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背後有人好辦事


  礦坑的寒風,吹拂著柳執事清冷的臉頰。

  她的話語,如同這礦坑裡的庚金煞氣,鋒利而直接,不帶半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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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低頭,換一條生路。

  要麼挺直腰杆,自己從這絕境裡殺出去。

  洪玄依舊低著頭。

  他那張屬於「韓立」的土氣臉上,肌肉緊繃,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與屈辱。

  識海之內,擎蒼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小子,這娘們在逼你站隊。公輸岩那老傢伙,怕是就喜歡看這種戲碼。你選哪邊?」

  洪玄沒有回應。

  他的大腦,在瞬息之間已經將所有利弊推演了千百遍。

  向周明宇低頭?

  絕無可能。

  一個被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在公輸岩那種人眼中,會立刻失去所有價值。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鋪墊,都會付諸東流。

  那麼,選擇硬扛?

  用「韓立」的身份,從這絕地中爬出去?

  這正是公輸岩想看到的劇本。

  一個身懷傲骨,於逆境中爆發,最終一鳴驚人的天才。

  可這個劇本,太扎眼了。

  他如今的身份,只是一個來自邊陲小鎮,走了狗屎運的從九品靈吏。

  他憑什麼能在這必死之局中翻盤?

  任何不合常理的崛起,都會引來最徹底的探查。

  他的偽裝,經不起那種程度的審視。

  所以,兩個選項,都是陷阱。

  柳執事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很有耐心。

  周圍的礦工和監工,也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個倒霉蛋如何選擇。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不是選擇題。

  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前者。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洪玄緩緩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柳執事,而是望向了礦坑之外,京城的方向。

  他的嘴唇翕動,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自嘲。

  「我……」

  他剛說出一個字。

  突然。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天際盡頭傳來。

  一道金色的流光,仿佛撕裂了天空的利箭,徑直朝著這荒蕪的礦坑射來。

  那流光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轉瞬間便已懸停在眾人頭頂。

  金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內廷宦官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人。

  他手持一卷明黃色的法旨,神情倨傲,視線下掃,帶著一股發自骨子裡的輕蔑。

  「此地,可有一個叫韓立的靈吏?」

  宦官的聲音尖細,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礦坑內所有的雜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監工更是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內廷的人?

  這種傳說中的大人物,怎麼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還是來找那個半死不活的韓立?

  柳執事清冷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一絲錯愕。

  她也認得這服飾,這是只有皇室近侍才能穿戴的樣式。

  洪玄「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茫然又惶恐的表情,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晚……晚輩就是韓立。」

  那宦官的視線,如同兩道利劍,落在洪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隨即,他展開法旨,用一種詠嘆般的調子,高聲宣讀。

  「靈吏韓立,於雲晶鎮遇刺一案中,護駕有功,智勇可嘉。又於京中揭露奸謀,為國分憂,其功甚偉。特此,調令其返回天工閣,以待神機大典,另有封賞!監察司,何川具名,陛下硃批!」

  聲音在整個礦坑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監察司!

  何川!

  陛下硃批!

  那個滿臉橫肉的監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想起了那個在雲晶鎮一手遮天,覆滅了兩大家族的酒鬼上司。

  原來……原來這個韓立,是何川大人的人!

  是監察司的人!

  他之前還把對方當成可以隨意欺凌的廢物,丟到最危險的庚字十七號陣眼等死……

  一想到這裡,監工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

  周圍的礦工們,看向洪玄的表情,已經從同情和憐憫,變成了敬畏與恐懼。

  有的人,你真的惹不起。

  柳執事的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終於明白,公輸長老為何會對這個年輕人另眼相看。

  原來,他真正的底牌,不是陣法天賦,不是什麼傲骨。

  而是背景。

  是一條誰也想不到的,通天的背景!

  他根本就不需要在這兩個選項里做選擇。

  因為,他有第三條路。

  一條由皇權與監察司,親自為他鋪就的康莊大道!

  「韓立,接旨吧。」

  宦官將法旨遞到洪玄面前,臉上那份倨傲,也收斂了幾分。

  洪玄「受寵若驚」地,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法旨。

  他轉身,看向柳執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歉意。

  「柳執事,這……這……」

  柳執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清冷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是你的造化。回去準備吧,神機大典,才是你真正的戰場。」

  她說完,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天工閣。

  她要立刻將這個出人意料的結果,稟報給公輸長老。

  宦官也完成了任務,不願在此地多待一刻,同樣化光離去。

  現場,只剩下洪玄,和一群噤若寒蟬的礦工,以及那個癱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監工。

  洪玄拿著那捲法旨,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監工面前。

  監工抬起頭,臉上滿是哀求與絕望。

  「韓……韓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死!求大人饒我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將額頭撞得鮮血淋漓。

  洪玄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不久前還對自己頤指氣使,掌握自己「生死」的人。

  然後,他什麼也沒做。

  他只是繞過了監工,朝著礦坑之外,一步一步地走去。

  無視,是最大的輕蔑。

  監工的哭喊求饒聲,在他身後越來越遠,最終,化為了絕望的嚎哭。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監察司的人,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洪玄走出了這片暗無天日的礦坑,沐浴在久違的陽光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

  識海中,擎蒼的聲音充滿了快意。

  「漂亮!這手釜底抽薪,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這何川,倒也算個知恩圖報的。」

  洪玄內心平靜。

  何川的這封信,既是回報,也是投資。

  一個被他親手提拔,又打上了「監察司」烙印,並且在天工閣這種要害部門身懷絕技的「自己人」,對何川而言,是一枚價值巨大的棋子。

  這一步,早在雲晶鎮時,便已落下。

  如今,只是到了收穫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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