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網的較量（五）
蕭暮雨看著蘇瑾和左甜甜，見兩個人又開心又羞澀，也止不住笑了起來。
陳楷傑嘆了口氣，「這太虧了，你們都成雙成對，就我一個人孤家寡人，還要想老婆孩子。」
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蕭暮雨眼裡感激壓不住，事實上她真的想像不到這世有人會因為那一次的共生共死，選擇回到這樣可怕的副本里陪她們一起通關。
可偏偏那一次就遇到了。
但是轉念一想，似乎也不那麼奇怪了。天網的遊戲對隊友要求極高，單憑自己想通關基本不可能。而這麼多次循環里，蕭暮雨遇到的隊友也不少，但是真正通關的那次，隊友就是陳楷傑蘇瑾和左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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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通關不僅是能力出眾，更是人品貴重，彼此之間的信任也是經得起考驗的。
彼此坦白後，有些事就不用藏著掖著了。蘇瑾打量了下屋子，確認道：「蕭隊，我們在這裡說的話天網是無法監聽的對嗎？」
蕭暮雨點了點頭。
蘇瑾放了心，只是想到蕭暮雨說的事，有些不解道：「那蕭隊，既然你手裡已經擁有了可以抗衡天網的程序，為什麼還要就在這裡不斷循環呢？」
陳楷傑兩人聞言也看著蕭暮雨，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提到這事，蕭暮雨臉上的神色無法遏制地黯淡下來，她看了眼沈清秋低聲道：「在通關過程中清秋出了事，我沒辦法帶她一起出去。天網我清楚我忌憚什麼，也就任由我們一次次闖關，想要趁機得到那段可以修復bug和制衡它的程序。」
蘇瑾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們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可是也知道一旦在副本里出事，現實中的人也會死。
三個人心裡難受得厲害，都有些不敢看沈清秋和蕭暮雨。一路走來，他們很清楚蕭暮雨和沈清秋感情有多好，而且蕭暮雨居然在通關後依舊留在副本里，又重複了兩百多次，可想而知，她有多麼在乎沈清秋。
「蕭隊，你……你找到救副隊的辦法了嗎？」左甜甜眼裡滿是擔心，這麼多次一直是僵局，這一次可以嗎。
蕭暮雨心裡針刺一般隱隱作痛，她低下頭隨即又堅定道：「清秋雖然在副本里出事了，但是她還活著，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永遠淪為副本里的NPC。所以我和十一推測，天網是控制了她的意識，並且特意保存在了一個地方。十一正在努力找，我也會在副本開啟前藉助十一的力量，把天網好好探索一遍，一定能找到一些痕跡的。」
她像是在和蘇瑾他們說，又像是給沈清秋說，更是給自己一個信念。
沈清秋怎麼不明白呢，她一直沒插話就安靜聽著。
蕭暮雨說完一直看著沈清秋，最終還是沒忍住握住了她的手，再次道：「天網已經快崩潰了，它的漏洞也會越來越多，我們有機會的。」
沈清秋也沒顧忌這裡有其他人，反握回去，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蘇瑾三個人五味雜陳，他們真的難以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可以支撐得了五百多次煉獄一樣的副本。
在副本里大多時間都是疲於奔命，為了副本發愁。哪怕兩個人一直在一起，能夠閒適地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很有限。付出這麼多代價，就為了那麼片刻的相守，太苦了。
「蕭隊，你之前就通關過，第十個副本是什麼樣的？SSS級副本，我們真的想像無能。」雖然蕭暮雨說了他們三個人也和普通玩家不一樣，即使是通關失敗也不會真的死在裡面，可是蕭暮雨和沈清秋可是實打實要經歷的，他們心裡沒底。
提到這個終極副本，蕭暮雨沉默了下來。過往的回憶滿是痛苦，那幾百次經歷每一次都是對人的摧殘，她忍不住閉了下眼，深深吸了口氣。
她那雙墨色眸子裡無法遏制地流露出一絲恐懼和痛苦，半晌才低聲道：「第十個副本，沒有鬼怪，沒有危險，平和得就像現實，可又虛幻得像夢境。如果說前九個副本是想殺人，那第十個就是誅心。想要通過這個副本，就要堅守本心，不能迷失在裡面。」
蕭暮雨沒說太多，但是蘇瑾他們大概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了。
而這也給幾個人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
副本結束後，蕭暮雨他們沒有再去工作，沈清秋也沒有帶著他們訓練了，。五個人像這裡的居民一樣，過著並不怎麼平靜的普通生活。
說不平靜是因為天網的bug越來越明顯了，有時候太陽和月亮會同時出現在天際分庭抗禮，一半黑夜一半白天，有些時候白天和黑夜也不是各十二個小時了。
天網的居民恐懼萬分，一時間各種謠言甚囂塵上。玩家心裡不安卻又找不到原因，氛圍有些沉重，大家都是提心弔膽，生怕世界末日降臨了。
蕭暮雨對這些充耳不聞，這段時間她和沈清秋就像是度假一樣，在天網各大西圖瀾婭餐廳酒店品嘗美食，去度假聖地四處遊玩。有沈十一在也不擔心金幣的事，過得好不愜意。
甚至有時候蕭暮雨都忘記了她們需要面臨的境遇，她看著身邊或匆匆或悠閒經過的人，他們有玩家，但更多的是NPC。他們和自己並沒有區別，一樣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努力經營著自己的日子。
「我似乎能夠理解他們選擇留在天網的決定了。」蕭暮雨牽著沈清秋的手，看著同樣富有生活氣息的天網世界，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沈清秋聽罷打量著周圍的人，「我一直都能理解，比起整天提心弔膽地闖關，選擇成為天網的居民，簡直是恩賜。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天網不會好心到給玩家提供這麼好的出路。」
蕭暮雨莫名想到了當時和她們一起經歷了《孤兒怨》副本的那個女生楊蕊，後來她們在街上見過她，成了居民中的一員，但是她根本就不認識她們了。這就意味著，變成天網的土著，代價就是放棄所有的過往，接受天網給你賦予得角色和身份，甚至是記憶。
蕭暮雨想到這搖了搖頭，扭頭看著沈清秋，「我不願意這樣。」
沈清秋聞言微微笑了起來，「我也不願意你這樣。」兩人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從她們面前走過的一個路人，雙雙蹙起了眉。
那個人所經之處，留下了一片馬賽克圖形，就像是卡頓了一樣。不僅僅是他，所有有動作的人都出現了馬賽克，但是持續不到十秒鐘，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周圍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越來越嚴重了。」蕭暮雨心裡發沉，天網情況越糟，留給她們的時間就越短。哪怕她一再告訴自己，還有機會搏一搏，但是內心深處，蕭暮雨真的希望時間能暫停，就讓她和沈清秋永遠在這裡，相守一生。
沈清秋眉頭微擰，露出一絲苦笑，但很快又壓了下去，「看來時間不多了，他熬不下去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並肩往家裡走著，只是還沒到三分鐘，天上的太陽迅速暗淡下去，好好的一個白天轉眼就成了黑夜。
街上路燈都亮了起來，原本正做著生意的人，都默默收拾東西，準備打烊關門了。
蕭暮雨和沈清秋站在燈光下，影子被拉得狹長，她們就這麼看著夜色的降臨，久久無話。
天網的夜晚沒有現實中的繁華，很快就只剩下零星的往家裡趕的人。
「回家吧。」蕭暮雨打破了沉默，就在轉身時，沈清秋突然伸手攔住了她，隨即一個箭步踏上路邊店鋪的台階上，伸手就把一男人從一個巷口拽了出來。
男人有一瞬間的驚慌，但是他身體壯碩，腳下用力和沈清秋僵持住，一擡手就朝沈清秋手腕捏去，同時他左手成刀重重往沈清秋肩膀處砍去。
沈清秋餘光瞥了眼蕭暮雨，確定她沒事後，她右手五指快速鬆開後又曲起，直鎖男人咽喉。
當男人右手扼住她手腕時，她已經卡住了男人的喉嚨。同時她的左手反而快對方一步重重擊在他手肘的關節處。
這個部位砸下去，尺骨鷹嘴直接會暴力骨折，果不其然，當下對方就痛呼一聲，左前臂無力垂了下來。
咽喉被扼住，左手骨折，男人右手根本無比反擊，只能拼命拉沈清秋的手。
沈清秋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憐憫，擡腳一左一右踹在他膝蓋上。男人噗通跪在地上，痛苦地看著沈清秋，眼裡滿是恐懼。
「清秋？」蕭暮雨不認識這個男人，但是她大概知道對方是幹什麼的。
聽到蕭暮雨的喊聲，沈清秋微微鬆了一點力道，男人拼命咳嗽起來。
沈清秋冷笑一聲道：「誰給你的膽子過來找我，你覺得你比那些惡鬼還耐揍嗎？」
「不……咳咳……不是，沈小姐，我沒有想和你動手，我只是有話想傳達給你……咳咳，無意冒犯你……」
沈清秋輕嗤一聲收了手，盯著男人，臉色冷若冰霜，「有什麼需要傳達的？它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男人一臉畏懼，忍著劇痛小心翼翼道：「我只是來提醒你，它等不了多久了，上面的那些人也等不了了。它讓我告訴你，即使你不顧及自己，也考慮一下……一下蕭小姐。如果天網崩潰，到時候不僅是這裡的玩家都可能沒命，她當時研發的相關項目也都會崩潰，損失不是她能承擔的起的。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一下三區和你們的家人。」
「你威脅我？」沈清秋的狠是在屍山血海里磨練出來的，當年畢業後進入第五區時，她通關層層選拔進了第五區秘密部隊。此後又被選調去了中亞三角區，那個地方屬於無政府區域，你所能想像到的人的至惡面那裡都能見到。
沈清秋在那裡待了三年，整個人簡直稱得上脫胎換骨。再加上五百多次副本經歷，這個男人對上他，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不，不是我，我只是傳話。」
沈清秋也知道哪怕是打死他也無濟於事，只是低頭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要給我打電話，沒有意義的事少做。滾！」
男人腳下踉蹌，抱著胳膊倉惶逃走。
「暮雨。」沈清秋想著男人的話，有些冷怒又有些擔心。
一開始她就知道天網有幫凶，之前和她聯繫的都是背後的那些人，蕭暮雨會進入天網那些始作俑者難辭其咎。
她進副本時，蕭暮雨還很安全，第三區里還是有人願意保住蕭暮雨的，而且她也在進來之前做好了萬全準備，那些人應該不能動蕭暮雨。
可是如果蕭暮雨出去了，等她醒了，那些人會不會給她羅織罪名，沈清秋不敢確定。
「他是天網和你的聯絡人嗎？」蕭暮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似乎對他說的那些話無動於衷。
「對，他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有次你也在。」
蕭暮雨看著沈清秋，隨後笑了起來，「它一點新花樣都不會，總是想用你給我下絆子，但是最後總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沈清秋心裡有些酸，「不是它沒新意，是它覺得有用。」
天網其實骨子裡害怕蕭暮雨，如果沒有她這個棋子左右戰局，它和蕭暮雨的較量早就輸了。
天網也不是吃飽了撐的，願意陪著蕭暮雨一次次耗，就是因為哪怕它升級到了這種地步，無數次虛擬篡改蕭暮雨的記憶，摧殘她的精神，也沒能套出那個決定自己命運的程序的下落，所以才出此下策。
蕭暮雨現在是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天網也是。
「我很慶幸它這樣覺得。」不然她真的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一定會鬱郁終生的。
沈清秋鼻子發酸，而蕭暮雨看了她很久後，低聲道：「清秋，我要和十一再試一試。」試一試找到天網留給沈清秋的生路。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快開啟第十個了，剩下不多就可以結束了。我終於可以看到完結的光了。感謝在2021-12-20 23:00:59~2021-12-22 22:31: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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