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皮山莊(十六)


  而沈清秋和陳西的對話雖然幾個人聽得不明不白,但是有一點他們知道了,沈清秋知道今晚會有人去開老嫗的門。

  於是回過神後幾個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沈清秋身上,裡面神色有些複雜,帶著一點失望和埋怨。

  沈清秋看得清楚,可是並不在意。這裡幾個人的生死也好,好惡也罷,都和她沒關係。

  這個世界上悲慘的人多了去了,丟命的人也多了去了,能在死後還有機會重新活在這個地方,已經該感恩了。

  「你們見死不救沒關係,但是這門是我打開的,我必須第一個進去。」這話是衝著沈清秋兩人說的。

  沈清秋往後退了一步,點了一下頭:「自便。」

  其他幾個人看著他一個人走進老嫗的房間,都有些踟躕,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

  而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老嫗還在掙扎,嘴裡發出低低的吼聲就像只野獸一樣,讓人恐慌又心煩意亂。

  

  沈清秋被她擾的心煩,伸手掏了掏耳朵,恰在這時蕭暮雨走了過去,面無表情地拿起老嫗的衣服塞進了她嘴裡,頓時世界清淨了。

  崔肖璇:……

  沈清秋見狀眸子轉了轉,往身後的牆上一靠,眼裡有了點笑,就這麼看著蕭暮雨。

  隨後又把目光往下一挪,盯著顯然和他們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的老嫗。

  崔肖璇這會兒安全了才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眼前的狀況,「這老嫗是怎麼回事,像是中邪了一樣。」

  劉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是因為他們兩個闖進去了嗎?」

  沈清秋瞥了眼蕭暮雨,然後探過身道:「蕭小姐看起來一點都不奇怪。」

  在屋裡看到殺掉豹子的是這個老嫗時,蕭暮雨只是微微有些驚訝,很快就平靜下來,對老嫗會殺人似乎一點都不吃驚。

  蕭暮雨淡淡嗯了一聲,「第一天夜裡她伸手讓我們坐下時我就看到她虎口掌心的老繭,這不是縫縫補補能留下的。而且她手指上有……」

  「白色的東西,果然,你看到了。」沈清秋接口道。

  「白色的東西?什麼意思啊?」徐然聽得雲裡霧裡。

  「人皮上的液體是白色的。」崔肖璇同樣看到了,只是她根本就沒多想,現在聽到了沈清秋兩人的話她突然想起來了,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人皮的液體?那老嫗碰過人皮?」想到這裡劉巍臉色都變了,那是他們第一天進來,如果老嫗碰過人皮,那只能說她和人皮根本就不是所謂的被詛咒和詛咒。

  「我只是遠距離看了一眼,當時也沒覺得不對。但是在她擺廳里的縫紉機上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你們應該後來也聞到過,就是人皮身上的味道,還有在第一天我們殺的人皮上有縫過得痕跡,這麼一綜合基本可以確定一些事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進去,恐怕你們還能看到些有趣的東西。」沈清秋挑了下眉看了眼那邊的屋子。

  劉巍老廖幾個人本來就想進去看看,聽到沈清秋的話,對視一眼都趕緊進去了。

  屋裡燈打開了,幾個人推門進去,頓時齊齊後退一步,眸子瞪得死大。

  「啊!」徐然忍不住失聲叫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劉巍,嚇得面如土色。

  只見眼前入門處同樣擺著一台老式縫紉機,在它旁邊放著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掛著的都是人皮粗略估計得有七八張!

  還有一張沾了血就擺在縫紉機上,是新鮮的人皮。

  「這……這人皮……都是老嫗縫的。」老廖舌頭都在打結,哆哆嗦嗦道。

  「簡直是變態,就是變態。」劉巍喃喃低語著。

  陳西還在繼續搜東西,但是從他手裡拿的來看,收穫頗豐。

  沈清秋並不在意陳西能不能找到線索,也不在乎他那明目張胆的怨恨,但這不代表她沒有不滿。

  蕭暮雨發現她已經留意沈清秋超過了其他所有人,比如現在沈清秋眸子一轉,她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這張人皮,你們難道不眼熟嗎?」這譏笑又冷酷的一句話在夜裡猶如催命符咒一樣,在一干人背後涼涼響起來,讓他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什麼……什麼意思?」崔肖璇也開始說不利索話了。一直埋頭翻東西的陳西立刻僵住了,擡起頭直直盯著那帶血的人皮,然後倏然瞪著沈清秋。滿是胡茬的臉上狼狽不堪,透著點歇斯底里。

  蕭暮雨蹙了下眉,沈清秋實在是有些可怕。這樣的人最好不要再遇到第二次了,更不能成為敵人。

  「新鮮的人皮,呵,哪裡有這麼新鮮的人皮呢?答案不言而喻。」

  她說完就冷冷注視著在那裡不安分的老嫗,語氣溫柔卻又透著股陰鷙:「婆婆,那一套,那張人皮已經用過了,蠢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在同一個地方摔倒。人皮刺破了,切斷了還能耀武揚威,婆婆你也能嗎?」

  還在偷偷動作的老嫗頓時僵住不敢動彈,徐然顧不得驚駭,連忙過去檢查,再次把繩子勒緊。

  「沈清秋,你他媽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陳西已經受不了了,他猶如一隻暴躁的豪豬,豎起刺,想要全部扎到沈清秋身上。

  「你都不明白,我們這些外人更不明白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倒計時還有13個小時,你確定要做這種無意義的爭吵嗎?」

  陳西臉色格外難看,這裡雖然找到了不少東西,可是也最多還原老嫗的一些隱秘,他必須要靠她們幫忙。

  看陳西萎頓下去,沈清秋才繼續打量屋裡的布局,而被捆著的老嫗也被徐然拖了過來,防止她掙脫了。

  「看來她的確是作繭自縛。」蕭暮雨看著裡面的東西,悠悠道。人皮中除了擺在那桌子上的,掛上去的一共有幾張。

  在縫紉機旁邊還有一個散發著怪味的大缸,裡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缸邊都是滴下來的乳白色液體,一直蔓延到架子旁邊。

  蕭暮雨數了數,上面掛了八張人皮,靠近一看,人皮切開的地方都有細密的針腳,已經被縫好了,這痕跡和她那天在人皮上看到的線一模一樣。

  八張裡面,有三張還沒幹,應該是從缸里拿出來不久。

  崔肖璇看得直犯噁心,突然她想到了什麼,指著那三張濕漉漉的人皮,虛弱道:「蕭小姐,這三張人皮,不會是死的那三個人吧。」

  蕭暮雨看了她一眼,依舊沉默著沒說話,但是答案不言而喻,崔肖璇又是一陣乾嘔。

  「三個人?可是小甜沒有被剝皮啊?難道……」徐然表情格外難看,看著老嫗的眼神里又是憤怒又是恐懼,這個變態居然去把人挖出來剝皮。

  「所以死後就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規則早就在提示我們了。」蕭暮雨吸了口氣輕聲道。

  「他媽的簡直是……」劉巍一直文質彬彬冷靜沉著,這時候也忍不住罵髒話了。

  「陳西你找到了什麼東西?」他們一分鐘也不想多留在這,只求速戰速決。

  陳西聽罷看了眼沈清秋和蕭暮雨,眼裡透著一絲他都不自知的得意。

  「看到這些東西我們都很清楚了,那些人皮很可能都是老嫗導致的。所以,不但不是人皮困住了她,反而是她製造了人皮。那個任務,大概是故布迷陣。」說完,他又拿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合照,應該是全家福。照片時間看起來有些久遠,已經有點斑駁痕跡了。

  上面一共有七個人,坐在前面的是一對夫婦,男人穿著燕尾服,女人穿著白色裙子,看年紀應該有五十多歲,在他們後面站著的是兩個身高挺拔的英俊男人,還有一個甜甜笑著,親昵地把手搭在那夫婦肩膀上的女孩子,三個人長得很像,看樣子是三兄妹。

  只是在照片的角落上還有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女孩兒,和一家子清晰劃開了距離,她看著鏡頭時眼神空洞而冷,蒼白的臉上表情陰鬱,整個人和這照片格格不入。

  「看到了這個女人嗎?」陳西指著她問道。

  崔肖璇幾個人連忙過去看,然後低頭看了眼老嫗。

  「就是她。」他指著老嫗道。

  「同時我還在她抽屜里找到了一個本子,上面記錄了一些東西,你們看看吧。」

  幾個人傳閱了裡面的內容,都是驚訝莫名。上面應該是一個女人寫的,而記錄的內容簡直是字字泣血,看得幾個人連連皺眉。

  「我受不了了,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活著太痛苦了。

  我只是他們一家人的奴隸,玩物。

  我有了新的期盼了。

  小芸會說話了,她叫媽媽了。小芸……」

  裡面大段出現了小芸這個人,悲慘絕望的文字中也出現了一點溫情和亮色。

  然後空了幾頁後,又出現了一行字,字跡力透紙背,仿佛用上了十二萬分的力氣,以至於字上也透著濃濃的恨意和憤怒。

  「他們是畜生!畜生!我的小芸才十三歲,十三歲!」

  「他們都該死,我要把他們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看完後幾個人表情都十分複雜,裡面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可是在這隻言片語中,他們卻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小芸,我猜應該是她的女兒,她們遭受到了一些很悲慘的遭遇,以至於她想殺了他們。」

  陳西原本灰敗陰冷的表情中開始浮出一抹自信的光彩,仿佛灰燼中的一點火星。

  「他們?」崔肖璇心神沉了進去,抓住了問題忍不住發問。

  「對,這照片上的人,應該就是指他們。」

  「你確定嗎?」劉巍皺眉道。

  陳西臉上那點自信動搖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道:「我確定,這照片出現的很奇怪,整間屋子就這一張照片,而且照片上她的表情也不對,全家福里她可看不到一點幸福。」

  「五個人,老嫗曾經說過,人皮之禍,最開始是一家五口被殺了,然後被剝了皮。」蕭暮雨皺眉道。

  這段話是第一天夜裡老嫗在自述的時候說的,這兩天過得十分緊張,一時間他們都沒想到這一茬,被蕭暮雨一提,立刻想了起來。

  「殺了他們?不會一開始那一家子就是照片上這幾個人吧?她殺了他們,還剝了他們的皮?」

  這事實讓他們格外震驚,可是一說又合情合理,這也就解釋了老嫗為什麼會縫製人皮了。

  「她還說過,如果她的外孫還活著,應該有徐然這麼大了。看來她這個女兒生了一個孩子,可惜,也死了。」

  三兩句話配合著這些證據,基本上給眾人拼湊出了一個大概的事實真相。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等這中了邪的老嫗恢復過來才能知道了。

  「難怪就她一個人活著,但是我們打開這個房間後老嫗的生平已經查到了,那怎麼解決她的困境還是一無所獲啊。」崔肖璇有些不解。

  「她沒有困境,之前暮雨就說了,她是作繭自縛。」沈清秋這話一出,蕭暮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暮雨,她們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作繭自縛?沈小姐的意思是老嫗自己困住了自己?那我們怎麼能解了她的困境?」

  「她身體上沒有困境。」蕭暮雨補充道,「還記得剛剛我說過,任務失敗是會成為人皮中一員。成為人皮,那不是獲得非人力的本領,而是一種永生不死的折磨。

  這個老嫗能養人皮,縫製人皮,所以不是人皮困住了她,是她困住了人皮。而她的困境,是不肯放它們離開困境,生生禁錮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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