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孤兒怨(十一)
沈清秋說完後,黃俊峰趕緊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劉沛一下腳。
劉沛被沈清秋懟得啞口無言,身邊的人又都在對他使眼色,頓時只能歇了火。
章楊楓聽了後忙跟著道:「我是相信蕭小姐的,我的進度記錄上除了那些擺在明面上的信息,的確有兩條我們之前不知道的,但是只有一條加了分。至於那個小孩的事,確實我們是聽蕭小姐說的。」
章楊楓這麼一說,其他人都明白了,不得不信。
「那我能冒昧問一下,沈小姐你那條信息是關於什麼的,能不能給個提示?」黃俊峰笑得燦爛,眼巴巴問道。
「既然剛剛暮雨說了不要相互猜忌防備,那我自然可以給你們提示。這條信息不怎麼關鍵,只有2分,和你們昨天晚上吃的東西有關。」
沈清秋神情慵懶,回應了黃俊峰的問題後,挑眉看了眼蕭暮雨。
對方接了她的目光但是卻不理會,而是沉聲道:「積分問題雖然很重要,但是眼下最緊急的不是探索進度,而是活著。」
蕭暮雨這話直接把所有人都恐懼的事攤在了明面上,一直樂天派嘻嘻哈哈的黃俊峰臉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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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回想起昨晚的事,還有賈文龍的離開,他們還是不寒而慄。
「這個遊戲今晚還會繼續嗎?昨天只去了六個人,今晚呢?觸發條件又是什麼呢?」
章楊楓一股腦把自己最在意的問題拋了出去,幾乎所有人都擡頭看著蕭暮雨和沈清秋,無形中他們已經不自覺在依賴蕭暮雨了。
「這應該是大家都在關心的,可是很遺憾就目前來說毫無頭緒。而且即使今天我們知道有一件事是觸發事件,那到底是做還是不做都是個大問題。」蕭暮雨清醒地可怕,直接堵死了這條路。
沈清秋歷來不喜歡參與這種面向全體的解釋和推理的環節了,不過如果是接蕭暮雨的話,她還是不吝於發言的。
所以她在一群人沉默不語時開口道:「與其想著怎麼躲過遊戲,不如一勞永逸好好想想怎麼通過遊戲。不然你以為昨晚那一場遊戲真的只是命中注定,靠天活命嗎?」
當然了,比起蕭暮雨的客觀冷靜,沈清秋說話就不那麼動聽了,聲音冷漠語氣不屑,就是要膈應人。
只是聽雖然不好聽,但是有腦子的當下都聽進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看出端倪了?」劉沛有些狐疑道。
可還不等沈清秋說話,他又搖了搖頭:「觀察得到結論,還需要驗證。一個案例而已,即使發現了,又怎麼去驗證?今天要是有遊戲,被選中了的話,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試?」
蕭暮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們只是提出猜想給出理由,怎麼選擇沒人逼你。當你被選中後,如果你有更好的答案,自然不需要拿自己的命去驗證。」
說完她也不看劉沛,而是盯著沈清秋。昨晚她在圈外觀察,距離遠不說角度也有限,肯定不如沈清秋細緻。
沈清秋這個人看著一副事不關己,什麼也不關心的不正經樣子,心思卻格外縝密。
說她是狐貍精,可不止是那副皮囊,那心思也和狐貍精差不多。
「喏,我只負責補充,其他的事我家暮雨最通透。」這又是懶病發了,不願意多話了。
看她高冷地抱著還掛著的右胳膊靠在了椅背上,蕭暮雨面無表情心裡卻無力吐槽,誰是她家的。
「你們覺得第一個被選中遊戲的人,運氣是好是壞?」
蕭暮雨也不磨蹭了,徑直甩出一個看似傻子都知道的問題。
「當然是壞啊,簡直倒霉透頂,這還用說嗎?」黃俊峰立刻回道。
「為什麼?」
「這……第一輪遊戲誰都不知道狀況,來得又急又快,聽懂遊戲規則後就嚇得半死了。
而且根本不可能像我們這樣一起討論會為什麼會選他,他背後的娃娃又會是什麼,完全就是純靠運氣瞎猜。八選一,死的概率簡直是百分百了!」
等到黃俊峰一口氣說完,蕭暮雨點了點頭,看了下其他幾個人:「所以你們都覺得,第一個人倒血霉,幾乎就是送死的對嗎?」
除了沈清秋,其他人齊齊點頭。
「那憑什麼?」蕭暮雨突然問出四個字,聽得他們一愣,甚至是瞬間想到了昨晚賈文龍的哭喊,憑什麼?
在其他五人還在發愣時,楊蕊卻是反應過來了,她猶豫了下道:「蕭小姐你是說,這不符合常理,對賈文龍很不公平對嗎?」
「對。這遊戲雖然殘忍,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可是既然是遊戲,再怎麼難也應該給人留下一線生機。
同樣還是那句話,系統最開始就立了一個思想:即使是靈異副本,腦子也是個好東西,所以想過下去絕對不是寄託於運氣的。
其次,遊戲對我們雖然不公平,可是對各個玩家之間應該是公平的。不管進來的是誰,在沒有特殊觸發條件下,第一個人完全是無過錯的。」
說著她吸了口氣,聲音有些低:「昨天大家行為一致,都沒有剩東西,沒理由賈文龍就該死,可是總得有人做第一個,那麼相應的,我有理由猜測,昨晚遊戲中是有提示的,只是賈文龍太慌張了,他沒發現。而且,為什麼選他也是有理由的。」
說完她看了眼侯亮,餘光掃了眼沈清秋,眼裡有些憂慮。
「什麼提示?」幾個人好奇心被調到了極致,腦海里都在回想昨晚看到的幾個娃娃,可是就是沒頭緒。
蕭暮雨搖了搖頭:「我離的太遠了,有些細節我觀察不到。」
就在一群人滿臉失望地嘆氣時,沈清秋插話了:「我知道。」
「你知道?是什麼?」侯亮臉色緊繃,脖子都不自覺往前伸,賈文龍的死對他刺激太大了,一聽到這事他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就想要個答案。
沈清秋並沒有因為他的激動而有任何變化,只是瞥了眼侯亮,又看了眼自己,丟出了一個完全和問題無關的新問題:「有想過既然大家都沒犯錯,第一輪為什麼偏偏挑賈文龍嗎?或者說為什麼挑他這一類人。」
因為剛剛沈清秋的眼神動作,還有她說的話,侯亮一下子把這些信息串在了一起,他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坐立不安止不住發抖。
「所以你的意思,我們三個人,三個人都是昨天被選擇的對象?」
沈清秋點了點頭,還不算笨,能過兩關的果然比新手副本里蠢人要少。
「你的意思是,昨晚上的娃娃眼睛有問題?你們三個人身上各自有特徵所以很容易找到自己對應的娃娃,所以你們會被作為第一批?」
黃俊峰目瞪口呆,很快她就想到了昨天晚飯時,蕭暮雨的話,頓時寒毛直豎。
「對,八個玩家,八個孩子,八個娃娃,我相信再怎麼蠢的人也會想到三者有聯繫。
何況暮雨也提前說過,受傷明明會導致戰力下降不公平,現在看來因為受傷特徵更明顯,反而很容易發現自己和哪個孩子的一一對應,從而找到要替代自己的對象。
而昨天晚上賈文龍參加遊戲時,他對應的孩子並不在場,所以路燈下只要仔細看你們就會發現,在他正對面,那個穿著粉色裙子金色頭髮的娃娃,一直側著腦袋,它的眼睛一隻有光一隻卻是暗淡無光。
當時我看了眼其他娃娃,每個眼裡光彩熠熠。只可惜,賈文龍離我遠,我又不敢斷定,等到那個娃娃站在他身後停下時,已經開不了口了。」
侯亮臉上表情凝固了,他也知道八個娃娃有問題,因此哪怕嚇得要死也在努力觀察八個娃娃的不同。
但是平心而論,那種環境下,觀察活人都難,何況是一眼看過去大同小異的娃娃,更別說那幾個娃娃眼神實在是太可怕,誰敢看。
在賈文龍身邊的劉沛此刻面色有異,半晌他才悶聲道:「她說的沒錯,我也看到了。但是……我只是看了一眼,並沒多想,你一說我是想起來的確是這樣。」
「眼下我們需要解決兩件事,第一:弄清楚每個娃娃的特徵,這需要你們每個人都把自己觀察到的描述清楚,第二:找到自己對應的娃娃。」蕭暮雨乾脆利落地做了個總結。
在場的幾個人都看著沈清秋和侯亮,章楊楓道:「那這麼說,侯亮和沈小姐是最簡單的了,即使進入遊戲只要觀察細緻,那就高枕無憂了。」
侯亮聽得一愣,之前焦躁的表情一下子緩和了,眼裡還有了些光彩,只可惜沈清秋一句話又粉碎了他的夢。
「說的輕巧,如果真是這樣這一關對我們兩個人而言豈不是簡單的過分,那對賈文龍而言又算什麼?」
說要她微微沉了眼眸,冷冷道:「按照公平原則,我們能獲得的信息是最多的,那麼也就意味著,今晚如果有人要被推出去,我們兩個人可能性最大,即使有提示也不可能會想賈文龍那麼明顯了。」
這句話把侯亮嚇得手指直抖,他努力咽著唾沫,表情僵硬,半天才顫巍巍道:「那如果推我們出去,又不給直接提示,我們怎麼辦?」
蕭暮雨手指不自覺撥弄著,聞言插話道:「孤兒院裡莫名其妙出現八個娃娃本來就很古怪,說到娃娃大家目前看到的只有小嬌手裡抱著的那個,那個娃娃頭髮我記得是亞麻色的,昨晚的八個娃娃里,你們回憶一下有沒有它?」
黃俊峰和章楊楓還有劉沛等幾個男人頓時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亞麻色是什麼色?」
黃俊峰撓了撓頭道:「我就覺得不是黃色就是棕色,哪裡有什麼亞麻色?」
聞言在場的女士都默契地不再說話了,果然,頭髮顏色除非是很出格的,不然在這些大老爺們眼裡就只有黃,棕,黑三種顏色。
「好,就是棕色的,你們看得更清楚有沒有覺得哪個像?」
因為不想干擾其他人的選擇,蕭暮雨沒有對那個娃娃進行描述。
見過的小嬌手裡洋娃娃的只有楊蕊章楊楓還有劉沛黃俊峰幾個人,要下都在拼命回憶。
「裡面棕色頭髮的有三個呢,而且衣服都一樣,鞋子什麼的顏色也都一樣。還有洋娃娃的臉都是殷桃小口白皮膚,大眼睛長睫毛,長得一模一樣的,更何況當時我們都快被那個娃娃嚇死了,哪裡還記得它長什麼樣?」
章楊楓一直沉默著,俊郎的雙眉緊擰,猶豫道:「我當時其實看得還算清楚,那個娃娃衣服有點髒可是臉很白淨,頭髮有點亂,還打結了。」
「是不是左側耳邊邊上有一縷纏起來了?」沈清秋快速接過話。
章楊楓比了下方向,篤定道:「不對,是右邊。」
在幾個人都心一起一落間,沈清秋笑了起來:「對,的確有一個頭髮打了結,是在右邊。」
「你這人逗人有意思?」劉沛受不了埋怨了句。
蕭暮雨瞥了他一眼,寡淡道:「人在尋求安慰或者極度想驗證某些結論時,大腦連記憶都會篡改,更別說合理化模糊的環節,一旦信息錯誤,代價就是你們的命。」所以沈清秋故意說錯的。
「不是你們怎麼又談到了小嬌的娃娃,你們知道誰對應小嬌了嗎?」黃俊峰現在是一頭霧水了。
「不知道。」乾脆利落的回答,噎得黃俊峰一愣。只是蕭暮雨又很快補道:「但可以驗證一個很重要的結論,那就是孤兒院的八個洋娃娃不是隨機產生的鬼娃娃,在現實中它們真實存在,作為孩子的玩具,它們出現在孤兒院裡很合理,因為過於像人,承載人的怨氣也合理。」
「所以我們要找到那八個娃娃,並且對應到每一個人身上,對嗎?」
楊蕊聽得雙眼一亮,幾乎不說話的她,語速又快又急,望著蕭暮雨亮晶晶道。
作者有話要說:小蕭一直在護著小沈,她自己不覺得。
愛就是不知不覺,然後發現已經泥足深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