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開誠布公
蕭暮雨並不驚訝，她也沒立刻回答願還是不願，只是擡頭定定看著沈清秋。
和沈清秋那灰色眸子不同，蕭暮雨的眸子黑得猶如墨玉一樣，這種純粹不帶雜質的黑色，讓她眼神自帶一種深邃，靜靜看著你時，很難不被她眼神攫獲住。
沈清秋沒能免俗，她同樣毫不遮掩地看著蕭暮雨，兩個人眼睛都是能說話的那種，以至於這種對視就在靜默中彼此交流起來。
片刻後蕭暮雨挪開了眼神，低頭喝了口茶，再開口就是直言了當：「本來和你這樣的人組隊是明智之舉，我不應該拒絕。但是以你的聰明，你應該明白，我眼下並沒有和你組隊的欲望，甚至我覺得我應該離你遠點。」
沈清秋有些驚訝於她的直白，但也只是一瞬間，又覺得理應如此。
聰明人之間說話，不需要太多彎彎繞繞。於是她輕笑一聲：「雖然此刻我覺得我應該笨一點，但事實上我的確知道。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聊一聊。」
「聊什麼能改變我對你的固有印象呢？」
蕭暮雨往後一靠，臉上那種淡漠微冷的表情，分明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可是沈清秋卻不合時宜地覺得，蕭暮雨冷著臉都有種誘惑。
「其實我厚顏覺得，暮雨你對我的固有印象應該很不錯。」沈清秋笑眯眯道。
蕭暮雨垂眸淺笑，這笑意中帶著點點嘲諷，可不是如沐春風了。
她就帶著這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沈清秋：「你說的對。」
在沈清秋笑得越發燦爛時，輕飄飄補了一句：「你的確很厚顏。」
沈清秋：……
看到沈清秋笑意凝固在唇邊，蕭暮雨嘴角上揚卻是真真切切露出了一個笑意。
蕭暮雨的美不如沈清秋那樣張揚，線條精緻柔和的面容，淡如春風，只是平日裡藏在冰雪下，一旦冰雪消融，那詩情畫意般的美感足夠吸引任何一個人，沈清秋也不例外。
於是即使被蕭暮雨毫不留情的嘲諷了，看到她露出的笑，沈清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是蕭暮雨的笑來得淡，去得更是了無痕跡。沈清秋看了她一會兒，開誠布公道：「我知道你疑慮什麼，只是未免也太過小心了。我承認我的舉動在你看來是挺奇怪的，因為我自己也奇怪。」
蕭暮雨聞言看著她，眼神里疑惑又帶著探究。
沈清秋攤了攤手，表情有幾分無奈。
「不瞞你說，一開始接觸你，真是個意外。有一點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遊戲有十個副本，想要通關必須通過SSS級，但是它並沒有說只能走十個副本，也就是說玩家可以卡時間自主選擇沖刷副本，甚至同級別副本可以跳過。」
沈清秋這話一出蕭暮雨愣了片刻，但是很快恍然大悟了，這樣一來有些疑慮就能解釋的通了。
如果必須中規中矩按順序來，她就不可能在新手副本遇到沈清秋，蘇瑾也不會第一個副本就是002號。
「這個規則過了B級後系統會告訴玩家，或者在有人提前告知你。不過為了避免玩家混跡低級副本茍延殘喘，按理說B級副本的重刷次數是有限制的，具體幾次我還不清楚。
但有一個例外，就是抽到了副本重置卡，副本重置卡可以重置一次副本，進行刷分，並且不會受休息時間限制。」
每個副本中間休息時間是固定的，即使系統不限制重刷，你也得有時間去刷，畢竟下一個副本開啟時間是固定的，一旦副本傾軋沒人知道後果。
所以重刷次數再多也不一定有用，還是副本重置卡更有用。
這個消息很關鍵，畢竟如果積分不夠或者是能力經驗不足，貿然進行下一個副本是不明智的。
蕭暮雨聽懂了沈清秋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抽到了副本重置卡？」
既然是A級後系統才會告訴玩家，那意味著前期新人沒通關B級時，根本就沒有重刷的渠道。
沈清秋點了點頭，俏皮一笑：「這個道具對通關沒有意義，所以當時我沒坦白。」
「我當時重刷副本，很多規則套路都摸清楚了，也就覺得無聊了，所以就看看你那批有沒有有趣的。
出手救你，倒不是出於好心，就是覺得你一個新人表現實在是吸引人，有點小心思想逗一逗你。」
沈清秋說的面不改色，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當初有多惡劣。
蕭暮雨忍著沒沖她翻白眼，沈清秋估計也有自知之明了，眨了眨眼道：「我的確不是個好人，當時是有些惡劣。但我應該是個可靠的人。」
看蕭暮雨那表情，沈清秋有些無辜道：「難道我後面的表現不好嗎？」
蕭暮雨表情有些複雜道：「就是太可靠了。」一個人難道真會在短短時間內對一個人這麼付出嗎？
甚至是命？即使她真的自作多情，可是沈清秋這樣一個人，絕不可能做這種事，除非她有目的。
「你是覺得我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短時間就這麼去保護一個人，除非我有目的是嗎？」
沈清秋那雙眼睛仿佛看透了蕭暮雨的心思，微站起身傾身過來正色問道。
蕭暮雨沒搭腔，但是沉默就是默認。
沈清秋吸了口氣坐了回去，神色有些懊惱：「實話說，你覺得奇怪我也奇怪，換成之前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我會在遊戲中救人，更別提差點搭上自己的命。
但是，事實上，第一個副本救你是因為你有意思，在那一群人里你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那麼多無聊的人，就你總是能吸引我。第二次還能遇到你，不知道你能不能體會到，剛留意的一個人竟然這麼巧又出現在你面前，這種感覺，哪怕我也會有觸動。」
說到她救蕭暮雨的事，她臉上表情又是那種困惑：「說到救你的事，對我而言殺一個人很簡單，同樣救一個人也同樣簡單。但是在七號門那一次，別說你疑惑，我也疑惑。
那把刀過來時，我的確什麼都沒來得及想，就是不想你死，以至於我自己我都沒來得及考慮，事後我也挺不能理解的。
其實你不用為這種事去懷疑我別有用心，我再怎麼別有用心也犯不著拿自己的命去賭。
再者就我的智商，還有我對你的了解，我這麼做反而是過猶不及，這不你都不信任我。
或許我們當真是相見恨晚，在那時候你對我毫無理由的信任，其實何嘗不是莫名其妙呢？」
不得不說沈清秋聰明，她的每一話蕭暮雨都無從反駁，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的確她也不能理解自己的信任，同樣也不能理解沈清秋真的差點出事時那強烈的心悸。
她媽說過她是冷血動物，這並不是污衊，就連她死的時候她都沒有一絲感覺。
副本里那些慘死的隊友，她也沒有一絲難受，沒道理沈清秋就能挑動她的神經。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沈清秋，沒有繼續說話。
沈清秋知道她開始鬆動了，趁熱打鐵道：「來到這個世界，都是想活著的，不然早就拒絕來了，我也不例外。既然遲早是要組隊，無論是從生存角度還是有趣的角度，我都選你，你難道不認為我們兩個是絕配嗎？」
「你不覺得我兩是絕配嗎？」蕭暮雨看著說著說著就湊到自己面前的人，腦海中驀然浮現出這麼一句話，似曾相識，等她定神時又沒了蹤跡。
蕭暮雨看著沈清秋，對方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她，似乎等她的答案。
半晌，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清秋驀然笑開了：「合作愉快！」
「你對這個世界了解多少？我能問一下你是怎麼進來的嗎？」
過了心裡的那個坎後，蕭暮雨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迅速適應了隊友的身份問起沈清秋來，她覺得沈清秋應該比她知道的多的多。
沈清秋表情微微冷了下，最後悶聲道：「開車路上遇到了一個瘋子，車上帶了炸，彈，自殺式恐怖襲擊，我沒躲過。」
蕭暮雨皺了下眉，難道真是車禍導致的才會進這個世界嗎？
她問出了這個疑慮，沈清秋也皺了下眉：「我知道的進這個遊戲的契機的確和車有關，但也不能說是純粹的車禍。到底是怎麼挑人的，大概只有這個世界的主宰才知道。」
「那天網世界的那些不需要參與遊戲的人，是土著居民嗎？」對於這一點蕭暮雨很奇怪。
「土不土著我說不清楚，我更傾向於他們就像npc，在他們的記憶里，他們就是生活在天網世界的。而我們這些時不時出現又時不時消失的外來人員，他們並不排斥，甚至……」她想到了周遠，意味深長的一笑。
「就像剛剛酒店那個前台周遠，別看人家是前台，睡過的玩家那數都數不過來。」
蕭暮雨想到自己來時，沈清秋就跟要吃人的妖精一樣把那個前台小哥嚇得不行，原來是因為這事。
「都這種時候了，還有這麼多閒情逸緻。」蕭暮雨蹙了下眉，有些嗤之以鼻。
「人性就是這樣，終日裡活在死亡和恐懼里，大多演變成兩個極端。一個麻木不仁，冷酷無情，另一個醉生夢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肆意放縱。在死前放浪形骸，縱情享受何樂而不為呢。」
這也是為什麼周遠憑藉他那副皮囊可以在天網裡與那麼多人勾搭上，也是為什麼他敢把注意打到沈清秋身上。
不過就是成年人那點事，再說說不定哪天就死了，及時行樂也不錯。只要看得過眼，走腎不走心，很多玩家都很想得開。
蕭暮雨看著她說的稀鬆平常，不由反問了句：「你呢，是哪種？」
沈清秋眨了眨眼，笑容嫵媚動人：「你覺得呢？」
蕭暮雨覺得自己這是腦袋不清楚，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她是哪種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好了，既然決定了組隊，那就去準備吧。」蕭暮雨說完站起身準備走。
沈清秋不緊不慢跟著，出了門才不疾不徐道：「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天網世界繁華的很，那種滿足他們需求的場合也多的很。
不過呢，我這個人挑剔的很，那些臭男人我看不上，女人呢，看上我的不是沒有，可也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大概是個另類。」
說罷她又看著蕭暮雨，這眼神就別有意味了。又是熟悉的惡劣，蕭暮雨並不討厭沈清秋這樣，但是總有種想扁她的衝動，於是她同樣用這種眼神回敬沈清秋，隨後淡淡道：「我倒是沒什麼忌口，只是你這種，我消受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原來臉打得還不夠痛？
小蕭：夠了，不用催，馬上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