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網世界(十九)


  蕭暮雨被沈清秋說得一臉錯愕,隨即黑了臉,悶聲坐起來道:「你又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怎麼不……」說自己行難以啟齒,說不行更是不可能。

  蕭暮雨吸了口氣,忍耐著這尷尬和強行壓下來的綺念,的確挺難受的。

  沈清秋躺在一邊打量蕭暮雨,直看得蕭暮雨渾身都要燙起來了,她才鹹魚一般收回視線,生無可戀道:「難道我這麼差勁,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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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暮雨瞥了她一眼,看沈清秋一臉懷疑人生的樣子,忍不住咬了下嘴唇,半晌才支吾著輕聲道:「不是,你很好,挺……挺有吸引力的。」不然她也不會到臨門一腳才強行停下來。

  之前因為情緒太過激盪,蕭暮雨才會這麼失控,等她開始不自覺解了沈清秋衣服時,她其實已經回過神了。

  明知道不該這麼衝動地去輕薄沈清秋,但是心裡那團火燒得太烈了,指腹間沈清秋那仿佛要化開的溫潤肌膚,更是讓她愛不釋手。

  又想到剛才的感覺,蕭暮雨胸口起伏都快了幾分,她扯了下衣服領口,一邊坐起身去找拖鞋,一邊混亂道:「我……我先回……」

  只是話還沒說完,沈清秋眼疾手快用雙腿勾住了蕭暮雨,腰腹一個用力又把人拉了回來。

  ——

  沈清秋聽她這麼說,扁了扁嘴,那雙桃花眼既哀又怨,眼波流轉,就盯著蕭暮雨瞅,活像被欺負了的小媳婦。

  蕭暮雨明明覺得她有些可氣,但是心裡又實在覺得她可愛,於是慢吞吞扭頭道:「這麼看我也沒用。」

  沈清秋只是想撩撥她,沒真想讓她給自己做什麼好吃的。

  不過呢,等到吃飯時,看到眼前的義大利面和一小塊牛排,沈清秋就笑開了,這人,總是嘴硬。

  「之前在外面我想著吃一頓牛排,義大利面配紅酒,最後都要降規格成雞排,涼麵啤酒,在副本里倒是實現了。」沈清秋一邊說一邊看蕭暮雨。

  蕭暮雨坐得筆直,不理會她,淡聲道:「食不言寢不語。」

  惹得蘇瑾和左甜甜一旁發笑。

  沈清秋卻是笑著吃了口牛排,心裡美滋滋的。

  現在牛肉比較奢侈了,這還是蕭暮雨之前在那家商場收集的。

  特意按她口味煎的七分熟的牛排,口感味道都是一級棒。

  沈清秋這精貴的嘴都被滿足的很好,更別說其他幾個人了。

  吃完飯後,沈清秋坐在一邊擦著自己的匕首。她看了眼外面,這麼多天了,今天總算是迎來了一場雨。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街道上並不安靜,一群群喪屍在雨中茫然遊蕩著,時不時嘶吼著,希望能找到新鮮的血肉。

  只可惜這麼多天了,這裡的人要不是離開,要不就是被逼著出來覓食,最終成為了那些喪屍中的一員。

  遇到餓急了的喪屍群,被啃食的只剩下骨架,零散地被丟在地上,慘不忍睹。

  因為為了藏身,蕭暮雨她們只把樓道里的喪屍都清理光了,而街上的還留著,不然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

  她很快就鬆開了蕭暮雨,眼眸水潤,半遮著臉,悶聲道:「你看你罰得夠狠了吧,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這樣太傷身了。再說,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嘛。」

  她嘟嘟囔囔說著,大概是後知後覺不好意思了,索性埋著頭瓮聲瓮氣地和蕭暮雨說話。

  蕭暮雨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沈清秋,心裡漲漲的,有點酸又有點麻。

  以至於她忽略了剛剛還鋪天蓋地席捲過來的羞澀,挪過去輕輕抱住了沈清秋。

  沈清秋僵了下,片刻後她放鬆了身體往後挪,蕭暮雨看她死活不肯轉過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張開手任由她挪進懷裡。

  兩個人就這麼抱了很久,年輕的身體裡的熱情逐漸平息,隨之而來的就是滿滿的幸福和溫馨。

  其實有些時候,迸發時的激情和歡,愉讓人情難自禁,但是什麼都不干就這麼安靜地抱著,卻有另一種愉悅和滿足。

  又過了一會兒,沈清秋在蕭暮雨懷裡轉了個身,面對著蕭暮雨,這麼抱著兩個人躺在床近距離看著彼此。

  蕭暮雨看著眼前無一處不好看的人,耳朵又開始發紅,但比起之前已經是冷靜很多了,她仰了下頭親了親沈清秋的眉心。

  沈清秋嚶嚀一聲,有點受不了了,索性靠緊點摟著蕭暮雨,不看她的臉了,「我今天犧牲大了,我跟你說你不珍惜這次機會,以後我可不讓著你了。你這胳膊腿,擰不過我的。」

  蕭暮雨抿嘴輕笑起來,想到什麼她擰了下眉,有些苦惱道:「說是罰你,那這麼一說我才是犧牲才大了。」

  沈清秋也忍不住笑,「你活該,這也就是我,換做別人太傷自尊了。我們都這樣了,你都能忍住,要我說下次抽卡,你就抽個忍者神龜吧。」

  「又胡說了。」蕭暮雨拍了她一下,想到那句讓她情緒崩潰的話,眼神忍不住暗淡下來。

  她把臉埋在沈清秋肩頭,低聲道:「我忍著並不是我不想,只是我剛剛情緒不大好,不應該就這麼草率了。況且,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我不可能阻止你重點考慮我,可是不代表我就認同你的做法,該罰還是得罰。」

  「有你這樣在床,上罰的嗎?」說完,她笑了起來,曖昧道:「況且,還有別的罰法呀,你怎麼對我我都受著。」

  蕭暮雨耳朵一紅,果然是狐貍精,就會撩騷,大膽起來讓人招架不住,偶爾害羞清純起來,又讓人慾罷不能。

  「正經點。」再次提醒沈清秋,蕭暮雨總算是把心裡一直藏著話問了出來,她鬆開沈清秋,看著她的臉,喃喃道:「清秋,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見過?」

  沈清秋表情一愣,有些錯愕地看著她,半晌才某些勉強道:「怎麼這麼問?」

  蕭暮雨目光放空,神情茫然,「我覺得你好熟悉,不僅是你,甚至是有些副本,有些場景都很熟悉,可我卻想不起來。

  其實我之前在那個現實世界裡過得很沒意思,總覺得一切都那麼虛幻。

  渾渾噩噩過了二十多年,都找不到活著的意義。我跟你說過,小時候我爸總是酗酒賭博,對我和我媽非打即罵,我們那個家毫無幸福可言。

  「即使後來他死了,日子也沒好多少。我媽說我長得很像我爸,連性格也像,她被打時我從來只是看著,不哭不鬧,像個冷血怪物。」說到這裡時,她還自嘲一樣的笑了起來。

  這是蕭暮雨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起現實生活中的事,沈清秋臉上笑意都隱了下去。

  雖然之前已經聽過,可是再一次聽蕭暮雨這麼平靜說著那每一句都讓人覺得窒息的話,還是忍不住滿是心疼。

  「你才不是怪物,更不冷血,說起冷血我比你冷血多了。」初見時蕭暮雨的確很冷漠,那種藏在溫和面容下的冷漠,猶如一層堅冰,把人隔絕在外。

  但是那通關的一群人里,給玩家乃至NPC善意最多的,就是蕭暮雨。

  蕭暮雨看了她一眼,認同地點點頭,「是挺冷血的,一來就捏著我的命在玩兒,虧得我後面還能喜歡你。」

  沈清秋撅了撅嘴,「我當時要知道現在這麼稀罕你,絕對不會,一開始就該把命給你玩。」

  蕭暮雨眉頭一皺,橫了她一眼,沈清秋趕緊捂了下嘴,連忙道:「我瞎說的,我很惜命。」

  「其實她說的很對,我對他們好像沒多少愛,也沒有怨恨,現在回憶起那些事,好像都只是記憶。」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看著一臉擔憂看著她的沈清秋,笑道:「其實那對我沒多少影響,那些都感覺不大真實。反而是進入副本後,我覺得這些遊戲,這些設定,我遇到的玩家,蘇瑾,小左他們,還有你,才更讓我覺得真實。

  尤其是你,理智上我總覺得應該要離你遠點,當時我還在想,這人可真討厭啊。」

  說著蕭暮雨笑了起來,偏頭看著沈清秋,眸子裡那笑意溫柔的就像夜空中的星光,柔和卻又難以忽視。

  「可我總控制不住被你影響,你做的那些小動作,要是放在之前那個世界裡,與我而言就像是漣漪,總會平靜下來的。

  但很顯然,在這裡完全不一樣了。我活了這麼多年,我從來想像不到我會和一個認識幾個月的女人在一起,還是你這樣的。」

  沈清秋不滿意了,「我這樣的怎麼了?我不好嗎?」

  蕭暮雨看著她,搖了搖頭,「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但是清秋,你的好有幾個人能知道呢?」

  沈清秋明白蕭暮雨的意思,她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她清楚得很,一開始接近蕭暮雨,她可沒抱一點好心思。

  哪怕蕭暮雨再好,如果她沒對蕭暮雨動了心,該利用她,該坑她,她一樣都不會留情。

  甚至基於她的職業操守,她會提前杜絕這種可能。但蕭暮雨絕對是例外,沈清秋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她一有危險自己那種心慌根本不是可以偽裝的。

  在前面幾個副本里她總是說服自己,她保護她救她是演戲,可是事實上,那已經成了本能。

  早在她的心意識到自己喜歡蕭暮雨前,她的身體已經在切實在履行保護她的事了。

  她有些複雜地看著蕭暮雨,「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覺得你很熟悉,甚至感覺我們在一起很久了。有些時候腦子裡總會冒出來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和話,想又想不起來……」

  想到什麼事,沈清秋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她怕說多了系統會發現什麼。

  蕭暮雨知道她的顧慮,天網的監聽無處不在,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你說的話做的事會被它知道。

  「不過我覺得不用這麼謹慎,你發現沒有,這個系統看似很無厘頭,總是四處使絆子針對我們,可是卻從來不會下死手。

  甚至它的權限都沒有想像中那麼大,一旦違規它也會受懲罰。

  它所做的事情都有規矩,並不能隨心所欲,就好像在它之上還凌駕著另一層規則,它不能打破。」

  蕭暮雨分析的這些,沈清秋心裡都很清楚,她比蕭暮雨知道的事要更多一點。

  系統針對蕭暮雨的原因她也知道一部分,但是具體是因為什麼,她也不清楚。

  她斟酌了下猶豫片刻,開口道:「我不知道天網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它很重視你。你說得對,它應該是被什麼束縛住了。

  它對你的態度也很奇怪,感覺想要對你趕盡殺絕,可是卻又留有一線生機,我不確定這一線生機是它被故意留下來的,還是被迫留下來的,但是那是我們的機會。」

  蕭暮雨神色有些許緊張,「你能和我說這些嗎?」

  她還記得系統懲罰沈清秋的事,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在004號副本結束時,懲罰沈清秋的原因是什麼。

  沈清秋捏了捏她的手,安撫一笑,「我有分寸的。」

  說完她頓了頓,看著蕭暮雨道:「暮雨,我不知道他們是代表天網,還是天網是他們的工具,但是,他們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一個東西,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是他們非常迫切,而我的……」

  蕭暮雨捂住了她的嘴,「你別說了。」

  沈清秋伸手摸了摸心口,蕭暮雨見狀,表情越發緊張,「又疼了嗎?它對你做了什麼?」

  「暮雨,我有個想法,也許可以試一試。」沈清秋眼裡湧出一抹亮色,隱約有些興奮。

  蕭暮雨,看她表情並沒有痛苦的樣子,鬆了口氣,很快就明白了沈清秋在想什麼。

  「可是萬一它惱羞成怒,真的對你做什麼怎麼辦?」

  蕭暮雨有些害怕,讓沈清秋來接近她,難道就沒想過她會背叛嗎?

  難道它所謂的控制方法,僅僅是這種嗎?

  如果僅僅是這種方式,他們就覺得可以控制住沈清秋,那到底是有多可怕,蕭暮雨不敢想。

  她皺眉道:「我們不冒這個險。」她是有很多謎團沒有解開,也很想解開,但是她不想拿沈清秋做賭注。

  如果真的失去了沈清秋,她知道了真相又有什麼用,況且即使是真的,這裡也不過是一個庇護所。

  沈清秋沒再堅持,「好,先聽你的,不過我剛剛說的已經夠多了,它還沒反應,我覺得我們猜得沒錯。不過謹慎一點,總不錯。」

  「嗯。」蕭暮雨點了點頭。

  沈清秋親了親蕭暮雨的耳朵,低聲道:「罰也罰了,今晚留下來陪我睡,好不好?」

  蕭暮雨看著她,又瞥了一眼鍾,沒說話,只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沈清秋有些失望,委屈道:「我說的睡就只是單純地躺一起,都不行嗎?」

  蕭暮雨抿了抿唇,「我回去換下衣服。」

  蕭暮雨聲音很小,乍一開始沈清秋都沒聽清,隨後明白過來下意識道:「你不是都穿著睡衣……」

  還沒說完,她總算明白過來了,臉驀然紅了,「哦哦,你去,我……我等……等你。」

  那邊蕭暮雨步子都有些急,逃一般回了房。沈清秋身體往後一倒,仰躺在床上,抱著被子悶笑起來,忍不住興奮地踢了兩下腿。隨後她趕緊爬起來,打開了衣櫃。

  蕭暮雨回來的有些慢,沈清秋等了好半天,才看到蕭暮雨慢吞吞走過來。

  她站在床邊一陣正經道:「就光顧著給你換床單被褥了,我的還沒鋪好,既然晚了我就睡這了,明天我再回去睡。」

  沈清秋忍著笑,側躺在床上,掀開被子,拍了拍身邊的床單:「是,我知道了蕭隊,請上榻。」

  蕭暮雨擡眸看了她一眼,沒忍住笑,也沒忍住裡面的微微羞澀,讓沈清秋想到了一句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的涼風嬌羞。

  「你說了只是單純躺在一起的。」

  「我就抱抱。」

  「沈清秋。」

  「親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一下,其實沒什麼的,難得放出來,索性我們老地方見。

  被你們評論區笑死了,車軲轆壓臉上了剎車了,火星子噴了一臉哈哈。

  不過拖鞋有兩個小可愛注意到啦,哈哈,小蕭還不如她的拖鞋。

  小岑:你對象也不行嗎?

  小沈:……

  小岑:我家那個之前我也以為不行,但是,後來……

  小沈:後來怎麼?

  小岑:她挺行的,我快哭了。

  陸梓衿:這種事還是自己體會,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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