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該歸來的故人(十三)
兩個人的異常讓陳楷傑幾個人都看向了桌上,頓時幾個人齊齊變了臉色,沈清秋和蕭暮雨快步走到了桌子前,仔細看了看的確只剩四個杯子了。
沈清秋看著蕭暮雨,眼裡神色暗沉又焦急,「今天中午還是五個杯子。」
因為她推測杯子和人數有關,所以總會留意一下這個杯子,最後一次她留意杯子的數量就是中午離開。
蘇瑾幾個人也是心慌意亂,這個副本太過於迷惑了,以至於所有人都杯弓蛇影,而這可能直接預示著死亡的杯子,也就更讓人恐懼。
「對了,我們的門都是沒法關上的,這個杯子有可能是被人拿走的嗎?」蘇瑾不怎麼敢想其他可能,趕緊道。
陳楷傑想了想,搖了搖頭,「如果冒險來偷別人的杯子,說明對方對杯子的意義很清楚,那既然這樣去得罪人,為什麼一不做二不休,全拿走?」
「陳楷傑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如果是這樣那就只能說明,有人得到了指示,所以他知道杯子很重要但是有限制,不能隨心所欲,不然這樣玩下去,其他隊伍不就是任人宰割了嗎?」
蕭暮雨說完,又轉身看著沈清秋,沈清秋臉上陰雲密布,看起來十分低沉。
蕭暮雨輕輕拽了拽她的手,溫聲道:「有些時候可以信賴系統的規則,絕不會有人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亡的,我不覺得我們現在已經觸發了死亡條件,那麼杯子的消失只可能是一個預警。」
沈清秋擡眸看著她,低聲道:「那個小女孩看著你,我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杯子不見了,我擔心是有某種預兆。」
蕭暮雨露出一抹笑,湊過去低聲親昵道:「我知道就是因為我,不然誰能讓我們副隊這個表情啊。」
蕭暮雨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她很少在人前過多表現自己的喜怒哀樂,這麼一個驕矜的人,更是不會把自己這嬌軟含嗔的面展現給別人。
她眼下這樣和沈清秋說話,就是為了讓她開心一點,不那麼焦慮。
沈清秋怎麼不知道她的用心,心裡又酸又軟,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而蕭暮雨又繼續道:「你總怕我被盯上,但是你怎麼忘了你上午出去遇到的那個古怪女孩子,我也害怕是你。」說著蕭暮雨皺了下眉,心裡也是什麼底都沒有。
陳楷傑三個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那種感覺又來了,不知道是不是系統太明目張胆了,這麼多個副本,一旦出現危險基本都是針對她們兩個人,無形中讓陳楷傑幾個人更安全了。
但是他們感情到了這地步,沒有人會對這種安全感到開心,只是覺得慚愧。
「蕭隊,我們又沒幫上忙,有什麼事是我們可以做的嗎?」左甜甜問道。
蕭暮雨笑了笑,「你們沒有出什麼事,對我們就是最大的幫助,你們不用多想其他的。目前杯子的事不需要多考慮,我們手裡並沒有太多的信息,想多了只怕更心亂。」
沈清秋點了點頭,眼神在陳楷傑幾個人中掃了下,「我們出去得到了一些信息,好好討論一下,也許有些用處。」
五個人就在客廳里坐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先看一下任務面板。」蕭暮雨提醒了一下,幾個人紛紛看了自己的面板。
在各自的控制面板里,任務一,任務四完成,找到兩個姐妹的家,以及捉迷藏還是未完成。
「看來這兩個任務還不是你想完成就能完成的。」蕭暮雨嘆了口氣,然後開始說兩個人出去看到的信息。
「捉迷藏任務到目前為止,只有清秋從上山時遇到的那個小女孩那裡得到了一點消息,但是對完成任務並沒有指導性意義。
只是知道村子裡無法歸來的故人直接和捉迷藏有關聯,找到躲在村子裡不該歸來的故人就能完成一部分最終任務。」
蕭暮雨充當一個梳理人,把眼下的大致脈絡順了一遍。
「目前村里人都有問題,正常人不肯說實話,村長的話不可信。而那些女孩子都是我們懷疑的對象,眼下清秋看到的那個女孩,我基本可以篤定是不該出現在村裡的人。」蕭暮雨對此十分篤定,直接下了結論。
「嗯,按照副隊你們說的,她字裡行間的意思,她也參與了捉迷藏,而且腳上的紅泥說明她去過活屍林,正常人怎麼可能敢去活屍林。所以,這個猜測基本可以證實了。」左甜甜也在心裡順了下思路,附和道。
蘇瑾卻是蹙了下眉,「蕭隊我有些疑惑,我們七支隊伍進行的劇情應該是一致的,副隊是為了打獵才決定上山,其他隊伍呢?
他們怎麼觸發那個劇情?這副本太古怪了,我們遇到的是那對姐妹,可是她們兩個人無影無蹤,結果另一個女孩身份卻被我們確定了,感覺亂七八糟的。」
「這應該是在考量之中,無晦村有山,村里糧食太貴,大家都是明白人,不會在這關頭揮霍工分,那麼出去找吃的基本是鐵板釘釘了。
今天清秋出去給他們開了頭,他們都不會坐著不動,想必義塔的事,大多數隊伍也知道了。那女孩多男孩少的事,古怪之處都會知道了。」
「不錯,今天的事同樣是因為五個女孩討要食物引發的,可她們也不止向我們要了。
而且即使沒給吃的,五個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去站在那要吃的,勢必會引起各方注意。事實上當時我帶著暮雨過去,遇到了至少四支隊伍的人。」沈清秋補充道,基本可以表明系統是在維持各方公平性。
「這麼說這系統還真是追求公平公正,顧燁隊伍差點就要團滅了,結果讓他們絕處逢生。」
陳楷傑嗤笑一聲,他們幾個人對系統都沒有了一絲好感。
陳楷傑一說完,蕭暮雨頓了一下然後雙眼緊緊盯著陳楷傑,仿佛他說了什麼了不得東西。
「蕭隊,你……你怎麼這麼看著我?」陳楷傑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
蕭暮雨眸子微凝,還是沒挪開視線,盯著陳楷傑道:「沒事,先不討論這個。清秋,今晚看到的東西,你怎麼想?」
沈清秋已經看出蕭暮雨是想到了什麼東西,不過既然她不打算現在說,她也不多插嘴。
今晚的信息對任務有很大幫助,所以她很仔細地複述了一遍。
「五個女孩子,一個是我說的盯著暮雨的那個,我覺得有些怪異。另外那兩個穿著極不合身衣服的女孩,因為她們身上出現了我們提過的不合腳的鞋子,還有那留在樹上的指印,所以我們判斷裡面就有今天早上偷偷在一邊看死者的人。
「那隻磨破的鞋子,的確就像女孩說的那樣出現在她媽媽腳上了。」
沈清秋表情很平靜地說完,然後就安靜看著三個人,很顯然想要聽他們的想法。
「鞋子這種私密的物品,不會隨便讓別人穿去,所以不管穿鞋的是妹妹姐姐還是誰,都可以確定是她們家裡的。」
說話的是左甜甜,她其實不是很善於推理,說完她不自覺看了眼蘇瑾才又試探看著蕭暮雨她們。
沈清秋在一邊把左甜甜這種細小的舉動看在了眼裡,忍不住對著蕭暮雨挑眉笑了下,「蘇瑾都對你點頭了,還怕什麼。」
左甜甜臉倏然紅了,蘇瑾眼神也跟著游移了下,蕭暮雨瞥了沈清秋一眼,有些嗔怪。
沈清秋又笑了一聲,繼續道:「說的很好,然後呢?」
蘇瑾忍著羞窘,清了清嗓子道:「雖然可以確定她們是偷窺的人,但是能說明什麼呢?偷窺的人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偷窺?」
「村里死人已經不是新鮮事了,如果想看根本就沒有必要偷偷摸摸。你說什麼人會在那裡偷偷看?」蕭暮雨反問道。
「之所以要偷看,最基本的原因就是是因為不能別人發現。」左甜甜立刻回道。
「對,可是村里人都清楚今天死的那三個人是死於什麼原因,換句話說哪一家造的孽他們都知道,有什麼必要躲著村里人呢?」蕭暮雨繼續分析道。
蘇瑾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她眸子一亮驚喜地看著左甜甜,「所以她是躲玩家,普通NPC根本無需躲,只可能是昨晚參與任務的NPC才會刻意去觀察玩家,對不對?」
沈清秋和蕭暮雨點了點頭,「還有當時那家裡的男人動手打人時,下手十分很,真的是往死里打。那他打死兩個女兒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他嘴裡說了一句話,怎麼還不死,不是都死了嗎?」
「那這就意味著捉迷藏的任務我們完成了,對不對?」蘇瑾開心道。
但是蕭暮雨和沈清秋卻沒有跟著歡欣,「我眼下只能確定她們家在哪裡,但是她們躲在哪個身份後面,依舊存在疑惑。」
「因為太輕易了嗎?」陳楷傑很清楚蕭暮雨的顧慮。
蕭暮雨點了點頭,「簡直是在把答案送到你面前一樣。還有兩個姐妹都是女兒,一起在外面偷吃了饃饃,可是家裡人怎麼對妹妹這麼狠,對姐姐就輕拿輕放,甚至我覺得姐姐都不畏懼那個媽媽。」
「姐姐不畏懼媽媽,但是妹妹很怕。那個媽媽,我倒覺得她看爸爸的眼神也不對,那一瞬間恐懼之後就是怨恨。」蕭暮雨看得清楚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沈清秋聽完補充道,「妹妹耳朵上的痕跡我應該沒看錯,是耳洞對嗎?」
「耳洞?」蘇瑾有些詫異,不知怎麼突然提到了這個,但是很快她也皺了下眉,「打耳洞是為了戴首飾,可是按照無晦村的條件,女孩子怎麼可能有首飾,何況她……」
就在她們話還沒說完時,一陣風吹過,沒什麼隔音效果的屋子,外面那瘋狂抓撓聲無比清晰地傳了出來。
作為第一排的住戶,蕭暮雨幾個人能感覺到那聲音就在不遠處,是那排圍牆。
抓撓聲越來越刺耳,蕭暮雨立刻示意大家噤聲,就在她們撤回次臥時,燈啪得一聲全部滅了。
一切都沉入安靜和夜色中,沈清秋握著蕭暮雨的手,把她牢牢抓在手裡,警惕看著眼前的一切,哪怕眼前一片漆黑,什麼動靜也沒有。
突然次臥的後面的窗戶發出一聲砰的響,一隻手在拍在了窗戶上,夜色中唯獨那一扇窗無比清晰的出現在五個人視野中。
那隻手蒼白修長,指甲上遍布黃泥,骨節纖細分明,是女人的手。
「嘻嘻我拿起了斧頭,砍了爸爸四十下,等我意識到什麼,我又砍了媽媽四十一下。」①
又是一個女孩在外面唱歌,但是歌詞卻是兇殘到讓人毛骨悚然,她一遍遍唱著,然後窗戶再一次被大力拍了好幾下。
「出來啊,捉迷藏啊,你找到我了嗎?嘻嘻,捉迷藏啊。」
沈清秋渾身緊繃,擋在蕭暮雨身前,但是下一刻一股力道在她背後猛得推了她一把,讓她完全穩不住身體重重撲了出去。
雖然她身手敏捷,當下順勢翻滾過去卸了力道,但是蕭暮雨已經和她分開了。
沈清秋頭腦嗡得一下,整個人翻身而起,蕭暮雨身後站著兩個披頭散髮渾身鮮血的女孩,一左一右靠著蕭暮雨,嘴裡還在唱,「當我意識到什麼時,我砍了媽媽四十一下。」
看到沈清秋的臉色,她們咧嘴笑了起來,停下歌聲,盯著蕭暮雨道:「我們躲好了,你們找到我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遲到的中秋節快樂……明天又要早起了童謠來自於鵝媽媽童謠,把名字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