晃動,輕而易舉避開刀鋒的同時,右手指尖靈力湧出,風化為無形之刃,直扎守衛手腕脈門。
咔嚓——
這一次,眾人終於聽到了聲音。
骨頭斷裂的清脆響聲。
守衛持有刀的手腕,被風刃扎入,骨頭完全斷開,只有四周皮肉拉扯著,才沒有讓他的手和難兄難弟的腿一樣,躺在髒污的地上。
手腕既斷,這刀自然也是握不住的。
長刀落下,在即將落地前,魏泱隨意伸手,靈力纏上刀柄。
握住奪過來的長刀,魏泱反手一架,刀刃橫在守衛脖頸上。
冰涼還有些腥臭的刀鋒,緊緊貼著脖頸,死亡的氣息籠罩而上。
侍衛瞬間僵住,連痛呼都卡在喉嚨,不敢冒出半點多餘的聲音,生怕下一刻離開他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前後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呼吸之間。
剛剛還圍觀、看熱鬧的流民,盡數愣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紀看著就小的少女身上。
不可置信。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就沒什麼本事的小丫頭,竟然有這般利落的身手,下手還如此果斷,沒有絲毫留情。
一時間。
四周鴉雀無聲。
魏泱握著刀,手下微微用力,刀刃割破侍衛的皮膚,血液順著傷口流下。
侍衛打了個激靈。
魏泱只是抬頭,掃過周圍,眼神里淬冰一樣的冷厲,稚嫩的臉上,是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殺伐之氣:
「我剛剛走到這裡後有沒有動手,你們心裡清楚。」
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保證每個人都能聽得到,也能聽清字句中的寒意。
「這裡的規矩我大概看出來了,弱肉強食,我懂,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我性命,真當我李妲翠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
話落。
魏泱沒有絲毫猶豫,手腕微微一送。
噗嗤——
刀鋒劃破咽喉,鮮血噴濺而出,守衛連掙扎都沒來得及,便直挺挺地倒地,沒了氣息。
魏泱甩去刀上的血,抬頭。
一個字還沒有說。
地上斷了腿的侍衛連滾帶爬地後退著,同時嘶吼道:「殺了她!殺了她,不能讓她離開,我去帳篷里找幾位大人!」
喊聲驚醒了流民。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有人面露懼色,有人眼帶兇惡,很快就有人拔出武器圍了過來。
魏泱轉了轉手裡的刀,這刀勉勉強強還算順手,就是輕了些。
她抬眼,望向圍過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怎麼,想一起上?」
話落。
她只是抬起空閒的左手,靈力運轉,風在周圍環繞、聚集出小型的龍捲風,風波震動開來。
明明看著不過十來歲的小丫頭,身上卻有股子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煞氣,令圍上來的流民下意識心生膽怯,頓住腳步。
這些流民幾乎都是宗門敗落、家族覆滅的弟子,修為參差不齊,卻絕對不高,實力高的都被隱世家族的人殺了。
這般大的年紀,還只是如此修為,再加上自甘墮落當個流民,足以證明這些人的心性是如何的浮躁。
平日裡怕是欺軟怕硬。
遇上硬茬,反而沒了底氣。
「不過是個丫頭片子,修為最高也就是個築基期,怕什麼!這丫頭年紀這么小,修為就這麼高,身上肯定有好東西!殺了她!奪走她的寶物!!」
人群中,有人嘶吼一聲,打破了僵持。
只見一滿臉橫肉的壯漢,拎著一把斧頭,臉上、頭髮上還沾著酒水就沖了上來。
斧風呼嘯,直衝魏泱門面。
魏泱嗤笑:「你這斧頭,可沒有我認識的那位一樣能開山裂海。」
蠻斧的斧頭,只是放在那裡,哪怕不出手,也不會有人質疑它的威力。
但眼前這個?
魏泱冷笑一聲,不退反進。
腳下輕點,輕盈晃過壯漢,甚至沒有用右手握著的刀,只是抬起左手,風靈力凝聚,下一刻直刺對方眉心。
速度快到極致。
壯漢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覺得眉心一涼,接著就徹底沒了感覺。
砰——
壯漢大腦被風靈力攪成糊糊,眨眼氣絕身亡。
巨大的身體,轟然倒下,地面都發出一陣顫動。
秒殺。
徹底的碾壓。
流民宛若爆沸的水壺,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丫頭不對勁!她的修為絕對不止是築基期!!」
「金丹期……她的年紀是假的!肯定是易容了!她是京城來的探子,京城的人找到我們了!」
「殺了她,必須殺了她,不能讓她把我們的消息傳出去!!」
吼叫、怒罵聲,和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數十流民修士一擁而上。
近處皆是刀光劍影,遠處便是法術靈光。
所有人將魏泱團團圍住,眼帶懼怕和恨意,欲要將她碎屍萬段。
魏泱置身中心,面對四面八方的攻擊,卻只是嘆了口氣。
「烏合之眾。」
她算是知道,隱世家族為什麼只殺了金丹期以上修為的人,偏偏放過了這些普通弟子。
就這些人的修為和心性,也就只能做到如此。
「他們不屑殺你們,是因為你們在他們眼裡,是隨意一潑水就能滅殺的螻蟻,你們卻自視甚高,覺得自己獲得了自由,未來還能得到富貴和權力。」
「沒有意義的人生。」
魏泱下定了結論。
她手持長刀,苦修功讓她的行動比風還要敏捷、輕靈,遊走、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揮刀,必有一人倒地身亡。
風靈力越來越濃,化為數個小型龍捲,肆意蔓延,所到之處,地皮宛若被刀鋒刮過。
流民的皮肉也被削開,動作遲緩,下一刻就淪為刀下亡魂。
鮮血飛濺在她的衣服上,染紅她的鞋子。
魏泱渾然不覺,眼神始終冰冷一片,沒有片刻波瀾。
殺一人,是立威。
殺十人,是震懾。
殺百人,便是掌控。
自從猜測這處營地的人和系統有關係起,魏泱要的,就不是悄無聲息的潛伏,而是以雷霆手段,在這混亂的營地中,殺出一個結果。
既然確定是敵人,那就斬草除根,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