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祭


  洞府之內,光華流轉,靈氣逼人。

  石壁兩側的架子上,陳列著一柄柄靈光閃爍的法器。

  玉石打造的台案上,擺放著一個個貼著丹名的瓷瓶。

  角落裡,更有數枚古樸的玉簡,散發著歲月的氣息,似乎記載著失傳的功法秘術。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一名弟子呼吸急促,雙眼放光,第一個撲向一柄懸掛在牆壁上的長刀。

  他的動作仿佛點燃了引線。

  瞬間,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被貪婪吞噬。

  「這柄飛劍是我的!」

  「放下那瓶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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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一片混亂,同門之間甚至發生了小小的推搡與爭搶。

  趙承乾滿臉傲然,他看不上那些尋常法器。

  他徑直走到最深處的石台前,那裡,一柄通體湛藍,劍身有符文流淌的長劍,正靜靜懸浮。

  其散發的靈力波動,遠超其他所有法器。

  「好劍!」

  趙承乾大笑一聲,伸手便握住了劍柄。

  入手冰涼,一股精純的靈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讓他舒暢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他得意地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爭搶「破銅爛鐵」的同門,心中充滿了優越感。

  就在此刻。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洞府都在顫動。

  眾人驚駭地回頭,只見那厚重的石門,已然轟然關閉,將唯一的退路徹底封死。

  緊接著,牆壁之上,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憑空浮現,迅速蔓延,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個洞府的巨大血網。

  「怎麼回事?!」

  「陣法!有陣法!」

  眾人驚呼。

  趙承乾手中的湛藍長劍,在他驚恐的注視下,竟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從他指縫間流下。

  不僅是他的劍,整個洞府內,所有琳琅滿目的法器、丹藥、玉簡,都在同一時間融化,變成了一灘灘骯髒的血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血網的中央傳來。

  「啊——!」

  一名修為最弱的弟子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體內的精血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血線,從毛孔中被強行抽出,匯入牆壁上的血色符文。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轉眼間便成了一具皮包骨的乾屍,帶著無盡的驚恐,倒在地上。

  這只是一個開始。

  洞府的陰影里,一道道黑影緩緩走出。

  他們身上魔氣翻湧,臉上掛著殘忍嗜血的獰笑。

  「歡迎各位,成為聖祭的養料。」為首的魔修舔了舔嘴唇。

  「魔修!是陷阱!」

  「快突圍!」

  烈陽穀的炎燼怒吼一聲,赤陽真火轟然爆發,卻被血網散發的紅光死死壓制,威力銳減了七成不止。

  碧水宮的洛神女祭出的水幕,在血光的侵蝕下,也變得不堪一擊。

  一場慘烈而不對等的屠殺,就此展開。

  弟子們的神通法寶在血陣的壓制下,威力大減。

  而那些魔修,卻如魚得水,每一次攻擊都狠辣無比。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趙承乾驚駭欲絕,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入這般絕境。

  「張長老!救我!救我!」他嘶聲力竭地朝著洞府入口的方向呼喊。

  回應他的,是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利爪。

  「噗嗤!」

  利爪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的護體真氣,從他的後心穿入,前胸透出。

  趙承乾身體僵住,他低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口冒出的,還在滴血的爪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鮮血混著破碎的內臟從口中湧出,生機迅速流逝。

  直到最後,他也沒能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當最後一名弟子在絕望中被吸乾精血,倒在地上後,整個洞府終於安靜下來。

  滿地屍骸,血流成河。

  張長老緩緩走到陣法中央,神色漠然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片被收割的麥田。

  一名身披黑袍,氣息深不可測的魔道強者,從虛空中走出,周身魔氣翻湧,令人不敢直視。

  張長老對著來人,恭敬地躬身行禮,雙手捧著一枚由所有弟子精魂匯聚而成的血色珠子,遞了上去。

  「聖子,幸不辱命,祭品已全部奉上。」

  聖子接過血珠,滿意地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魂力。

  「很好。」

  「張長老,你們這一脈潛伏多年,功不可沒。」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

  「宗門那邊呢?尤其是你那位『師兄』,玄元真人,可有察覺?」

  提及玄元真人,張長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深的譏諷與怨毒。

  「掌門師兄?他至今還以為我是他最忠心的師弟。」

  他冷笑起來,聲音里充滿了快意。

  「他永遠也想不到,當年在他衝擊元嬰,道基不穩之時,將『蝕心魔種』親手植入他道基之人,會是我。」

  「待時機成熟,魔種爆發,整個青雲宗,都將是我教的囊中之物!」

  …………

  天星城,廢棄大雜院。

  夜色深沉,連蟲鳴都已死絕。

  洪玄的神識之線,順著那條污穢的垃圾通道,無聲無息地探入地底。

  通道盡頭,是一處稍顯寬敞的石窟,地上血跡斑斑,角落裡堆著幾具被吸乾了精血、狀如乾柴的屍體。

  兩個鍊氣中期的魔修,正圍著一個鐵籠子,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籠子裡,關著一個面如死灰的女修,衣衫破碎,眼神空洞。

  「嘿,這批貨色里,就數這個最頑強,竟然還能撐到現在。」一個尖嘴猴腮的魔修踢了踢籠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另一個矮胖的魔修則舔了舔嘴唇,滿眼貪婪。

  「急什麼,等孫大人回來,這等上好的爐鼎,自然有他老人家的用處。我們能分口湯喝就不錯了。」

  「孫大人也是,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迎客』,害我們在這裡守著。」尖嘴猴腮的魔修抱怨了一句,又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炫耀,「不過,一想到斷魂原那邊,幾十個宗門天才的精血魂魄,嘖嘖,那可是真正的大餐!有張長老親自布局,聖子坐鎮,萬無一失!」

  矮胖魔修嘿嘿一笑,眼中滿是狂熱。

  「那是自然!等聖子功成,咱們魔教一統青州,指日可待!到時候,整個青雲宗都是咱們的後花園!」

  「就是,只是可惜了,沒能跟著去斷魂原見識見識。聽說那碧水宮的洛神女,姿色傾城,一身水靈根,可是極品的……」

  「行了,別做夢了!」矮胖魔修打斷他,「好好守著這裡。孫管事可是築基期的大人,他老人家回來要是發現我們玩忽職守,扒了我們的皮都算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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