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動如山
張春的後背靠在土坡上，看到濃濃的黑煙和火光在天空翻滾著，然後變成了一個直衝天際的蘑菇型雲朵。
天空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一個戰士跑過來，拉著張春躲進土坑的斜面後面。
「啪」，一隻斷腳掉在土坑附近，砸得泥土亂飛。
噼里啪啦的聲音中，許多血肉碎片掉了下來，有人的，也有戰馬的。
張春感到了無比的恐懼。
剛才那驚天的一爆，將火藥附近的人直接給炸碎了，變成殘肢斷臂飛上天空，然後又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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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靜，就像下雨一樣……
張春大口地喘著氣，心裡無比驚恐。
這特麼是什麼東西？
太危險了吧……
說實話，這些硝酸銨爆炸的威力，讓王策也是一陣蛋痛。
營地距離爆炸的中心已經有八百米，而且還建立了擋牆，但衝擊波依然把很多人掀翻在地。
一些從來沒有經歷過熱戰爭的百姓，嚇得當場就失禁了。
人們從地上爬起來，耳朵里其實已經聽不到什麼聲音了。
不過大家的視力還是正常的。
他們看到，在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
在坑洞的周圍，數不清的屍體躺在地上。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奄奄一息的蒙古人躺在地上翻滾著。
王策知道這些人是沒救了。
在曠野上被衝擊波正面擊中，不亞於挨了一記重錘，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要斷掉很多根。
王策爬上瞭望台，只見遠處的蒙古大軍正處於混亂之中。
蒙古八旗之中除了極少數的精銳之外，其他的馬匹全都沒有經受過槍炮的噪聲訓練。
不過，五百公斤硝酸銨同時爆炸，這種毀天滅地的爆炸聲，就算做過槍炮訓練也沒鳥用。
兩萬多匹戰馬陷入了發瘋的狀態，有的四蹄發軟倒在地上，有的朝著四面八方亂竄。
王策大聲說道：「走，大家跟我回城！」
由於大家的腦袋瓜子還嗡嗡的，所以根本聽不清王策說什麼。
王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帶著手下的戰士率先出發。
營地里剩下的物資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王策的儲物空間裡還有。
先把人員撤出去再說吧。
王策帶著戰士們出發後，百姓和官兵也跟在後面狂奔。
總數高達近四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四里外的寧夏城跑去。
張春也被人從土坑裡扶了起來，朝著寧夏城狂奔。
蒙古人的座騎不受控制，在曠野上到處亂竄。
偶爾有蒙古人靠近，被戰士們用火槍當場擊斃。
大家跑到城牆附近，把守城門的士兵自然認得自家的父老鄉親，連忙打開城門放行。
數千人入城需要時間，而蒙古人那邊終於是派出了數百名騎兵過來攻擊。
蒙古人現在恢復冷靜的士兵不多，他們沒指望這數百人能夠奪下城門。
之所以衝殺過來，是蒙古部族長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算好了時間過來偷襲，能夠一下子就把明軍打得土崩瓦解。
戰局也確實如同蒙古人預料的一樣，受到突然襲擊的明軍頃刻間就崩潰了。
本來蒙古輕騎輕鬆追殺著那些潰敗的明軍，卻不料那些詭異的傢伙使出了妖法，在平地上炸起了一道旱雷，讓整個大軍陷入了混亂。
不殺了這些奇奇怪怪的傢伙，部族長們今晚睡不好覺。
王策看了看那些快速逼近的蒙古輕騎，淡淡說了兩個字：「列陣！」
鄧百戶跟著王策大聲喊了幾句，只見戰士們已經迅速行動起來。
大概有三百名戰士拿著火槍快速站成五排，低頭檢查著手中的火槍和彈藥。
鄧百戶的心裡真是佩服死了。
一支軍隊能夠訓練到這種地步，是鄧百戶聞所未聞的。
而且這些戰士的身材不算魁梧健壯，但是心態卻出奇的好。
面對蒙古輕騎的衝鋒，這些戰士氣定神閒地做好射擊準備，絲毫不擔心被猛衝過來的敵人殺死。
王策也拎起一根火槍，他大聲喊道：「前排注意，西北一百二十米目標，準備射擊！」
戰士們舉起火槍，面無表情地對準了蒙古輕騎。
在眾人的視線中，可以看到蒙古騎兵也在加速了。
就在這時，第一排火槍打響。
一排有六十名火槍手，六十發子彈呼嘯而來。
不過由於距離相對較遠，所以「只有」二十多個蒙古人中槍。
蒙古騎兵連忙加快了速度，想要快速衝過去，然後貼臉開大。
然而第二排火槍打響了。
正在衝鋒的蒙古騎兵被打得人仰馬翻。
第三排蒙古騎兵紛紛拉扯韁繩，跳過地面上的屍體。
與此同時，蒙古人玩出了鐙里藏身之類的高難度動作，想要躲避火槍子彈。
但問題是，其實火槍手並沒有在瞄準什麼。
他們只是機械地端著槍，朝著前方打出一輪齊射，然後迅速蹲下裝填彈藥。
五排火槍打完，蒙古人的騎兵已經稀稀拉拉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人。
蒙古人也不是愣頭青，對方的火槍打得又快又猛，打完了之後，那些明軍拿著帶刺刀的火槍，站在那兒不動如山的面對著騎兵的衝鋒，眼中的堅韌宛如一座大山。
如果衝進這樣的軍陣，肯定會被亂刀砍死的。
心驚膽戰的蒙古人不敢繼續向前，調轉馬頭狼狽不堪的逃走。
部族長的衛隊拿著弓箭，將這些逃兵全部射殺。
大戰過後，寧夏城的西門之外躺著許多屍體。
取得勝利的天策軍戰士整齊有序地後退，然後進城。
走在幽深的城洞裡，王策不禁有些擔憂。
如果張春忘恩負義，將他們堵在這個隧道里，那可就只能閉眼等死了。
好在這一切沒有發生。
天策軍戰士順利通過了城門洞，還受到了百姓的熱烈歡迎。
王策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心態稍微能穩得住。
但那些天策軍戰士平時哪受過這種尊敬，不少人全身顫抖、熱淚盈眶。
劉瞎子也好不到哪去——他原本只是個任人宰割的難民，想不到短短兩三個月之後，就成了統率前軍的大將。
眾人進城之後，戰士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到城牆上，協助官兵防守。
鄧百戶滿臉惋惜地看著遠處的營地。
由於匆忙地撤出了營地，所以那裡的山地車、馬匹、糧食全都丟棄了。
除了戰士們隨身攜帶的乾糧和彈藥之外，幾乎所有的輜重全都沒了。
不過鄧百戶知道王策好像有什麼神秘的能力，每天晚上都能弄出一批輜重。
所以鄧百戶只是惋惜，並不擔心。
張春就不一樣了。
張春哭喪著臉說道：「城裡沒什麼糧食了，咱們現在只有等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