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哪去了(二十二)


  蕭暮雨覺得自己應該再凶一點,不然這人心裡一點數都沒有,以為錯了就錯了,自己總不會對她怎麼樣。

  但是她就這麼巧笑嫣然靠在自己懷裡,伸手乖乖抱著自己,然後擡眸看著自己,輕聲細語笑著說,「你好暖。」

  蕭暮雨不知道怎麼得,完全招架不住。她的心就被這三個字軟化成一汪水,原本只是隨意往下一瞥的眼神怎麼都沒辦法挪開。

  她突然覺得自己身體發燙,忍不住動了下手輕輕託了下沈清秋的身體,故作輕鬆道:「不是我暖,是棉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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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自鼻腔溢出一聲輕笑,這笑聲輕柔靈媚,說不出的好聽。直笑得蕭暮雨的耳朵,心都痒痒的。

  她嘴唇動了動,忍不住低聲道:「笑什麼?」

  沈清秋依舊笑著,輕聲回她,「我說的你好暖,不僅是說身體暖。」

  蕭暮雨目光閃了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沈清秋卻不依不饒,她手指不安分地在蕭暮雨心口點了點,「暮雨,你心跳得好快啊。」

  心臟是不受大腦支配的,無論蕭暮雨理智想怎麼壓抑自己的心情,心跳也沒能穩住。在沈清秋靠在她懷裡撩撥時,它就沒出息地背叛了主人的意志。

  蕭暮雨否認不了,可又不想承認,於是垂眸看著她,正起臉色略微嚴肅道:「不許亂動,不許說話,趕緊睡覺休息。」

  沈清秋也知道這不是鬧的時候,可是她們兩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這樣靠在她懷裡休息的機會這樣的難得和溫馨,以至於她根本不願意早早閉眼。

  「我不想睡,感覺很久沒這樣了。」沈清秋小聲說了這麼一句話,讓蕭暮雨心裡擰了一把。

  她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調整了下姿勢,讓沈清秋靠得舒服點。

  沈清秋沒有鬧她,只是低聲絮叨著。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她問蕭暮雨。

  蕭暮雨環著她,搖了搖頭。

  「我想到了在《絕命G市》那個晚上,我們也是這樣,你抱著我讓我休息,撲哧,那時候的你,可比不了現在。」想到了當時蕭暮雨那傲嬌的樣子,明明是抱著自己睡的,卻不承認。第二天醒了就把她丟一邊,把她嚇得一個激靈。

  蕭暮雨當然也記得那事,耳朵根子發燙,清咳了聲,「這不一樣。」

  沈清秋只是悶悶笑,晚上溫度下降得十分明顯,五個人其實靠得很近。她們兩個人低聲咬著耳朵,蘇瑾和陳楷傑安靜聽著,又當沒聽見,篝火已經燒盡了最後一片殘布,火光搖曳著最終徹底熄滅。

  四面有牆圍著,風雖然擋住了但是寒意依舊無孔不入。有了篝火的幫助,三個人傷口在一定程度上好了不少,雖然不至於痊癒,但是痛意減輕了不少。

  沈清秋剛開始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著小話,但是不知道是她受傷太倦了,還是靠著蕭暮雨太舒服了,不多時她就在蕭暮雨懷裡睡著了。

  走馬燈技能不使用時是不會熄滅的,於是蕭暮雨一直將它放在身邊,燈光雖然微弱,可是也能散發一點點溫度。

  他們靠在一起蓋著棉布還是冷得很,左甜甜和蘇瑾抱在一起,也止不住發抖。

  蕭暮雨蹙了蹙眉,低下頭下巴在沈清秋臉蛋上貼了貼,冷冰冰的。於是輕輕動了下手,將沈清秋整個腦袋遮住了,怕悶著她,又小心留了一點縫隙。沈清秋動了動,又往蕭暮雨懷裡擠,涼涼滑滑的下巴埋在蕭暮雨溫暖的頸窩,舒適地蹭了蹭。

  蕭暮雨眼尾帶笑,如果不是還要面對未知的微笑,哪怕是忍飢挨凍,她也是開心的。

  「蕭隊。」陳楷傑小聲開了口。

  蕭暮雨轉過去,就發現陳楷傑遞過來一口鍋。蕭暮雨愣了下,有些失笑。

  「拿著,暖和得很。」

  陳楷傑此時也顧不得兩對情侶就他一個電燈泡了,裹著遍棉布背靠著蘇瑾左甜甜縮在牆角。

  他沒人可抱,其實更冷,但是他還是第一時間把這燒熱的鍋拿給了蕭暮雨。

  見蕭暮雨沒動,他又催促道:「我是男人火氣旺,不怕冷。你們先用一會兒,然後給甜甜,我等一會兒,咱們輪流來。」

  蕭暮雨看了眼沈清秋,最終還是拿了過來,有了這個鍋就像有了個小火爐,的確舒服了不少。

  蕭暮雨,蘇瑾,陳楷傑輪流值夜,沈清秋睡得很沉,一晚上都沒醒過,這讓蕭暮雨幾個人都有些不安。

  按照沈清秋的性格,絕不會自顧自睡覺,會這樣一定是出了事。蕭暮雨晚上查看了她好幾次,最開始都很正常,但是到了後半夜,沈清秋渾身滾燙,臉色通紅,明顯是突發高熱。

  而最詭異的是,蕭暮雨發現沙漠消失了,腳底下冰涼柔軟的沙土,漸漸長出草。

  它們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眨眼間完成了沙漠變綠洲的轉變,甚至一直在下降的溫度也開始回暖,晚風微涼溫柔,仿佛春天到了。

  陳楷傑從睡夢中被驚醒,看到眼前的情形,他擡頭看著蕭暮雨和蘇瑾,小聲道「這是到了木嗎?」

  蕭暮雨伸手掐了一根草,小草柔軟青嫩,雖然地上鋪了一層,但是並不密集,並不像夏天草木蔥鬱的樣子。

  她點了點頭,「應該是。」

  看了眼懷裡的沈清秋,蕭暮雨心裡萬分沉重,沈清秋突然發燒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出了問題,而秋天變成春天,那棵樹的葉子會怎麼樣呢?

  「蕭隊,副隊怎麼樣?」蘇瑾看著還在睡的沈清秋,眼裡有些焦急。沈清秋發熱的事蘇瑾已經發現了,看她一直沒醒,擔心得厲害。

  「還是很燙。」蕭暮雨摸了摸沈清秋的額頭,無可奈何。

  「怎麼了?發燒了?」陳楷傑有些心驚。

  蕭暮雨點了點頭。

  「糟了,不會是傷口感染了吧。蕭隊你呢?還有甜甜,還好嗎?」說著他趕緊看了眼左甜甜。

  蕭暮雨搖了搖頭,「我感覺還好,甜甜也沒發熱。」

  蘇瑾又摸了摸左甜甜的腦袋,她動了下迷糊睜開了眼,「阿瑾?」

  「醒了?」

  左甜甜晃了下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我睡太熟了。」

  「我們守著呢,沒事的,只是副隊發燒了。」陳楷傑沉聲道。

  左甜甜瞌睡頓時醒了,「怎麼會?傷口感染了,還是著涼了。」

  如果是傷口感染,那在這個副本里這是要命的。

  蕭暮雨心裡同樣焦灼,她想叫醒沈清秋,可又想讓她多休息。

  「蕭隊,給副隊喝點水吧,我用鍋燒點熱水,說不定能好點。」

  蕭暮雨眼睛一亮,趕緊點了點頭。

  陳楷傑的鍋在這副本里派了大用場。

  水開後放到不燙了,蕭暮雨用瓶蓋一點點餵給沈清秋。大概是燒很了,沈清秋明顯渴了,張嘴連喝了幾口,隨後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蕭暮雨看她醒了,連忙小聲問道:「清秋,你感覺怎麼樣?」

  沈清秋看著她,大概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無奈笑道:「我這天生的柔弱命,感覺總是病歪歪的。」

  蕭暮雨扶著她,眉頭緊鎖,「傷口怎麼樣?疼嗎?」

  沈清秋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好像是感冒了吧。用了篝火,應該不至於傷口出問題……這,這都長草了?」

  沈清秋說著突然發現腳底下感覺不對,才注意到已經長了一片青草。

  「嗯,已經變了。應該是新的一天開始,五行就轉換了。」蕭暮雨解釋道,然後雙手握著沈清秋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再問你一遍,你的傷口有沒有不舒服,沈清秋我只問你一遍。」

  沈清秋抿了抿唇,蕭暮雨眼裡的焦灼在走馬燈微弱的燈光下被映照得無比清晰。那又是痛心又是苦澀的情在裡面緒翻湧著,讓沈清秋編織不出任何藉口。

  她放棄一般低下頭,頹然道:「感覺不大好,脹痛又有點麻木。」

  蕭暮雨咬了咬牙,只是看著她,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怨她。

  「我看看。」她什麼都管不了了,把沈清秋拉回來按在她腿上,解開了之前包紮的繃帶。

  蘇瑾和左甜甜圍過來,舉著走馬燈一看,頓時都變了臉色。

  「蕭隊?」蘇瑾有些無措地喊了蕭暮雨一句。

  蕭暮雨嘴唇抿得蒼白,手裡動作也凝滯在半空中。

  燈光下沈清秋後背那五道指痕印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原本露出的傷口是鮮紅色的,但是此刻破損的皮膚邊緣腫脹不堪,傷口烏青發黑,已經有破潰腐爛的趨勢了。繃帶上的血跡也是黑色的,一看就是中毒的跡象,難道那指甲裡帶毒。

  蕭暮雨呼吸急促,表情尤為難看。而左甜甜回過神,趕緊低頭解開自己的繃帶。

  蘇瑾急急忙忙看過去,蕭暮雨同樣也看了過去,左甜甜傷口沒事。

  「怎麼回事?難道那些屍骨還有不同的地方嗎?蕭隊你呢?」左甜甜不能理解。

  蕭暮雨搖了搖頭,她並沒有任何感覺。

  沈清秋昏昏沉沉聽著,啞聲道:「怎麼樣了?」

  「傷口……傷口腐爛發黑了。」蕭暮雨艱難吐出幾個字,心裡懊悔得無以復加。

  沈清秋努力扭過頭,勉強看到了一點,她喘息著躺回去,摸出了匕首,「沒事,先把腐肉剔乾淨,然後再消毒撒上藥。」

  「陳楷傑,你來。」她坐起身,示意陳楷傑動手。說完看了眼蕭暮雨,低聲道:「你看看你的傷口,看有沒有事。」蕭暮雨傷口是兩個血洞,她很擔心。

  蕭暮雨眼睛裡泛著紅,壓抑道:「你能不能管好自己!」

  沈清秋臉色微凝,低下頭沉默著不說話。

  氣氛十分沉重,蘇瑾和左甜甜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出,陳楷傑更是接著匕首,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暮雨說完其實就後悔了,但是面對這冥頑不靈的人,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半晌她才低聲道:「陳楷傑,你替她……替她處理傷口吧。」

  說完她站起身,自蘇瑾圍成的小隔間裡走了出去。

  「蕭隊?」

  「我去透透氣,看看外面的情況。」東方已經露出曙光,天很快就要亮了,蕭暮雨不想被動等待。

  蕭暮雨的離開讓蘇瑾和左甜甜更不安,她們兩個人小心翼翼道:「副隊,蕭隊只是太擔心了,她……」

  「我知道,她出去也好。蘇瑾,你幫我去看看她,我怕她的傷……」

  蘇瑾連忙點頭,心裡有些難受,彼此這麼在乎的人,總是要遭受這樣的磨難,互相折磨。

  這邊陳楷傑咬咬牙,握著刀神情緊繃,「副隊,你忍著點。」

  「沒事,我忍得住,你自管動手,剔乾淨點。」說完沈清秋把棉布塞進嘴裡,比了個手勢示意陳楷傑動手。

  陳楷傑深吸幾口氣,他深知越是猶豫沈清秋越是遭罪,於是拿起刀狠狠心,刀刃順著傷口邊緣皮肉直接切下。

  沈清秋後背一下繃緊,脊柱弓得幾乎快要斷裂一樣,額頭頂著牆,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她五指死死抓著棉布,悶哼聲才溢出來又快速被吞進去。

  陳楷傑右手都在發抖,額頭同樣不斷流汗,又是一刀,沿著指痕把腐肉剜下來直到露出新鮮的皮肉。

  一刀,兩刀,在第三刀落下時,蕭暮雨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在陳楷傑結束一刀後,她一把抱住了沈清秋,哽咽道:「你真的是要折磨死我了。」

  沈清秋身體不住發抖,陳楷傑速戰速決,又是兩刀,清乾淨創面。

  左甜甜眼疾手快,趕緊把止血消炎的藥粉撒上去,用紗布趕緊按住。

  折騰完後沈清秋整個人仿佛從河裡撈出來的,癱在蕭暮雨懷裡不住喘息。

  「我……我對不起。」

  「你別說話了,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害了你。我不會放過它的,絕不會放過它的。」蕭暮雨眼淚止不住往下落,她咬著牙,無比痛恨地一字一句道。

  作者有話要說:

  蕭隊發飆了,她們好累好難啊。後面來個暴力點的感謝在2021-12-05 22:40:28~2021-12-07 22:43: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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