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該歸來的故人(二十二)


  那個人他們都很熟悉,正是虔婆婆。雖然大家認識虔婆婆,可是除了蕭暮雨和沈清秋沒有人知道虔婆婆為什麼會這副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焦屍已經不見了,只剩下虔婆婆在那裡兀自盯著這一群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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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雙眸子就像長了牙一樣一個個從他們臉上掃過去,恨不得要咬下一塊肉來。

  沈清秋和蕭暮雨面不改色,因為虔婆婆越是惱怒,越是說明她們逃過去了。

  剛剛沈清秋和蕭暮雨配合得天衣無縫,每一個節點都把握得十分精準,她們很確定虔婆婆只是知道有人進去了,但是不知道是誰。

  現在蕭暮雨擔心的是虔婆婆會不會直接把她自己的秘密說出來,逼問是誰進了她的房間。

  畢竟雖然虔婆婆不清楚那人是誰,但是沈清秋和她交換時,沒辦法避開所有人的眼睛,肯定有人發覺沈清秋離開過,這樣一來,虔婆婆很容易猜中是她們進了房間。

  虔婆婆的突然出現讓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大考驗的玩家愣了下,但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了,於是小個子女生喘著氣,滿臉狐疑和不解地看著虔婆婆道:「婆婆,你怎麼出來了,那些活屍你看到了嗎?它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又跟著消失了?」

  虔婆婆沉默了很久,在別人看來她是有難言之隱不好回答,可是只有蕭暮雨她們很清楚,虔婆婆是在忍耐怒氣。

  許久後她有些不甘心地收回眼神,看著這群倖存的玩家自己背後那連接在殘肢上的腦袋,最後才開口道:「你們應該清楚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這些村民,他們手裡沾了太多女孩的血,那些冤死的女孩怨氣滔天,不肯安息。

  她們被至親所殺,不被世間接納,根本沒辦法好好投胎,只能遊蕩著和別人哭訴她們的遭遇,順帶詛咒了這個村子。

  村子裡死去的人不能土葬,也不能火化,土葬他們會在晚上回來,火化後家裡當晚必然有一個人要頂替他去死,更逃不掉。

  「他們是有罪,但是這種折磨未免太過殘忍了,再加上他們苦苦求我,我才想了這麼一個辦法。

  我讓他們在村子裡修圍牆,圍牆裡是死去的人的遺體,那些磚頭是用屍骨築起來的,然後在牌坊那裡點上油燈,點燃後阻止他們破門而入,但是也只能這樣而已。至於那些女孩不甘心親自來報仇,他們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所以,這焦屍是婆婆你做出來的?」

  在列的眾人什麼恐怖事情沒經歷過,想像力和推理能力都是一流,虔婆婆短短几句話就讓他們猜到,這屍體是被熬了後砌在磚頭裡的。

  「那這燈油,不會是……」眼鏡男更是立刻聯想到了那對不滅的燈,有些許驚悚道。

  虔婆婆沒有做聲,但是基本是默認了。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頓時也變了,卻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那虔婆婆你知不知道這活屍是怎麼出現的,還有能不能告訴我們,村里被虐殺的女孩,到底有多少個呢?像今天晚上那樣的童謠,又有多少呢?」

  顧燁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任務,虔婆婆在這種時候出現明顯有問題,所以他不想錯過,已經問得很明顯了。

  虔婆婆目光落在了顧燁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角隱約浮現了一抹冷笑,「我如果知道就不會只能做這麼點事了,那些女孩只不過是有怨恨,發泄完了也就沒事了。」

  說著她看了眼他們身後,在那裡七個腦袋倏然消失不見,沒了蹤影。

  「人頭,人頭不見了?」有人大驚失色道。

  虔婆婆面色淡然,「我說了她們發泄完了也就離開了,擔心什麼呢。這些事情本來就和你們這些外鄉人無關,你們不過是被牽連了,少問少追究,也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地步了。原本你們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們今晚肯定是沖村民去了,而不是你們。」

  虔婆婆這番話聽得一群人愣住了,其中使用藤蔓的男人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知道得太多了才遭遇這些事的?」

  虔婆婆看了他們一眼,不疾不徐道:「我說得夠明白了,今晚你們都跑了出來,有人肯定按捺不住好奇四處去看了一些東西,我奉勸這些人,有些東西最好爛在肚子裡,不然最後害人害己。」

  「今晚歇了吧。」說著虔婆婆就顫巍巍往自己家走去。

  牌坊上的人油燈在風中晃蕩著,映著一群人的背影,說不出的冷清。

  蕭暮雨並沒多說話,身邊的玩家已經開始覺得不對了,小個子女人忍不住低聲道:「這村子裡的人一個比一個邪門,她說了這麼多,怎麼就是不提那些活屍突然離開的原因呢?」

  沒有人能給出回答,但是各人心裡都有數。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後半夜應該是太平日子了。」有玩家不想停留在這裡,但是地上的屍體顯然是需要處理的。

  蕭暮雨幾個人沒有離開,但是也沒有去幫忙,因為此時他們可能並不歡迎她們。

  七支隊伍有五個隊伍死了人,全員倖存的只有眼鏡男和蕭暮雨兩支隊伍。

  小個子女生,顧燁,還有觸手男,以及和顧燁一樣沒能完成任務的隊伍各損失一個人,死掉的四個人里兩男兩女。

  而一開始女性最多的隊伍,死掉了兩個人,都是女人。

  也就是說今晚一共死了六個人,進無晦村不過兩天三夜,連帶活屍林里沒能出來的,這批玩家已經死了十五個人,目前僅留下二十六個人。

  屍體並不是他們現在能處理的,明天估計結局又是被熬了,作為隊友只能讓他們眼下死得體面一點,一群人用床單裹好已經殘缺了的屍體,放在了村口。

  蕭暮雨看了眼那六具屍體,上面的血還在汩汩流著,順著地勢不斷往右邊淌。

  蕭暮雨她們就在第一排住,所以她多留意了一眼,最後眼神就落在地上,那血跡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麼重的血跡,無晦村地面有沒有硬化,可是這血卻絲毫沒有往下滲,反而像小溪一樣蜿蜒,很蹊蹺。

  眼看其他人都散了,和他們一起住第一排的眼鏡男的隊伍,他們也都回去了,外面只有她們了。蕭暮雨指著地面道:「清秋,蘇瑾,你們看那血。」

  沈清秋幾個人聞言頓了下,把目光也落在了那從屍體下面滲出來的血。

  「這血怎麼不往下滲?」沈清秋發現了蹊蹺,走過去低頭看了看地面,地面並沒有異常。

  她觀察著血跡流向,發現它蔓延得很慢,越往後越凝滯,並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而且在流出去兩米多遠後,血液就凝固了一般,和普通的沒什麼區別。

  五個人圍著屍體守了半個小時,蕭暮雨蹙了下眉,四處看了看,略微無奈一笑:「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沒什麼,就怕錯過了。」沈清秋安慰她,隨後長舒一口氣道:「今晚是真的太驚險了,你當時是被那個鬼東西纏住了嗎?」

  提到之前發生的事,沈清秋依舊是心有餘悸。

  蕭暮雨略微歉疚地看了她一眼,「嗯,當時情況緊急,我不能換位置,我生怕你一時心急不管不顧過來,還好你比我想得冷靜得多。」

  說到她和沈清秋這一系列操作,蕭暮雨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忍不住笑著搖頭道:「每一個場景我都想到了退路,可是每一個我都覺得不可能成功。」

  這兩句話里隱含的慶幸和信任,只有沈清秋能懂。

  「我恰恰和你相反,我一個都沒想好,可是我覺得一定都成。」沈清秋說完,跟著笑了起來。

  「蕭隊,副隊,你們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兩個人的啞謎聽得三個人心急又好奇,忍不住問道。

  蕭暮雨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三個人張著嘴看著他們,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半晌陳楷傑捲起袖子指著胳膊道:「我都起雞皮疙瘩了,你們怎麼做到這麼默契的。」

  這其中的每一個環節,如果雙方心裡有顧忌,不信任對方,不肯交換就是死局。

  如果交換了,有一個人反應跟不上,也是死局。可偏偏一個死局就被兩個人連續用了七張卡片盤活了。

  明明把對方看得這麼重,這種時候,是放是拿卻拿捏得恰到好處,真的是天秀。

  「虔婆婆看來還是想掩藏身份,剛剛如果她說出有人進了她房間,她需要找到那個人,其實他們很樂意幫她找出我們的。」現在一切平息下來,蕭暮雨開始分析今晚發生的一切了。

  「的確,我當時都做好了準備,如果有人開口,我就要動手了。」沈清秋沉聲道。

  「這樣一來,有兩種解釋。這個秘密涉及到通關,虔婆婆一旦自我暴露不符合副本設定,畢竟每個隊伍通關進度不一致。

  另外,副本規定了她不得採取這種方式,但是無論是哪種對我們都有好處。」

  沈清秋四人紛紛點頭,陳楷傑回頭看了眼周圍,壓低聲音道:「蕭隊,我們回去說吧。」

  蕭暮雨點了點頭,臨走時,她又看了眼血跡,已經成了膏狀了,中間都癟了下去。

  沒多想她們五個人回了房間關上門,陳楷傑接著小聲問蕭暮雨,「虔婆婆那表情這麼陰沉,蕭隊你看到了什麼了?就因為她熬人油嗎?」可是這個都自爆了,應該不是。

  蕭暮雨看了眼沈清秋,緩聲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小原因,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虔婆婆在家裡供奉了靈位,根據她的話,供奉的就是那些女孩。」

  「什麼?所以虔婆婆根本就不是在幫村民,而是在幫那些女孩?」

  蘇瑾一臉震驚,雖然之前蕭暮雨就說虔婆婆似乎並不怎麼在乎村民死活,可是畢竟是幫忙了的,怎麼能想到她是士謀啊。

  「難怪她門上沒有八卦鏡,門口點香,不是因為鬼怕她,而是根本就是她在養鬼。」左甜甜一下就想到了兩個細節,拍了下手跟著道。

  「小左反應很快。」蕭暮雨不吝嗇地表揚了左甜甜,隨後繼續道:「焦屍她解釋了,勉強說得過去,可是大家都記得,活屍是在焦屍被砍首後才退去的。

  熬人油是村里人都默認的,因為覺得可以庇護他們,但是眼下真相可能是,熬油才是導致活屍的關鍵。

  每晚有人死,每晚就有這樣的活動,甚至村里人會提供便利,還集體裝作不知道。」

  蕭暮雨的話讓幾個人嘶了一聲,「這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

  村里重男輕女的風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沒道理後面突然開始死人復活,一定是有人做了什麼,引發了這種變化。

  「那這樣一來,副本的關鍵可能不在女孩身上,反而是虔婆婆了。」

  沈清秋一直在回憶她在虔婆婆屋裡看到的東西,那些靈位上的字她沒看清,可是她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隨後蹙眉道:「暮雨,你記不記得裡面的牌位有幾個。」

  蕭暮雨點了點頭,肯定道:「九個。」

  「那是不是村裡有九個女孩子是不該歸來的故人?」蘇瑾眸子一亮,急忙道。

  「有可能。」

  「那麼也許我們可以提前通關,並不需要每晚等著,根據眼下的狀況,每一晚都得出事,每一首童謠都是要人命的。

  任務沒有要求我們弄清楚她們怎麼死的,捉迷藏遊戲也結束了,所以我們只要準確找出那九個人,遊戲就可以結束,並不需要弄明白她們對應什麼慘劇,對嗎?」沈清秋腦子轉得飛快,略有些快地開了口。

  「對。」蕭暮雨毫不猶豫給了肯定答覆。

  「所以,虔婆婆說,我任務快完了,並不都是假話。只是……」

  「只是什麼?」沈清秋感覺到了蕭暮雨心裡的不安。

  「我們的任務快完了,他們呢?我還是覺得玩家裡有隊伍不對勁。我還是疑惑,這個副本里的其他任務,失敗了也無關緊要嗎?」

  蕭暮雨說著,看了眼桌子,五個杯子,又回來了,這些杯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捉迷藏失敗了,是個人的失敗嗎?

  修圍牆的失敗是個人的失敗嗎?另外今晚的那個女孩,她找到自己的胳膊腿了嗎?這個故事真的像虔婆婆說的那樣,結束了嗎?

  蕭暮雨覺得都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嗯,又到了快收尾階段了。

  55439890、閒魚、爪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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