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城內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營地實力最強的三個主事者,盡數斃命。
尤其隨著元嬰期修士的死亡,四周死寂一片,只剩下恐懼。
對這些人,魏泱沒有絲毫同情。
只要在這裡,在這個營地,這些人不論做了什麼、亦或者什麼都沒有,都是助紂為虐。
都該死。
狼藉的營地中央,魏泱氣息平穩,與此同時,四周的流民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紛紛跪伏在地,連抬頭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又或者。
是害怕和她對上眼,被拎出來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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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篝火前,吃肉喝酒,揮舞兵器,叫囂著推翻王朝、血洗京城的狂熱,早已被恐懼取代。
魏泱掃過眾人,平靜的聲音在此刻的營地,代表著絕對的威嚴:
「主事者已死,我現在給你們兩條路,兩個選擇。」
「第一,放下兵器,歸順朝廷,朝廷會調查清楚你們做的事,該死的就去死,還有命的就做事、贖罪。」
「第二,執迷不悟,繼續頑抗的,下場就是地上這些人。」
「沒有第三個選擇,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
「若是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十惡不赦,必死無疑的,可以現在就跑,四處分散跑走,說不定還能逃掉幾個。」
話落。
營地內,鴉雀無聲。
確實有人眼神晃動,只是隨著第一個人放下兵器,第二個、第三個人也相繼放下後,越來越多的流民都選擇了歸順。
就算有人想要離開,現在動身也太過明顯,也來不及了。
兵器落地,桌球不斷的聲響後,整個營地都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歸順」二字。
面對這一大片修士臣服的景象,魏泱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她很清楚。
這些人不過是怕死,順勢而為罷了。
若是她剛剛在圍攻下力竭,失敗,他們絕對不會放過她。
如此一來,她反倒是顯得心善許多。
最起碼,她可以屠盡在場所有人,卻沒有做。
這些人心性如此,何必苛責,掌控即可。
魏泱抬手,將寫好的傳訊玉簡寄向京城方向。
玉簡內,只有短短几行字。
「營地之一主事者已除,剩下之人盡數歸順,內奸線索待查。速派人接受營地,替換人員,以防走漏風聲。」
既然原本的李家人可以被替換,那麼替換一個營地的人,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她能做的事,已經做到了。
傳訊完畢。
魏泱看著京城的方向,眼底帶著冷意。
系統……
京城內應和系統之間必然有聯繫,現在,他們在明,內應在暗。
流寇之事,只是開端。
真正的博弈,看來還是在這京城之內。
魏泱扔下手中的刀,朝著營地外走去,隨著不斷響起的咔嚓聲,她褪去了屬於李妲翠的偽裝,恢復自己原本的容貌。
黑衣帶紅,仿佛染血。
身子挺拔,眉眼間儘是殺伐。
「另一個營地是不用去了,這些人都是被拋棄的明棋,在他們成為流寇的那一刻,就成了用來吸引注意力、最終會被拋棄的明棋。」
「京城裡的暗子,系統,內應……」
這些才是真的該去調查清楚的。
只有去除這些隱患,才能將一切連根拔起。
暗子,內應。
這兩個,魏泱或許沒什麼辦法,只能讓左相和聖上自己去處理。
但找系統?
恰好,她還真的有那麼一點想法。
「我回京城,你們不用跟著我了,都留在這裡盯著這些人,等聖上和左相派人交接,除此以外任何人的命令,都不用聽。」
「若是有人強行擅闖,或者要帶走這些人,一律綁了,不然就殺了,後果我擔著。」
「同樣的,這些流民有不安分的,直接殺了,無需廢話……這裡這麼多人,不差幾個人的口供。」
話落。
魏泱不再停留,腳下輕踏,躍上墨劍,御劍升空,朝著京城飛馳而去。
待魏泱離開。
正有流民準備趁機逃離之時,剛跑出十幾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再沒有起來。
這時,脖子上才緩緩出現一抹血痕。
四周,十幾個一身黑衣的暗探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握著帶血的匕首,眼神冷漠,將眾人包圍。
「溫大人的命令,你們還是當回事的好。」動手的暗探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冷冷道。
作為溫大人的溫言,連皇親國戚都敢隨意動手,左相是老師,是聖上欽點的京城巡查使,和刑部蕭理以及李鈺將軍皆是好友,黑甲衛和金甲軍受了恩惠。
作為天元宗的魏泱,傳聞和聖上關門弟子布衣王、太子之子劍瘋子兩人,關係很好,有一個確切的消息,她和榮親王關係不錯,還得到了榮親王的令牌。
不論是溫言,還是魏泱。
這個人雖然在京城名聲不如他人,但只要知道一些消息的,哪個人敢輕視她?
那些個公主、皇子的,在她面前都沒有多少面子,若是沒有蒼官這個姓氏的,見到人,還得給她行禮。
這位可是真正意義上權勢滔天的主。
也就是這位平日裡都不在京城,在外面歷練、修煉,不然……
暗探想著自己知道的這些事,自己都覺得驚嘆。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以及營地散布的血肉。
「嘖嘖,這位的殺性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厲害的劍修果然都很恐怖。」
怪不得聖上對劍宗一直那麼關注,也不知道劍宗里,有多少像魏泱這樣的人。
以及……
「不愧是左相的學生,真是如出一轍的手段狠辣。」
左相在朝堂上,揮一揮袖子,張口某某家犯了事,滅九族。
魏泱也是動動手腕,就死一片人。
暗探在感慨。
此時的京城內。
左相正在和聖上喝茶。
或者說,左相喝茶,說一說自己得到的各種消息,聖上在……
一邊聽,一邊批閱奏摺,時不時下發幾個命令,然後檢查一下皇子、公主的作業,再讓太子處理一些奏章上的事,再拒絕或者接受妃子送來的吃食,再——
總而言之。
兩個人,都很忙碌。
也是這時候,左相接到了來自魏泱的傳訊玉簡,而看完內容,他捻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殺伐果斷,行事利落,比朝堂上那些酒囊飯袋強了不止百倍……好,好一個巡查使溫言,果然沒有辜負陛下的期望!」
說著,將玉簡呈上。
聖上只是用靈識掃過玉簡,甚至手下批閱奏章的手沒有片刻停頓,只是道:
「倒確實沒有辜負給她的巡查使身份,朕就不追究她把令牌給旁人的事了,傳令下去。」
「京城四門此刻起,許進不許出,黑甲衛此刻起監控所有官員,金甲軍嚴守宮內皇子、公主及妃子,宮內之人不可擅動,違者,視為與流寇勾結,無論身份,無需上報,可當場格殺,先斬後奏!」
「再令——」
「派出暗探,即刻前往流民營地,接管一切,同時替換所有流民,不得有誤。」
傳令大監做好記錄,這時,左相在旁邊幽幽道:
「如果暗探的人手不夠,就把流民里罪行重的都殺了吧,記得把頭砍了掛那些世家的門前,警示警示,讓他們收起趁亂作妖的想法。」
「也讓他們知道,我可以溫水煮青蛙,也可以快刀斬亂麻,現在死還是以後死,讓他們自己選。」
傳令大監額角冒出汗珠,他微微抬眼,飛速瞥過聖上的下半張臉。
「……」
沉默。
就是允許。
傳令大監行禮,安靜後撤幾步,轉身快步離去,將密令傳出。
隨著黑甲衛、禁軍和金甲軍的行動,京城之內,暗流涌動。
一場針對外亂和內應的清剿行動,已正式拉開序幕。
此時的魏泱,御劍在半空,風颳過臉頰,隱約中仿佛能嗅到血氣。
順著風來的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是最後一處營地在的位置。」
看來。
左相已經收到她送去的消息,只是不想行動竟如此迅速,這才剛收到沒多久,就——
不。
不對。
這樣快的速度,絕對不可能是等她的消息送到後再進行部署。
只有一個可能——
左相,聖上。
兩人早就在四周布置好了一切。
既然什麼都知道,他們再等什麼?
魏泱凝神,將一路的山川地貌納入眼底。
她要重新梳理所有的線索——
隱世家族忽然出現,故意放走宗門和世家中,修為低微的弟子。
流寇突然作亂暴動,行事癲狂,看似有所計劃實則毫無章法,就是一盤散沙。
李家被輕易替換。
內奸滲透之深,觸及朝堂核心。
上次失蹤後就一直不露蹤跡,現在又忽然出現的系統。
這些看似散亂無蹤、各行其路的事件,仔細思索,好像又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推動著一切走向混亂。
現在看來。
或許。
從她離開鬼面試煉出現在外面後,流寇跟隨,再到入京,一切的背後也都有人暗中引導。
有人想在混亂中做什麼。
有人,在找由頭結束混亂,同時……做一些事情,獲得一些東西。
此刻,不管是露面還是沒有露面的人,所有人,或許都是棋子。
包括她。
而幕後操控一切的人……
魏泱望向京城的方向。
在這裡,她能看到京城的巍峨高牆,宮闕連綿。
宵禁之時,城內一片黑暗,只有巡視之軍的火把在燃燒。
禁軍沿街巡邏,黑甲衛駐守城門,金甲軍行於宮內。
看似井井有條的布置下,是充滿肅殺的空氣,以及山雨欲來的壓抑。
「一切,都是計劃之中嗎?」
墨劍懸於城門外上空,弓弦之聲同時響起。
魏泱沒有理會,直接落地,大步朝著城門走去。
路過之處,有黑甲衛上前,在看到魏泱的臉後又行禮、無聲退下。
一路無人阻攔。
魏泱就這樣順暢地走到左相的院門外。
門是半開的。
院內空無一人。
她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外駐足片刻,轉身朝著刑部的方向走去。
以現在的狀況,在事情徹底解決前,蕭理的衣食住行一定都會在刑部進行。
同時,不管她什麼時候去,蕭理一定都是醒著的、在處理事情的。
這就是蕭理的行事。
如魏泱所料。
此時的刑部不說燈火通明,也大差不差。
剛一進去,就有一名黑甲衛閃出,行禮,聲音低沉:「溫大人。」
說著,黑甲衛伸手,將魏泱引向正廳。
「情況如何?」魏泱邁步走入,沒有坐主位,只是在下方的第一個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人奉上一杯茶。
黑甲衛緊跟其後,待旁人離開後,壓低聲音道:
「回大人,聖上密令,令我等監控所有官員,金甲軍則是嚴守宮內。
左相大人更是下令,斬首罪行深重的流民,將頭顱懸掛於世家門前,以作震懾。
如今城內,官員和世家皆人心惶惶,有人暗中聯繫,已被我等拿下,關於地牢,大人是否要去刑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