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囍(二十七)
沈清秋會意,「你是要解鎖蕭家的記憶嗎?」
蕭暮雨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事情我可以從蕭干口中獲得,但是總有些我該知道的我卻不知道,更別說開口問了。
眼下我們找到了當年三個主要人物,就因為我不記得,蕭乾的就沒有算在內,這本來就是一個隱患。再說沒有蕭家記憶,很多事情問起來也有些麻煩,不如就解了。」
陳楷傑點了點頭,「的確是,沈家蕭家是這個副本里重要設定,蕭隊這角色又至關重要,完整的記憶還是要有的。就是這個東西,不會出什麼么蛾子吧?」
沈清秋把粥喝完,淡淡道:「這次副本一個人900積分獎勵,多的離譜,看來後面需要它的地方還多著。
不過系統既然這麼安排了,那就是一個提醒,後面可能還有這樣的環節。既然有需要,暮雨你就別有負擔,反正我的積分都是你的,你隨便點。」
蕭暮雨擡眸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她看著這下面的兩個選項,200積分五連抽,相當於優惠了50積分,套路和很多氪金遊戲沒什麼區別。
按照經驗,應該選五連抽,概率會變大一點,但是蕭暮雨就不是一個遵循套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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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控制面板挪到沈清秋面前,「你幫我抽,就點50積分再來一次。」
沈清秋一愣,她看了下蕭暮雨,再次確認道:「我手很臭的,你真讓我來啊?」
蕭暮雨似笑非笑看著她,然後沈清秋一臉無所謂道:「好吧,你讓我抽,我就抽。」說著她很乾脆點了50積分再來一次,進度條抖動了下。
然後記憶解鎖到了10.1%。
沈清秋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看到0.1%的進度,臉色還是不復平靜了,「這簡直離譜,禮貌嗎?」
陳楷傑幾個人圍過來一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笑。
沈清秋瞅了下進度條,又看了眼蕭暮雨,略有些無奈,「都說了我手臭,你還要我來。」
蕭暮雨點了點頭,看了眼她的手,煞有介事道:「是手氣挺臭的。」
沈清秋撅了撅嘴,有些委屈。
蕭暮雨眉眼一彎,很快又正色起來,她瞥了眼控制面板,然後迅速再點了一次,依舊是50積分的再來一次,這一下進度條直接衝到了75%。
沈清秋:……
「你故意的。」
「沒有,就是想著有沒有否極泰來這回事。你再來一次?」蕭暮雨哄著她。
沈清秋快氣笑了,「你這是什麼歪邏輯。」
「只是瞎猜,沒什麼邏輯,再試一試。」蕭暮雨的確是隨便來試試的,就像她副本結束後抽籤一樣,總有有好有壞,反正她和沈清秋手氣都不咋的,就隨意好了。
沈清秋也看出蕭暮雨真的是隨便,於是又點了一下,這次一看,99%。
沈清秋嘴角抽搐:「我這次是運氣好,還是壞?」
蕭暮雨摸了摸她的腦袋,把晾在一邊的藥遞給她,「不管它了,先把藥喝了。」
「你就這樣回報我,雖然我手臭,也不能這樣啊。」沈清秋看著那味道醉人的藥汁,一陣陣反胃。
連吃飯她都挑剔,更別說喝藥了,她實在是對這東西沒一點想法。
蕭暮雨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半晌沈清秋嘟嘟囔囔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悶著把藥端了過去,一口氣喝完了,表情擰得那叫一個難看。
陳楷傑幾個人失笑不已,沈清秋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大魔王,偏偏蕭暮雨把她拿捏地死死的。
這要是換成他們勸她喝藥,估計會被反過來灌藥,可是蕭暮雨一個字都沒說,單憑眼神就讓沈清秋乖乖投降了,真是應了那句話,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剩下的那一下,蕭暮雨沒有立刻點,看著沈清秋把藥喝藥,她接過空碗,在沈清秋齜牙咧嘴時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手帕,從裡面拈了一粒小蜜棗塞到沈清秋嘴裡。
沈清秋正被這苦味刺激的夠嗆,突然嘴裡塞進一個甜滋滋的東西,頓時顧不得咧嘴了,嚼了幾下,看向蕭暮雨時笑得分外燦爛,「什麼時候準備的?」
「什麼什麼時候準備的,早上出去別人送的,我不喜歡甜的。」蕭暮雨把剩下的放一邊,面不改色道。
蘇瑾在一邊看著,「我喜歡吃甜的,蕭隊,給我一顆呀?」
蕭暮雨眼神往蘇瑾那一滑,「你也想先苦後甜?」
蘇瑾連忙擺手,和左甜甜對視一眼,悶悶笑著。
只剩下1%了,蕭暮雨吸了口氣,伸手點了下,這次系統沒有再作妖了,花費了250積分後,蕭暮雨成功解鎖了蕭家有關的記憶。
只是這個過程很不好受,系統設定的角色十分精細,哪怕只是臨時副本的角色,她的記憶當真是這十幾年間所有的內容。
這麼龐大的記憶完全不屬於蕭暮雨,倏然傳送到蕭暮雨腦海里,讓她一時間承受不住。
她身體踉蹌了下,右手猛得撐在桌子上,臉色霎時間蒼白。
「蕭隊!」本來正開心的蘇瑾和左甜甜大驚失色喊了出來,而沈清秋鞋都沒穿,一下從床上竄了下來,扶住了蕭暮雨,緊張道:「暮雨,怎麼了,是不是記憶太多,頭疼了?」
蕭暮雨勉強地點了下頭,下一刻已經站不穩身體了。因為沈清秋幾個人都是既有角色記憶又有自己的記憶,恢復記憶時也都沒有異常,這一下誰都沒有預料到。
沈清秋臉色一沉,眼裡神色也慌張起來,她趕緊抱著蕭暮雨讓她坐在床上。
蕭暮雨一隻手狠狠捶著腦袋,另一隻手緊緊抓著沈清秋,把腦袋抵在沈清秋懷裡,咬牙道:「我沒事,讓我緩緩。」
沈清秋低頭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絞成一團,可是這不是外傷,她們完全沒辦法幫忙。她緊緊咬著唇,抓住蕭暮雨的頭不讓她打自己。
「痛你抓著我,別捶腦袋。」沈清秋說著右手給蕭暮雨揉著太陽xue,心裡別提多麼無力和憤怒。
「只是一個角色的記憶而已,為什麼激活了會疼成這樣。」
她腦恨地質問著,卻沒有人能給她回應,系統對比不發一言。
蕭暮雨悶哼著,腦海里無數碎片洶湧而來,衝擊著每一根神經,痛得她恨不得撞牆。
在裡面她看到年輕的蕭干,看到了自己這個角色的母親,看到了左甜甜,還看到沈清秋。
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那些滿是古典的片段里竟然湧出一些格格不入的畫面。
「蕭暮雨,你這樣活著不覺得無趣嗎?」
斜靠著路燈的人,五官秀麗明媚,垂下的銀色耳環映著燈光,一身紅色開領的掐腰長裙,整個人看起來散漫中透著股無奈。
這個畫面從一堆片段里蠻橫地插進來,讓蕭暮雨牙齒都忍不住打起顫,身體抗拒著它,每一幀畫面都無異於受刑,可是蕭暮雨卻又自虐一般渴望著它。
「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呢?給我一點好臉色就這麼難嗎?」
說著話的人聲音因為憤怒在發顫,又帶著點難堪,同時裡面的難過蕭暮雨在這劇痛中也感知地一清二楚。
說話的人從一身古裝衣裙變成了現代的裝束,唯一不變的是那讓蕭暮雨挪不開眼的臉。
對方眼裡的難過和質問,猶如針一般戳在蕭暮雨心裡,攪起的痛苦沒有此刻腦海里的劇痛,但是連綿不絕讓蕭暮雨更無法忍受。
她猛然擡頭,一雙泛著血絲的雙眼緊緊鎖著沈清秋,蒼白的雙唇顫抖著,咬著牙喊了沈清秋一聲,「清秋。」
沈清秋一顆心猶如油煎,本來是急痛交加,可是看到蕭暮雨的眼神時,頓時怔了下,她恍然覺得現在蕭暮雨的痛苦不是因為記憶湧入,而起因為她。
這滋味太難受了,沈清秋喉嚨被堵了下,半晌才急聲道:「暮雨,你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蕭暮雨看著她,腦海里的劇痛還在撕扯著她的神經,可是她卻顧不得這種生理上的痛楚。
那些本來屬於系統設定的角色記憶里,不知道為什麼摻雜了一些她現在的記憶里根本就不存在,角色更不可能有的畫面,都是沈清秋,每一個都讓她的心疼得像要被扯開一樣。
「只要你活著,我就活著。暮雨,一定要走下去,好好走出去。」
又是這句讓她從不敢回想的話,可是這一次她看到了說這話人的臉,滿是血跡,只有那雙淺灰色的眼睛那麼乾淨。
蕭暮雨眼裡已經通紅一片,一點點沁出淚來。她就這麼看著沈清秋,眼裡得平靜徹底碎了,裡面的不加掩飾的痛苦和絕望,讓沈清秋覺得窒息。
她受不了蕭暮雨露出這種表情,哪怕她都不明白蕭暮雨到底想起了什麼,她也能被蕭暮雨這樣的悲痛擊潰。
「暮雨,不要想了,不想了,你別這樣,你清醒一點,我們不想了,不想了。」
沈清秋實在受不了了,緊緊抱著蕭暮雨,想要驅散她腦海里讓她露出這種神情的記憶。
沈清秋清晰感覺到自己衣服被泅濕,滾燙的眼淚沁透了布料,落在她心口燙得她不知所措。
她隱約覺得自己知道蕭暮雨怎麼了,可是偏偏又什麼都不知道,這讓她連安慰都無從說起,只能等蕭暮雨自己緩過來。
沈清秋不知道,陳楷傑蘇瑾和左甜甜更是不知所措,他們滿臉緊張和心疼地盯著蕭暮雨,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副隊,蕭隊怎麼……怎麼了?」
他們對蕭暮雨可以說不了解,但又很了解,至少他們很清楚,即使再痛蕭暮雨也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這其中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
沈清秋眼眶通紅,搖了搖頭。蕭暮雨不再掙扎發抖,只是安靜地埋在沈清秋懷裡,呼吸也開始平穩。
沈清秋心疼得厲害,輕輕拍著她的背,微微側過身,避開陳楷傑幾個人,輕輕用衣服給她擦眼淚,蕭暮雨緩過來了。
蘇瑾同樣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看著她們兩個人,她就覺得難過,這種痛苦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知道緣由,因為太過強烈,她都能感覺到。
她拉了下陳楷傑的衣服搖了搖頭,開口道:「這系統太過分了,這不是區別對待嗎?我們又不是穿越,還來這種奇葩設定。蕭隊,頭還疼嗎?要不要我們先回去,你先休息下?」
蘇瑾主動開口把蕭暮雨的失態歸結到太痛了,陳楷傑和左甜甜默契地領會了,趕緊跟著應和。
蕭暮雨已經冷靜下來,屬於這個角色的記憶已經順利歸位了,一些細節她現在也能完善起來了。
至於那些本不該出現的場景,她緊了緊抓著沈清秋的手,她心裡隱約明白了一點。
隨後她從沈清秋懷裡擡起頭,伸手按了按腦袋,低聲沙啞道:「不用了,已經好了。記憶歸位了,就不會那麼痛了,他們也該來了。」
果然外面有人敲門,陳楷傑趕緊過去,外面守著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看了眼屋裡。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陳楷傑轉頭,有些猶豫道:「蕭干和沈萬霖來了,我們的好感度,是現在決定加嗎?」
蕭暮雨情緒似乎已經平復了,除了那蒼白的臉色和發紅的雙眼,已經看不出來剛剛她那麼崩潰過了。
「蕭干和沈萬霖是愛孩子的,如果把好感度加在他們身上,不知道會催化出什麼樣的變化,但是眼下苗安里和梅芊芊是我們最難處理的,畢竟他們替我們恨意十足。」
說話的是沈清秋,她放開了蕭暮雨,但是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一下。她話里的意思也很明顯,偏向於苗安里和梅芊芊。
「但是他們好感度轉化率低,對我們的好感本身也低,這一點加上去能有什麼變化呢?
萬一加上去沒有任何作用,而蕭干和沈萬霖又因為當年做的事存心隱瞞,或者死不悔改,怎麼辦?」
陳楷傑有些擔心,都派紙人來動手了,能有什麼改變呢?
「我同意清秋的想法,我們需要完成的任務是弄清楚當年的真相,還有這幾個當事人的愛恨情仇。
白河郎君的話已經描繪出了大致故事脈絡,到了眼下這種境地,蕭干和沈萬霖瞞不下去的。
所以這個任務的重點還是苗安里和梅芊芊,他們的話才是最重要的,畢竟他們知道的東西,白河郎君都不一定知道。
而根據我這個角色的記憶,梅芊芊這個人很複雜,至少在之前她對我,沒有什麼惡意。而且,她擅丹青,尤其善於畫人物,在我還小的時候她就教過我。」
蕭暮雨給出的這個信息十分重要,她眼下吐詞清晰,神態平穩,又成了那個冷靜睿智的蕭暮雨,痛苦並沒有摧毀她的理智。
「所以紙人都是她做的,那她豈不是罪魁禍首?」陳楷傑立刻道。
只是剛說完他就覺得不對,蕭暮雨也冷靜補了一句,「恰恰相反,她在猶豫,並沒有徹底狠下心下死手,我更傾向於是苗安里是主謀……」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個副本對她們很有意義,你們能感覺到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