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死亡七班（二）
她打開天台的門，迅速往下走，到了四樓就看到有學生都在驚慌失措地往下跑，還有的圍在走廊里往下看，亂七八糟地喊著：「有人跳樓了！」
「啊，是誰啊？怎麼會這樣？」蕭暮雨跟著人流一起往下，在她身邊兩個女孩子正在討論這件事。
「不知道，不會……不會又是高三七班吧？」短頭髮的女孩子滿臉驚恐，小聲道。
蕭暮雨敏銳捕捉到了她們的話，高三七班，又是？
正在她兀自思索時，一個女生拍了拍蕭暮雨的肩膀，語氣焦灼：「暮雨，你去哪兒了？」
蕭暮雨看著她，沒有說話。很顯然這次進的副本她是有身份的，就是一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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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根本什麼記憶都沒有，更不知道自己認識誰，所以不能貿然回答。
女生看起來是很著急，也沒等她回答，又連珠帶炮道：「剛剛聽說有人跳樓了，我們又發現你和駱子豪不見了，急得要命。」
蕭暮雨頓時臉色發白，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只是搖頭沒有回答。
很快她們就隨大部隊到了樓下，墜樓的學生已經被發現了，學校的保安和老師都已經聞訊趕到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不許學生靠近。
於是那一塊區域被裡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透過推搡的人群從縫隙，蕭暮雨看到了那個墜樓的學生。
他墜下時是頭朝下，當場摔得腦漿崩裂。血液混著白色的液體在他身邊蔓延開來。
看清的學生臉色慘白，有的受不了在一邊直接吐了出來，還有不少女生尖叫起來，現場一片混亂。
「這是高三七班的駱子豪嗎？」
「好像是啊，又是七班啊，怎麼回事啊。」
駱子豪？剛剛那個女生說她和駱子豪不見了，也就是說，設定中她和對方一起上了天台，然後他跳了樓。
才一進來就看到一個年輕生命的隕落，即使知道是副本設定，蕭暮雨也覺得有點不舒服。
就在蕭暮雨思忖時，她驀然覺得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它準確無比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捕獲了自己。
被這種視線盯著，後脊背都開始發冷，蕭暮雨四處環視，最終皺眉擡起了頭。
五層樓高的天台，高度近十六七米，這種垂直距離視線並不是那麼清晰，但是蕭暮雨一擡頭就看到一個紅色身影漂浮在天台邊緣，低著頭，正在看自己。
那個紅影紅的火一樣，一身艷麗的紅色，對著她笑了。蕭暮雨明明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卻莫名覺得她在笑。
而這一個笑，讓蕭暮雨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她再想仔細看，那紅影就消失不見了。
蕭暮雨找了一圈，最後面色沉沉盯著地上的屍體，表情凝重。
這個男生莫名其妙墜樓，自己又是目擊者，這意味著什麼？那個紅衣服的女鬼又是什麼身份？
這個男生墜樓很明顯不正常，是這個女鬼的報復嗎？
沈清秋他們……剛想到沈清秋她驀然發現有一股視線從人群中穿了過來，她連忙擡頭，恰好和一個披散著校服，頭髮垂到肩膀的女孩對視。
蕭暮雨看著對方，愣了好幾秒。在這種環境下，原本不應該笑，可是蕭暮雨實在沒忍住，抿嘴笑了一下，隨後才恢復到她嚴肅的表情。
沈清秋看見她時何嘗不是愣住了，那張清秀漂亮的臉蛋分明就是蕭暮雨。
可是女孩扎著馬尾，頭髮都被梳上去，露出白淨光潔的額頭。
眉眼間帶著十五六歲的少女青澀的氣息，說不出的曼妙。
剛剛抿唇一笑，讓不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老成褪去，明媚清純，可愛又動人。
這是十六歲的蕭暮雨，這一個認知讓沈清秋把對自己這打扮模樣的彆扭都拋諸腦後，只是盯著蕭暮雨看。
蕭暮雨笑的原因是沈清秋現在的打扮，校服不好好穿，頭髮不紮起來，帶著耳骨釘，整個一校園大姐大。
如果是之前的沈清秋，這裝扮肯定是又媚又酷，只是現在的沈清秋縮小到了十七歲，看起來故作老成，有點不倫不類，就像一個中二少女。
沈清秋自然捕捉到了那絲笑，當下擡腳走了過來。她一過來，身邊的人都滿臉驚恐地避開，眼神也在躲避，好像是不敢看她。蕭暮雨本來覺得奇怪，但是看到她的腿，臉色也變了下。
剛剛沈清秋站在人群中，下半身被擋住了，等到她出來，蕭暮雨才看到她校服褲子上都是血跡，甚至還有些白點。
難怪周圍人看著她滿臉驚恐，這分明是這跳樓的男生摔下時，血液什麼的都濺在了沈清秋身上。
蕭暮雨也趕緊走了過去，她身邊那個女生伸手想阻止她卻沒拉住。
「你怎麼樣？有沒有事？」蕭暮雨目光盯著沈清秋上下打量。
沈清秋沒有立刻回她，只是看著她，隨後搖了搖頭，垂眸笑了一下。她喜歡蕭暮雨不自覺的著急和關心。
「我沒事，只是剛剛他摔下來時落在了我身邊。」沈清秋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然後擡眸看了眼周圍，「你這樣很好看，又可愛，要不是環境不對，我肯定要盯著你不轉眼。」
蕭暮雨：「……」
本以為她會趁機說點什麼重要的事，結果就耳語了這麼段不正經的話，蕭暮雨差點要翻個白眼。
「所有學生都趕緊回教室，不要圍觀，不要慌亂！班主任迅速下來把自己的學生帶回去！」
學校廣播室，學校的主任一遍遍在廣播，學生開始騷動著離開。
這時那個陪蕭暮雨一起下來的女生開始叫蕭暮雨，蕭暮雨沒有應她，然後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大聲道：「暮雨，趕緊回班上，不要在這裡逗留。還有你沈清秋，這種熱鬧就不要湊了，趕緊回去。」
他滿臉焦灼，臉色蒼白，看起來就像是長久沒有休息好，很憔悴。
男人說著伸手拉了蕭暮雨一下，仿佛看不慣她和沈清秋站在一起。
隨即又急急忙忙轉身想要去處理這起事故，本班學生跳樓，這是件很嚴重的事情，等待他的事，足夠讓他焦頭爛額。
「老師，她衣服髒了，需要去換一下。」蕭暮雨雖然不認識對方，但是知道這應該是她們班的老師。於是提了一句，好讓沈清秋能離開一下。
聽了蕭暮雨的話，這個男人目光才落在沈清秋衣服上，頓時也是臉色一白，「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路過，他恰好掉了下來。」
班主任臉色變了又變，他欲言又止，還沒說什麼，蕭暮雨又丟了一個重磅炸彈：「駱子豪摔下來時，我就在天台上。」
這件事肯定瞞不過去，她和駱子豪出現在天台肯定會查出來的，如果不先開口，等到被別人發現，問題會更多。
但是奇怪的是，聽到蕭暮雨的話後，這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愣了一下，然後滿臉複雜地盯著蕭暮雨，整個人失魂落魄道：「它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說完居然扭頭就走，根本就像是沒把蕭暮雨的話當成一回事。
反應完全不正常，自己學生跳樓了，另一個是目擊者，難道第一反應不是應該讓她去配和調查嗎？
蕭暮雨看了眼沈清秋，兩個人眼裡彼此都有些疑惑，但是現在這裡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借著說要去換衣服，蕭暮雨和沈清秋一起離開了現場。
「這個副本很古怪，目前看類似於角色扮演，我們的身份應該是學生。而且眼下我還沒觀察到有其他的玩家，也沒看到蘇瑾他們，但很可能這裡只有我們一個隊伍。」蕭暮雨分析著眼下的局勢，推測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次是團隊副本？」
沈清秋表情微愣，A級第一個就是團隊副本，她們這運氣是差還是好呢？
「很有可能，我不清楚我們的角色會對我們有多少限制，但是比起B級肯定要麻煩很多。
我一來就和那個死者站在天台上，我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什麼，他自己說了一句明奇妙的話就跳樓了。」
「你怎麼會在天台上？」沈清秋表情微凝，這不是個好兆頭。
這是靈異副本，跳樓自殺那就很可能不是自殺，亦或者自殺後估計也陰魂不散，和他扯上關係，肯定不是好事。
「嗯，麻煩的是，我完全不記得我為什麼會在那裡，駱子豪坐到欄杆上時我才進入副本。」
「那他說了什麼話？」沈清秋的敏銳度並不差於蕭暮雨，很快就抓住了關鍵。
「我說那裡風大讓他先下來，他說了一句「風大啊，那天風比這還大，還冷呢」接著又語無倫次地說不是冷，是燙。他說，我救不了他。」
蕭暮雨清楚地記得駱子豪的每一個表情以及他說的每一個字。
「那天？又冷又燙？看來這個男生身上有故事。」沈清秋聽得一頭霧水，喃喃道。
「嗯，另外跳樓時駱子豪應該是被鬼附身了，或者是被控制了。他跳下來後，我看到了天台上站著一個紅衣服的女人，凌空站著，不是人。」
蕭暮雨把僅有的信息都和沈清秋分享了，雖然現在毫無頭緒，但是按照套路，又是一個復仇故事，或者就是單純的惡鬼作祟。
「另外我下樓時聽到有學生在議論，「不會又是高三七班吧」，剛剛也證實了，駱子豪的確是高三七班的。
你和我應該都是這個班上的，那個老師可能就是高三七班的班主任。目前看，這個副本關鍵問題就出在高三七班上。」
蕭暮雨一邊說話，一邊用目光在四處打量著，觀察學校的布局。
沈清秋認真聽著，隨後忍不住感慨道：「我們真的是一起進副本的嗎？為什麼才一個照面你就知道了這麼多。」
蕭暮雨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一切劇情安排都應該有邏輯，有些細節不是我知道的多，而是它給的多。你呢，還沒來得及得到一些東西嗎？」
沈清秋聽了她的話略顯鬱悶，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我一來就是路過這座教學樓，因為弄不清狀況我就停在了這裡，剛好那個學生就從天而降，摔死在我面前。然後我又發覺自己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她停下來，可能剛好被他砸中了，還有隨後落下來一個欄杆，要不是她後退了幾步，也差點砸到她。
蕭暮雨動作一頓，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掀了下：「挺酷的，不過看起來應該是校霸之類的，不是好學生。」
沈清秋哼了一聲，「系統挺了解我的。」
「嗯，長大不是正經人，做學生應該也不是正經學生。」玩笑般說出這句話，蕭暮雨自顧自走到了。
沈清秋噎了噎，她發現蕭暮雨越來越會損她了。
「那我這身衣服該怎麼辦？」沈清秋追了過去。雖然血腥場面見多了，但是沒有正常人會願意碰上這些東西。
蕭暮雨眯了下眼，然後打量著沈清秋。
「無能為力，這學校我看了下應該是寄宿學校，兩棟宿舍樓，每一棟五層，都晾了衣服被子。但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個宿舍，更不知道你衣服在哪裡。」這說的是實話，同時也是很麻煩的事情。
沈清秋沉默了下，她目光掃了一圈，看到了遠處有幾個女生，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蕭暮雨遠遠看著那幾個女生捂著臉滿臉驚恐，然後顫巍巍說了幾句什麼，立刻撒腿就跑。
「你去問她們了？」蕭暮雨看了下，幾個女生穿的校服和她們是一個顏色款式的，應該是同一個年級的。
「嗯，312。」
「她們不會覺得你奇怪嗎？」
沈清秋手插進校服兜里，不甚在意道：「我說我被嚇糊塗了，忘記我住哪裡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知道你心急談戀愛，但也分一下場合。
小沈：鬼可以當聘禮，那麼副本調情就像求婚現場，場合很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