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德武兼備（4）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倘若整個世界都病了，沒有人理解你的所作所為。
你還會堅守內心的俠義走向不被世人認可的道路嗎？
全世界人類與惡魔交戰整整七年，結果以失敗告終。
曾經主宰這顆星球的人類，終究成為階下囚。
無數人類投身惡魔懷抱，信奉「神明」，成為信仰的宣揚者。
劉德武眼睜睜看著大堂經理與飯店老闆加入毀滅信仰，將毀掉他們心血的中年男子扒皮抽骨。
手段之殘忍，早已突破人類底線。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是這個生病的世界給了他們機會。
自殺死中年男子後他們變了，變得劉德武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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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笑著對他說共同努力東山再起的飯店老闆，用菜刀切下了中年男子的頭顱。
那個曾經對他說你還年輕還有未來的大堂經理，從中間男子的胸腔中掏出一顆心臟。
從前是多麼和善可親，現在就有多麼殘忍嗜殺。
由生命與秩序共同運轉的社會，因他們的存在變得混亂。
口中高喊信奉毀滅的口號，而後用獲得的力量，殺死那些其他信仰的信徒。
又一場戰爭，爆發了。
生命與秩序聯手在城內清剿毀滅與混沌信仰。
劉德武不代表任何信仰，卻仍舊參與其中。
既然自己無法改變惡魔統治的現狀，那就為社會穩定運轉盡上自己的一份力。
扛起一把在五金店購買的西瓜刀，劉德武踏上戰場。
以凡人之軀，直面毀滅與混沌。
手中鋒利的西瓜刀，是混沌那群瘋子眼中最好的興奮劑。
一刀接一刀劈下，對方的笑聲卻越來越瘋癲。
現實是殘酷的，他引以為傲的雙拳在戰場上孱弱不堪。
一拳又一拳打出，對方的神色卻越來越興奮。
他害怕了，這是自成年後的第一次害怕。
他害怕自己闖不出一番成就，害怕自己無法照顧父母。
更害怕在戰鬥中，自己死的毫無價值。
面對混沌信徒靠近，他逃跑了。
戰場混亂，出現一個逃兵無人在意。
混沌信徒們癲狂大笑著，朝另一名招架進攻的生命信徒發起攻擊。
是戰略性撤退，還是懦夫？劉德武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清楚一點，發自內心的無力感。
心中名為俠的火焰，熄滅了。
躲進一條小巷中，巷外癲狂笑聲與慘叫聲交織，連綿不絕。
劉德武不知道戰場上是怎樣一副場景，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無法成為俠，就做一個沒有信仰的普通人。
回家照顧父母，最後再死在一個小角落裡，也沒什麼不好。
劉德武背靠垃圾桶苦笑一聲。
崇高的理想終究要在世界規則下消亡。
白天到黑夜，再到太陽升起，巷外交戰的聲音漸漸小了，歡呼將癲狂笑聲完全壓制。
這場戰鬥，毀滅混沌一方敗了。
劉德武爬起，在緩步邁向巷口。
只不過，面前出現的二人讓他心頭一震。
是飯店老闆和大堂經理。
二人衣服破破爛爛，滿身血跡。
飯店老闆斷掉一臂，大堂經理則是失去了一隻腳。
身軀為筆，凝血為墨，在這條破敗的小路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二人相互攙扶走入巷中。
見有人在此，如受到驚嚇的小鳥，急忙後退幾步握緊拳頭。
當看到巷內之人是劉德武時，二人滿臉糾結。
劉德武雙眼迷茫，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兩位曾經於他有恩的人。
對面二人對視一眼，小聲嘀咕著什麼。
下一秒，二人竟不顧自身傷勢大吼著朝劉德武衝來。
那神情，那動作，好似曾經自己也是他們仇人一般。
劉德武緊咬牙關，顫抖的手強行握住西瓜刀。
從前他們是自己的好大哥，但這一刻是想要自己命的惡鬼。
在對方雙手爪向自己前，長刀先一步貫穿飯店老闆胸口。
連呻吟聲都沒有，飯店老闆就這麼直挺挺倒下。
大堂經理則是一瘸一拐，想要用力奔向他。
失去一隻腳的他，又怎能和全身完整的劉德武相比？
又是一刀貫穿身軀，大堂經理躺下。
第一次殺人的劉德武，恐懼爬上心頭，渾身顫抖，手中的西瓜刀也掉在地上。
他看向二人的屍體，卻發現兩張臉上都帶著微笑。
一瞬間，劉德武只覺五雷轟頂，他明白了二人的想法。
即便信仰影響神智，依舊強行保持理智。
生命的最後時刻，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送給那個陪自己打拼的好兄弟。
或許會在未來領到些許功勳，又或者讓那些信徒們放過自己這個無信仰普通人。
他們…依舊是曾經照顧自己的老大哥…
惡魔降臨沒能回家照顧父母是不忠，親手殺死曾經的好兄弟是不義。
心中名為俠，火焰熄滅留下的乾柴，也化為隨風吹散的灰燼。
陰雲密布，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沖刷著已死之人留下的痕跡。
飯店倒閉後的那幾年，是二人給了劉德武一個住處，三人同吃同住，重新白手起家一起打拼。
三人如真正的親人一般親密無間。
可現在…
劉德武無視周圍信徒們對他的挑釁，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忠不義的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
是離開這座城回到家鄉照顧爹娘，還是加入某個信仰，在城內打拼出屬於自己的事業。
他不知道。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一個公園。
淅淅瀝瀝小雨轉為傾瀉悲傷的傾盆大雨，為了避雨，劉德武找了一個滑梯鑽了進去。
躺在裡面的他，慢慢地睡著了。
醒來時，陰雲散去陽光照在大地。
劉德武鑽出滑梯，滑梯右側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將他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那男人長相俊朗，看起來比他大上幾歲。
相比於面容，更吸引他的是男子渾身散發的氣質。
崇尚武俠作品的他不會認錯。
那種氣質，是年少時期在影視作品中看到的主角才會擁有的氣質。
或許，眼前之人是一位「俠」。
正當劉德武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名男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從你身上，我看到了你心中不甘的火焰。」
「斬惡魔，救萬民，這位兄弟願意加入我們共同努力嗎？」
斬惡魔、救萬民，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斬盡世間不平事。
劉德武渾身顫抖，一把握住對方的右手。
無能為力嗎？那是逃避的藉口！
還有那麼多人直面未來，自己又怎能甘於人後平凡一生？
他感受到了，心中名為俠的火焰重新燃起，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