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囍(二十五)


  這一次系統總算是消停了,他們順利地回到了現實中的郢州城,陳楷傑看著懸掛著的花燈,險些哭出來,「我們這是真的回來了吧?」

  他其實還有些怕,因為耽誤的時間太久了,眼下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那還在靜靜燃燒的花燈,裝飾著一城的夜色,祥和美妙的像仙境。

  可是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們同樣在這種景象中險些死無葬身之地。

  「那……那裡有人!是大小姐和表少爺!」

  而就在蕭暮雨幾個人恍恍惚惚時,一隊提著燈籠拿著銅鑼的人出現在街口,看到他們一群人時,面露狂喜,大聲喊道。

  很快另一撥人馬也出現了,同樣大叫著小姐,原來是沈家蕭家的人。

  看來因為太晚了他們沒有蹤影,被家裡發現了正在四處找。

  「小姐,你,我們終於找到你們了,老爺夫人都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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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糟糟的聲音難掩激動,沈家人看到蕭暮雨背上的沈清秋更是愣了,「小姐,你你怎麼了?」

  蕭暮雨不想他們吵到沈清秋,開口道:「好了,你們先冷靜下來,我們大家都很好,只是你們小姐身體有些虛弱,別吵她了。

  你們各自回去報平安,就說我們一切安好。但是因為今晚經歷的事情太過離奇,我們暫時先不回去了,免得弄得人仰馬翻的,就在客棧休息一晚。

  如果老爺問起,你就說是我的決定。另外去官服報官,那失蹤的八個姑娘我們找到了,就在北門出去後,往西北方向走五里地的一個廢棄的宅院裡。」

  兩撥家丁聽得臉色都變了,郢州城誰不知道城裡白河郎君娶妻的事,那八個姑娘失蹤官府一點線索都沒有,都說是白河郎君作祟。

  想到自家小姐失蹤時家裡人的議論,一群人頓時不寒而慄。看向沈清秋和蕭暮雨的眼神都帶著恐懼,只能傻傻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蕭暮雨又蹙眉道:「你們分頭行動,先去報案,速度要快。」

  這下他們終於回過神,趕緊去了。

  原本這麼晚了衙門不可能管這麼快,而且還是莫名其妙的報官。

  但是沈蕭兩家在郢州城那是響噹噹的大戶,再加上八個姑娘的失蹤在郢州城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郢州府衙也是焦頭爛額。

  所以一聽這事,又是蕭家沈家失蹤回來的大小姐報官,官府立刻出動,點著火把一路往北郊白河方向趕去。

  據說當晚的官兵嚇得魂飛魄散,好幾個當場癱在地上走不動路,一整個晚上雞犬不寧,鬧得人仰馬翻。

  如果純粹是他們和那董家遺孤的事,蕭暮雨就不會聲張了,畢竟官府參加又是個麻煩事。

  但是涉及到其他八條人命,屍首又被丟在郊外,她不能就這麼不管,只能讓官府處理。

  很快沈萬霖和蕭干就到了他們住的客棧,兩人得知自己的女兒平安回來,既是開心又是生氣。

  「平安回來了怎麼還不回家,住在客棧這像什麼話?竟然其自作主張把清秋也留在這裡,害得你沈伯伯急得不得了。」蕭干看著蕭暮雨眼裡一喜,但很快就沉著臉皺眉道。

  沈萬霖連忙擺手,急急忙忙道:「先不說這個了,暮雨,清秋呢,怎麼不見她人?是受傷了嗎?還有阿傑呢?」

  蕭暮雨沉了下眉,「清秋被白河郎君帶走,陰邪入體,身體很虛弱眼下實在熬不住已經睡著了。沈伯伯今晚先別多問了,讓她好好休息,她太累了。」

  沈萬霖聽到白河郎君臉都白了,鬍子顫了又顫,「她真的,真的被白河郎君盯上了?」

  蕭暮雨點了點頭。

  蕭干同樣滿是驚懼,趕緊打量蕭暮雨,「那你呢,你怎麼也跟著失蹤了,你表妹呢?」

  蕭暮雨看著眼裡擔心和後怕不作假的兩人,低聲道:「她和蘇瑾都在陪清秋,這次白河郎君的目標不止是清秋,還有我,其他三人是被連累了。」

  「你說什麼?你也被盯上了!我……怎麼會,爹根本沒給你議過親啊!你真的沒事嗎?

  有沒有請大夫給你們看看?不對,大夫不管用,我……我請個大師給你們看看。」蕭干語大驚失色,說話語無倫次,顯然嚇得不清。

  「爹,我們沒事的,就是太累了,又受了許多驚嚇,有些精力不濟。請大師就不用了,如果大師有用,也不至於會失蹤那麼多人了。」

  蕭干只好作罷,看了眼身邊的沈萬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們好好的在街上看花燈,怎麼會被拐走的?白河郎君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我聽家丁說你讓他們報官,說是找到之前失蹤的八個姑娘了?」沈萬霖顯然比蕭干理智一些,開口問蕭暮雨。

  蕭暮雨臉色有些微沉,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等我們有意識的時候就出現在郊外了,隨後竟然遇到了兩個隊伍,一隊擡花轎迎親,一隊擡棺木送葬,我們兩個就被兩個隊伍帶走了。

  清秋送去成親,我被帶進棺材裡差點被沉進白河,幸好陳楷傑和表妹三人拼命相救。」

  蕭暮雨省略了許多事,簡單描述了下當時的事,可是就這寥寥幾句話,已經描繪出一個無比駭人的場景。

  蕭干和沈萬霖兩個人臉色蒼白,差點站不穩,「紅白撞煞。」

  蕭暮雨面色疲倦,「爹,沈伯伯,我們不回去是有原因的,可我們現在實在太累了,你們擔驚受怕肯定也辛苦了,所以所有的事,明天我們再說,好嗎?我現在不想提那些事,待會兒官府肯定還要來問話,你們先回去吧。」

  蕭干和沈萬霖欲言又止,可是看到蕭暮雨的樣子也不好再問。

  沈萬霖點了點頭,「好,你一向有主意,沈伯伯就不問了,我去看下清秋。外面我安排了人守夜,你們安心休息。

  官府那邊我會讓人去應付,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蕭大哥,讓孩子們好好休息吧。」

  蕭干看了眼蕭暮雨,嘆了口氣,「好,你好好休息。爹也派了人手在外面,晚上一個人睡會不會怕,要是怕你和甜甜一起。」

  蕭暮雨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個一心擔心女兒的男人,怎麼都看不出能做出那麼窮凶極惡的事,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蕭干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有些猶豫道:「我讓成遠和周錚兩人保護你,他們也不見了蹤跡,他們家裡人也擔心的很,你們見到他們了嗎?」

  蕭暮雨心裡一擰,那兩個最後連全屍都沒留下的鏢師,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他們當時逃出來後,根本就沒看到他們的屍身。蕭暮雨低下頭,澀聲道:「他們兩個人被害死了,我們逃出來後連他們的屍身都沒找到。」

  蕭干臉色一凝,半晌沒說話。但是蕭暮雨能看到他臉頰肌肉在顫動,許久後他脊背似乎都彎了下來,艱難道:「我知道了,你……你別多想,是爹安排他們去的,是我對不起他們。爹……爹先回去了,只要你好好的,什麼都好。」

  順眼他扶著門框,踉蹌走了出去。

  蕭暮雨還沒有提白河郎君是董家人的事,她也不知道蕭干和沈萬霖有沒有察覺到他們的仇人回來了。

  她的確累了,又有些擔心沈清秋。本來從那個所謂陰間出來後沈清秋精神好了些,但是畢竟吐了血又被折騰的厲害,進了郢州城後就已經趴在她背上昏昏沉沉了,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到這蕭暮雨站不住了,轉身去了沈清秋房裡。沈萬霖正站在一邊看著沈清秋,時不時和陳楷傑說些什麼。

  見蕭暮雨進來,他嘆了口氣:「你們都累了,我不耽誤你們休息了。但是清秋看起來不大好,我不放心,待會兒我請郎中過來,有問題也有人處理,還有清秋要是有什麼事讓人通知我。」

  蕭暮雨點了點頭,「沈伯伯放心,我會照顧好清秋的。」

  沈萬霖看了她一眼,「好,辛苦你了。」

  沈萬霖走後,蕭暮雨對蘇瑾他們道:「趕緊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清秋這有我,你們放心吧。今晚蘇瑾和小左就住一起,陳楷傑,你自己也留心點。」

  「好的,蕭隊,放心吧。」

  等到屋裡只剩下她們兩人了,蕭暮雨坐在床邊看著沈清秋,他們在這說話沈清秋也沒動靜,睡著了眉頭都緊皺著,似乎睡得很不舒服。

  蕭暮雨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在冒冷汗,心裡也是擔心的厲害。

  雖然很累,但是她實在不放心就這麼睡了,吩咐外面守著的人去燒了熱水,仔細給沈清秋擦了下身子,就守在旁邊,稍稍打了個盹。

  等到蕭暮雨再一次被驚醒時,已經有薄薄的曦光透過窗戶落在方寸之間,只是太過寥寥,屋裡還是一片昏暗,一切都顯得十分安靜。

  頭腦還有些昏沉,蕭暮雨揉了下額頭,讓自己清醒點。

  很快她就在這靜謐中聽到了一點聲音,是沈清秋呼吸聲,但是並不平穩,聽起來有些急促。

  蕭暮雨忙湊過去,伸手摸了摸沈清秋的額頭,這次不但摸到一手潮意,溫度更是透著股灼熱。

  蕭暮雨心裡一沉,沈清秋發燒了。她忙起身拿出走馬燈,擰了條帕子給沈清秋擦汗。

  微涼的毛巾從額頭到脖頸處,然後又是手心,沈清秋體溫很高,還不是一般的低燒。

  蕭暮雨有些急,她趕緊看了下沈清秋腹部的傷口,昨天已經清理過重新包紮了,現在看傷口也有些紅腫。

  蕭暮雨有些懊惱,自己太大意了,應該昨晚就讓大夫給沈清秋看看的。她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很快外面人聲低語,腳步聲由近及遠,半晌又由遠及近,很快一個步履匆匆的中年男子背著藥箱跟著蕭暮雨推門進來了。

  蕭暮雨眉頭一直擰著,聽著大夫說著沈清秋的情況。雖然心裡很清楚沈清秋生病不是人力所為,可是現在這樣子蕭暮雨也不能就讓沈清秋病著。

  只是大夫也只能對症下藥,只說是邪風入體,肺氣失宣,所以才會導致發熱咳嗽。開了藥,囑咐蕭暮雨熬了給沈清秋喝。

  送走大夫,蕭暮雨讓下人就在客棧熬藥。之所以昨晚不選擇回去,一是為了避免和苗安里他們接觸,節外生枝,二是兩人現在各自有家不能總待在一起。

  可是沈清秋遭了這麼大罪,身體虛成那樣,蕭暮雨肯定不能丟下她,不如在這裡好好看著,心裡更安穩。

  雖然昨晚才休息了不到四個小時,但是看到沈清秋這樣,蕭暮雨也沒了睡意,看她臉頰都燒紅了,趕緊繼續給她擦身降溫。

  只是這次當她拿著濕毛巾給沈清秋擦掌心時,沈清秋便醒了過來,她醒了也沒動作,只是睜著眼睛就這麼安靜盯著蕭暮雨看。

  走馬燈映著她的臉,那雙淺褐色的眼裡,透著一點微光,柔和的就像外面初起的曦光,讓蕭暮雨本就又疼又憐的心,更是沒辦法再分一點。

  「醒了,你發燒了,身上燙得厲害。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傷口疼嗎?頭暈不暈?」蕭暮雨握著她的手湊近問道。

  沈清秋沒立刻說話,她右手抓著蕭暮雨的手,牽到胸前握著,拇指輕輕在她指間摩挲著,就這麼看著蕭暮雨。

  沈清秋臉上沒有太多難受的表情,也不像往日帶著笑,只是看著自己的眼裡滿滿的都是溫柔繾綣。

  蕭暮雨心裡說不出的軟綿,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怎麼不說話就這麼看著我?」

  沈清秋搖了搖頭,「我現在很好,只是剛剛睡著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蕭暮雨看著她,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她。

  沈清秋手指緊了下,她撐著手坐起來,蕭暮雨趕緊扶著她,只見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下,再看著蕭暮雨時,那一向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眼裡,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慌和脆弱,「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夢,只記得夢裡沒有你,我怎麼都找不到。」

  蕭暮雨心口一擰,就像一根針扎進肉里,綿密的疼。她放下手裡的毛巾,雙手握住沈清秋的手,看著她的眸子,認真道:「不會找不到我的。」

  沈清秋目光在她臉上挪動,仿佛是一張網把蕭暮雨團團收進去,她揚了下唇,露出了一抹笑:「嗯,所以一睜開眼就看到你在我身邊,特別好,哪裡都好,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蕭暮雨看著她在那笑,笑得全然沒有她往日裡的張揚熱烈,卻是那麼美,那麼讓人心動,和心疼。

  於是,她忘記了場合,忘記了現在的狀況,湊過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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