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囍（七）
蕭暮雨把一切都看在眼裡，自然知道沈清秋說得是真的。
她心臟還沒有在剛剛的緊張中緩過來，轉頭看了眼身身邊的沈清秋，眼裡有些猶豫。
剛剛新郎官的轉頭的視線已經是第二次出現了，蕭暮雨心裡隱隱覺得不妙，如果一次是巧合，那連續兩次他看向自己藏身之處，她實在沒辦法再用巧合去安慰自己。
再加上那個紙人的詭異舉動，讓蕭暮雨一時間不敢冒險再去跟著，沈清秋沒恢復記憶，自己不能不顧忌這個。
但是今晚可能就失去了一個很好追蹤機會。
沈清秋臉色蒼白，很顯然還沒從那驚嚇中緩過來，但是她看了眼蕭暮雨，卻清楚知道蕭暮雨在想什麼，「你還想跟過去嗎？」
蕭暮雨搖了搖頭，低聲道：「不了，太危險了。」
沈清秋眼裡莫名有些失落，她低下頭懊惱道：「那如果我沒跟著你，或者我不是那麼弱，你會不會跟過去？」
蕭暮雨很驚訝沈清秋會這麼說，她低下頭看了眼沈清秋，「你想起什麼了嗎？」
沈清秋一愣，不解道：「想起什麼？我忘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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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雨心下一嘆，搖了搖頭：「沒什麼。」
在沈清秋有些急躁時，她又輕笑一聲道：「你不弱，剛剛如果不是你看到了那道陰影，及時阻止我出去，可能我們就被紙人逮個正著了。明明已經嚇得不行了，但是還能注意到這些，反應這麼快，很厲害。」
沈清秋被她誇得臉色發紅，「我，我只是剛好看到了。」
說完她想到了什麼，皺眉道：「你為什麼突然對這事這麼上心呢，這事還那麼危險，你居然一個人就出來了。」
沈清秋很不贊同，有些埋怨她。
「這是我必須做的，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以後你就明白了。」
說罷蕭暮雨看了眼迎親隊伍消失的方向，那是往北城門的方向。
而另一邊，街上的水跡還依稀可見，一路蜿蜒，今晚上不知道是哪家女兒又遭殃了。
「走吧，去那邊看看。」蕭暮雨擡腳往右邊走去。
沈清秋下意識伸了伸手，但是在快要碰到蕭暮雨的手時，又趕緊縮了回來。
只是才收回一半，蕭暮雨的手卻快速伸了過來，緊緊握住了沈清秋的手。
沈清秋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愣愣盯著自己和蕭暮雨交握的雙手，臉頰都打紅了起來。這一切被蕭暮雨盡收眼底，於是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身後沈清秋還低聲嘟囔道：「你牽著我幹什麼？」
蕭暮雨準頭看了她一眼，垂眸一笑：「可愛。」
沈清秋微愣，一顆心說不出的蕩漾，之前那把她嚇得魂不附體的場景瞬間被丟之腦後，傻乎乎笑了起來。
那個心思又在蕭暮雨腦海里浮現了，也許真可以試試，現在看來沈清秋應該不會給她一巴掌。不過眼下時機不對，先辦正事。
沈清秋一直在往後看，生怕那群鬼東西又冒出來，今天實在是顛覆了她的認知，從來沒見過這種詭異的事。
不過看著街上的水漬，她有些心驚問道：「你說今晚目標不是我，那他那頂轎子裡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蕭暮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沈清秋打了個哆嗦，又有些不忍，「也不知道是哪個女孩子又遭殃了，碰到這種事，嚇都要嚇死了吧。」
蕭暮雨看了她一眼，眼裡神色複雜。兩人一路順著水跡找到了一戶人家，並不是大戶，是一座小院子，一座青灰色大門，門口積了一灘水。
而在這戶人家的木門上，出現了一雙手印，濕漉漉的雙手就印在門上，水漬順著掌印流下來，讓人不寒而慄。
這裡的河腥味十分濃重，蕭暮雨蹲下身仔細看了下，水並不是清水，裡面積攢了不少泥沙，還有幾根水草。
沈清秋看得清楚，心裡隱隱發寒，「眼下看這白河郎君的事看來是真的了，就，就那新郎官的樣子，的確是從河裡爬起來的。」
大概是想新郎那副尊容，沈清秋說話都有些結巴，緩了緩繼續道：「他看樣子是在水裡淹死的，但是如果是白河郎君迎親，怎麼會有那麼多紙人呢？這說不過去。紙人本來就怕水，一個水鬼不應該帶紙人吧。」
她都沒意識到，她已經在把這件本來就靈異的事情，當成一件客觀事實在分析了，這分明就是玩家思維了。
蕭暮雨心下滿是欣慰，果然是沈清秋，再柔弱，設定再強大，都掩蓋不了她本身優秀的事實。
「你說的很對，一個死人是不可能會替自己扎紙人的，剛剛那個紙人靠近時我還能聞到漿糊和墨水味道，所以紙人也是新紮的。」
蕭暮雨將自己的想說出來，沈清秋聽得變了臉色，「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不僅是陰魂作祟，還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蕭暮雨點了點頭，眼下的事情已經發生，留在這裡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今晚那詭異的嗩吶聲也一直是蕭暮雨的一塊心病，沈清秋還沒恢復記憶，但是留給她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好了，天黑了在外面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蕭暮雨覺得不管他們走沒走，逗留在外面都不安全，打算先回去。
經過這一遭，沈清秋雖然有些傲嬌和不好意思，但是至少不會和蕭暮雨耍脾氣了，乖乖任由她牽著回了沈家。
回去還是要翻牆，沈清秋即使不好意思，也實在沒得選，只能讓蕭暮雨在下面抱起她，讓她爬上去。
看著蕭暮雨靈活地翻進去接住自己，沈清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看到她眼睛眉毛都皺成一團，蕭暮雨不由好奇道：「怎麼這個表情？」
沈清秋看了眼身後的院牆，半晌才糾結道：「我總覺得不對，應該我抱你才對。」
蕭暮雨眼裡光芒一閃，按捺住心情低聲道：「怎麼會有這種感覺，想起什麼了嗎？」
沈清秋一臉狐疑地看著蕭暮雨。最後才幽幽道：「我怎麼感覺你總是覺得我忘記什麼東西了呢？」
蕭暮雨嘆了口氣，無奈輕笑道：「可不是，忘了一個好大的東西。」活生生的媳婦站在眼前都不認得了。
「什麼好大的東西？」沈清秋現在是信以為真了，蹙眉問道。
蕭暮雨看著她：「真想知道？」
沈清秋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現在實在是沒更好的辦法了，蕭暮雨吸了口氣，拉著沈清秋進了屋。
房間裡還沒有點燈，窗戶也是關著的，因此光線很暗，沈清秋根本看不清蕭暮雨的樣子。
「要點燈嗎？」沈清秋毫無戒備心，問道。
「不用。」蕭暮雨聲音很低，甚至是有些喑啞，這感覺讓沈清秋莫名覺得有些危險。
但是她沒來得及想，蕭暮雨突然快步靠了過來，抱住了沈清秋，右手穩穩拖住她的後腦勺。
沈清秋只覺得眼前黑暗加重，蕭暮雨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了下來，唇上溫熱又柔軟的觸感，直接把她魂都震了出去。
「你幹什麼……嗯……」剩下的話全被蕭暮雨吞了進去，沈清秋這一開口更是給了蕭暮雨機會，於是她被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奪去了全部心神。
最開始她還驚慌失措地推拒著，到最後她鬆了手，再跟著環住了蕭暮雨的腰，和蕭暮雨吻得如膠似漆。
這完全不受她大腦控制，唇齒間的感覺，美妙的讓她沉迷，甚至呼吸跟不上了都不願鬆開，恨不得把蕭暮雨拆吃入腹。
蕭暮雨自然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趕緊推開沈清秋，眼前的人呼吸急促，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蕭暮雨心裡竟然有些緊張，喘著氣道：「你記得我是誰了嗎？」
沈清秋眸子裡的火熱散了些，喃喃道：「蕭暮雨。」
蕭暮雨心裡一涼，也有些無奈，果然這是昏招，怎麼可能親一親就恢復記憶了。
只是看著軟軟靠在將自己懷裡的沈清秋，她又無奈又好笑，「你既然沒想起來，還敢親得這麼用力？」
沈清秋晃了晃腦袋：「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親你。明明是你先動嘴的，我只是反擊。」
蕭暮雨心裡有些發燙，「你不覺得我親你很過分嗎？」
沈清秋回味了一下，「是挺過分的，但是感覺很好，好奇怪，我很喜歡你親我，我是不是有病啊？」
蕭暮雨眼神柔軟，「傻樣。」
沈清秋皺了下眉，興奮過度的大腦這會兒才緩過來。沈清秋一直都很聰明，只是往日裡她不需要表現得很聰明。
更重要的是，她動手的頻率和速度永遠比動口多，想到她，第一反應就是那無法匹敵的武力值。
但是現在，失去無所畏懼的心和令人膽寒的身手，她的大腦同樣顯露出原本的智慧，「你一直問我有沒有記起來什麼，但是我的記憶很完整。我也記得你，記得這麼多年我們之間發生的事。
「雖然我承認我是對你很好感，自小就喜歡跟著你。但是蕭暮雨，你太討厭了，自負又冷漠，絕對不會大晚上為了我冒這麼大險的。
就算你是外冷內熱，真的熱心救我，也不會親我，所以我想，我是真的忘記了什麼。
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奇怪，害怕你出事，想親近你，完全不受控制，我都覺得我今晚跟你出去是腦子有問題，可是要是不跟你出去，我肯定要後悔死。」
她說了一長串，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但是蕭暮雨完全能理解，也一直耐心聽著，眉眼柔和。
「所以呢，你說這麼多，是想要告訴我什麼？」
蕭暮雨這下是真的很開心，聲音溫柔又帶著笑，聽得沈清秋心裡發癢，很想看看她。
她按捺下去，認真擡著頭，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要插手河伯娶親這件事，但是眼下我好像也躲不掉了，所以，你如果要做什麼，都可以和我說，和我商量，不要……」
她頓了頓，低聲道：「不要像今晚一樣，一個人出去，一個人去跟著他們。」
看到那迎娶隊伍的真面目時，沈清秋的確怕得要命，但是等到緩過來看到蕭暮雨時，比恐懼更強烈的是後怕，要是蕭暮雨一個人出來被那鬼東西發現了，該怎麼辦。
蕭暮雨本來一直在笑著，但是聽到沈清秋認真又擔心的話，鼻子倏然發酸，眼裡一股熱意差點就要湧出來。她忍耐了很久，才略帶鼻音道：「好。」
沈清秋鬆了口氣，看了眼外面，小聲道：「很晚了，該休息了。」
蕭暮雨點了點頭，「嗯，你睡吧，該困了吧。」
沈清秋心想，剛剛親的心猿意馬，其實並不困。但是總不能說實話，於是低聲道：「可我害怕，一想到那些紙人什麼的，我就不敢睡。」
蕭暮雨不疑有他，畢竟現在沈清秋還沒有之前的記憶，會害怕很正常。
「我在這陪你，你睡吧。」
沈清秋咳了幾聲，然後低下頭左右踢著腿，狀似無意道：「你坐在那我乍一看也害怕啊。你說我們親都親了，睡一起也沒事吧，你和我一起睡吧，身邊有一個人就不怕了。」
說得十分真誠，也有理有據，甚至很單純無辜。但是蕭暮雨卻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比起以前的沈清秋，手段顯得稚嫩青澀許多，但是很顯然目的沒什麼不同，她甚至懷疑，她已經記起一些事了。
但是蕭暮雨沒戳穿她，從善如流地開始解腰帶。
沈清秋看了一眼，咽了下口水，在蕭暮雨看過來時慢吞吞脫了外衣，鑽進被子裡等著蕭暮雨。
蕭暮雨凝神聽了下外面的動靜，將青銅劍卡片激活，拿出來放在一邊立好，這才上床躺在沈清秋身邊。
沈清秋看著那憑空多出來的劍，沒有說話，只是略微皺了下眉，最後側身看著蕭暮雨。
蕭暮雨瞥了她一眼：「怎麼不睡？」
沈清秋認真道：「我覺得再親一次，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蕭暮雨嘴角一揚，翻身看著沈清秋，「想起什麼，是在馬車上喊救命，還是想起來沈小姐都多少個愛慕者？」
沈清秋：……
作者有話要說：小沈：我不要面子啊！摔！
——小蕭也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