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冒頭


  榮親王毫無邏輯的話一出口,整條巷口的氣氛都跟著頓了半拍。

  魏泱沉默兩息,真心實意地回道:

  「親王殿下,邏輯這種東西,您還打算要嗎?」

  「你——」

  榮親王噎了一下,卻是帶著不滿道:「我這榮親王府的令牌,在京中行走比黑甲衛都方便,你偏偏自己瞎跑,真當京城是你天元宗後山隨便逛?」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万俟雲川一聽,不樂意了:「小師妹憑實力得來的巡查使,在京城想怎麼逛怎麼逛,還用得著你出頭?」

  兩人眼看就要當場嗆起來,左相在台階上慢悠悠開口,直接一錘定音:

  「吵什麼吵,要打去宮門口打,別堵我家門口。萬一被我道侶看見,還以為我收了倆上門鬧事的徒弟,到時候你們挨揍,我可不管。」

  這話一出,万俟雲川和榮親王同時閉了嘴。

  一個怕敗壞印象,一個怕這位權傾朝野的左相給太子爹上眼藥。

  魏泱看得好笑,卻也沒有繼續下去,徑直轉回正題:

  「榮親王,你深夜過來,不會真是專程來堵我,爭論誰的令牌更管用吧?」

  榮親王臉色一正,瞬間收起那副跳脫模樣,沉聲道:

  「自然不是。近來京中風雲涌動,不少人都在四處拉攏可用之人。」

  魏泱眉梢微挑:「所以,你也是來拉攏我的?」

  榮親王哼哼兩聲,道:「本王代表的是東宮立場。太子爹讓我來傳話……

  算了,他說了一大堆,我懶得重複,說得直白點就是——

  有人想把你當槍使,許你天材地寶、高位實權、甚至宗門庇護,讓你站在他們那一邊。

  你當狗吠就行了,蒼官王朝地界,最大的庇護就是聖上。

  只要聖上站在你這邊,你就算站在他們頭上說他們是狗東西,他們都得學狗叫,就怕你在聖上和左相面前上眼藥。」

  魏泱聽罷,指尖輕彈衣袖:「我剛剛還在想,他們是不是能拿出點新鮮東西。」

  權勢?她不稀罕。

  財寶?她……缺,主要是留不住財,既然留不住,要來有何用。

  宗門地位?她也不靠宗門起勢。

  至於美色……

  魏泱掃了眼一臉期待的万俟雲川,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嗯。

  全都是無用之物。

  「我對儲位之爭沒興趣。」魏泱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關心的事情只有一件,對這件事,我和聖上目標一致,且已經有過一次非常良好的合作,我暫時不考慮換一個合作對象。」

  榮親王聞言,鬆了口氣:「你能這麼說,本王就放心了。太子殿下最擔心的,就是你被某位皇子拉攏,攪進這趟渾水裡。既然你無心站隊,那本王今日也算沒白來。」

  左相聽得扶額,低聲對魏泱嘆道:「好好一個天驕,遇見你之後,腦子都不太夠用了,就知道靠那張臉,結果你還真一點不放在心上,以後你要是真跟劍成親,我一點都不意外。」

  魏泱全當沒聽到這些話。

  幾人又閒聊幾句,榮親王不便久留,叮囑魏泱若是遇到皇子或者公主刁難,儘管去榮親王府找他,便先行告辭離去。

  院落門口,台階下。

  只剩下魏泱、左相和還賴著不走的万俟雲川。

  夜色更深,星光漸淡,天邊已經泛起一絲極淺的魚肚白。

  左相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神色重新變得鄭重:「玩笑歸玩笑,正事不要忘。」

  魏泱點頭,神情嚴肅:「我明白。」

  左相滿意點頭,又恢復了那副怕老婆的模樣,左右張望一眼:

  「行了,不跟你扯了,再耽擱下去,你師母真要拎著棍子出來找人了,進來一起吃個飯,然後你趕緊離京。」

  他邁步往府內走,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對万俟雲川道:「你,別在門口晃悠,想跟著就跟著,別堵門。」

  万俟雲川眼睛一亮。

  左相懶得理他,徑直進門。

  万俟雲川立刻屁顛屁顛跟上,走到魏泱身邊時還不忘小聲道:「小師妹,我跟你說,下次來京城,我帶你去吃……」

  話音未落,魏泱忽然抬手,示意他噤聲。

  她微微側首,目光望向京城深處那片最寂靜、最不起眼的街巷。

  南街。

  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魏泱抬手的剎那,万俟雲川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收斂周身氣息,目光順著魏泱的視線望向京城深處。

  左相剛邁過府門的腳步也頓住,回頭看來,眉頭微蹙:「怎麼了?」

  魏泱沒有立刻答話,天眼微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黑金光芒。

  眼中。

  一道微弱到幾乎難以捕捉的藍色電光,在天際一閃而逝。

  與此前蘇文清身上的系統痕跡極為相似,卻又更為隱晦。

  像極了異獸探出觸角,感知到一絲危險後,便立刻縮了回去。

  不是方才被囚的系統分身。

  就在京城之內,還有一個全新的、依舊蟄伏的系統分身。

  「還有一個。」魏泱緩緩收回目光,閉目,撤去天眼,等再睜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冷意。

  「就在京城內,方才只是泄了一絲氣息,此刻已經徹底隱匿,找不到具體方位了。」

  「這麼謹慎,我就算現在過去,怕是也找不到它的存在……沉睡對它們來說,並不難。」

  就比如夏侯青蜀身上的系統。

  聽罷。

  左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本以為解決蘇文清那一具,京城內的系統隱患便暫告一段落。

  沒想到竟還有一條漏網之魚,且更為謹慎狡猾。

  隱世家族一出,世家之亂即將展開序幕,皇子、公主權力爭奪也會愈發激烈。

  這種時候,若是系統分身渾水摸魚……

  左相眯眼:「藏得如此之深,便是察覺到了京城的布防,此刻強行搜查,只會打草驚蛇,讓它徹底縮在殼裡不肯露頭,甚至可能狗急跳牆。」

  如今聖上剛剛穩住局面,世家之亂還未有結論,儲位暗流涌動,實在經不起過大的動盪。

  「它不會貿然出手。」

  魏泱思索過後,冷靜分析道:

  「剛剛暴露自己的一絲氣息,恐怕是在探查另一個系統的情況,在知道它們已經被發現,甚至被追查時,蟄伏觀望才是最好的。」

  她頓了頓,看向左相:「它既然一直在京城,被附身的人大概率原本就是京城之人,不然一個外人長時間逗留在這裡,很容易被發現異常。」

  「我白日便離開,還要大搖大擺的離開,讓它知道我離開了。」

  「它既然忌憚我,我若離開,反而會讓它放鬆警惕,甚至為了在我回來之前達到目的,就會做更多的事,這時候也更容易露出馬腳。」

  左相聞言,細細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魏泱說得沒錯。

  魏泱作為系統又愛又恨的存在,只要魏泱在京城一日,那系統分身便一日不敢輕舉妄動。

  反倒不如讓魏泱離開。

  一則讓系統放鬆警惕,引蛇出洞。

  二則魏泱返回天元宗,與各宗門天驕聯繫,也能防備其他系統分身潛入宗門,掠奪宗門氣運。

  相比京城動亂,都是修士的宗門內出現問題,造成的危害只會更加嚴重。

  在說正事的時候,万俟雲川全當自己是個木頭,就望天發呆不插話。

  此時一聽魏泱要走,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小師妹你要回天元宗?我們一起回去~~我去雲海釣魚,給你煲魚湯!」

  左相對万俟雲川的模樣,簡直是沒眼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簡,遞給魏泱:

  「這道傳訊玉簡你守著,若是有任何有關系統的消息,我都會通過這個玉簡傳給你,日後你也可以憑藉這個玉簡,去往隱世家族調取力量。」

  言下之意。

  玉簡只此一份,別弄丟了。

  魏泱接過玉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面,收好:「多謝老師。」

  「不必謝我。」左相擺了擺手,神色鄭重,「你能看到、聽到系統,既肩負重任,我能做的便是為你鋪好路,掃清障礙。你只管放心去做,朝堂里的事有我。」

  夜色漸淡,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灑落在京城的屋脊之上。

  白日到來,宵禁解除。

  京城很快便會恢復往日的喧囂。

  隱藏在喧囂之下的暗流,依舊在悄然涌動。

  魏泱抬頭望向天際,晨曦落在她的眉眼之間,褪去了幾分冷冽,添了幾分柔和。

  「老師,我該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