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人一令,先斬一將
面對李虎粗野的挑釁,洪玄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意。
他甚至連坐下的妖馬都沒有動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副平靜的樣子,反而讓李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自在。
「怎麼?小子,被嚇傻了?」李虎再次開口,加重了語氣,「北境的將士們,正在用命和宗門妖人拼殺!朝廷不派援軍,不送糧草,卻派了你這麼個東西來督戰?」
「我告訴你,鎮北軍,不歡迎你這種靠溜須拍馬上位的娘娘腔!」
他的話語,愈發惡毒。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周九和那些監察司密探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公然在挑戰皇權,挑戰監察司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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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玄終於有了動作。
他從馬上下來,一步步,緩緩地走向李虎。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你叫李虎?」
洪玄走到李虎的馬前,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是鎮北軍的人?」
李虎皺起眉頭,俯視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青年。
「是又如何?」
「很好。」洪玄點點頭。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從懷中,取出了那枚黑色的欽差令。
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你可知,阻撓督戰使奔赴前線,按軍法,該當何罪?」
李虎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身負某些人的囑託,此刻絕不能退縮。
他強撐著,冷哼一聲。
「少拿雞毛當令箭!老子只認軍令!不認你這塊破牌子!」
「你說它是軍法,它就是軍法?」
洪玄笑了。
這笑容,讓李虎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看來,你是不認得了。」
洪玄舉起令牌,轉向城門守衛的將官,以及自己身後的監察司眾人。
「大衍律,戰時,凡辱沒欽差,動搖軍心者,同叛逆。」
「監察司,奉旨查案,有先斬後奏之權。」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此人,當街咆哮,阻撓軍務,公然質疑陛下旨意,意圖謀反。」
「周九。」
「屬下在!」周九立刻應聲。
「本官以北境督戰使之名,命你,將此叛將,就地格殺!」
「遵命!」
周九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等這個命令,已經等了很久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道黑色的刀光,便已經出鞘。
李虎大驚失色。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竟然敢在京城門口,光天化日之下,下令殺一名鎮北軍的偏將!
他想反抗,想催動法力。
可他面對的,是監察司的精銳。
不止是周九,洪玄身後的十餘名密探,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
數道法器,數張符篆,帶著致命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封死了李虎所有的退路。
李虎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那顆碩大的頭顱,便被周九的刀光,乾脆利落地斬了下來。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城門前的青石板。
那具無頭的屍體,從馬上轟然墜地,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李虎身後的那些士兵,一個個面如土色,手腳冰涼,連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城門上的守軍,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面色平靜的白衣青年。
太狠了。
太快了。
一言不合,就當街斬殺一名朝廷偏將。
這位靖安君,根本不是什麼白面書生,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惡鬼!
洪玄看都未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彎下腰,撿起那枚掉落在血泊中的欽差令,用一塊乾淨的絲帕,仔仔細細地擦拭乾淨。
然後,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妖馬前,翻身而上。
「周九。」
「屬下在。」周九單膝跪地,雙手捧上李虎的儲物袋。
洪玄沒有接。
「把他的頭顱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傳告全軍,凡有不遵軍令,延誤戰機者,此人,便是下場。」
說完,他調轉馬頭,看了一眼隊伍後方,那些被他從大牢里「請」出來的昔日權貴。
那些人,此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
洪玄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他這把刀,到底有多鋒利。
「君上,我們現在……是直接前往北境嗎?」周九小心翼翼地問道。
洪玄搖了搖頭。
他勒住韁繩,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是通往京城水路碼頭的路。
「不。」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周九心頭一跳。
「改道,去黑水渡。」
「君上,黑水渡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我們……」
「本君在那兒,藏了一些東西。」洪玄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現在,是時候去取回來了。」
他輕輕一夾馬腹,隊伍緩緩開動。
只留下滿地的血腥,和城門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在風中搖曳。
…………
黑水渡。
位於大衍京畿與北境交界處的一片廣闊水域,因其水色深黑如墨而得名。
這裡,不屬於大衍王朝管轄,也不屬於任何宗門勢力範圍。
無數的走私商人、亡命之徒、叛逃的修士,都匯集於此,形成了一套獨立於世俗之外的黑暗秩序。
當洪玄那支掛著「靖安君」旗號的隊伍,出現在黑水渡的碼頭時,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無數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從岸邊的酒館、店鋪、船隻的陰影中投射過來。
「君上,這裡的人,看我們的樣子不對勁。」
周九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低聲提醒。
「把旗子收了。」洪玄淡淡吩咐,「我們不是來耀武揚威的。」
隊伍停在碼頭外圍。
洪玄獨自一人,帶著周九,走進了碼頭上最大的一間酒館。
酒館內,嘈雜混亂,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和汗水的味道。
洪玄的出現,讓酒館內的聲音,瞬間小了許多。
他那一身乾淨的儒衫,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洪玄沒有理他,目光在酒館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櫃檯後,一個正在擦拭杯子的乾瘦老者身上。
那老者,看起來平平無奇,鍊氣期的修為,在酒館裡毫不起眼。
洪玄緩步走到櫃檯前,屈指,在櫃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一慢,兩快。
正在擦拭杯子的老者,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客官,要點什麼?」
洪玄沒有回答,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放在了櫃檯上。
看到這枚銅錢,老者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對著周圍的酒客們,乾咳了一聲。
「今天老朽身體不適,酒館提前打烊了。諸位,請吧。」
那些原本還想看熱鬧的酒客們,聽到這話,臉色都是一變,二話不說,紛紛起身離去。
就連那個攔路的刀疤壯漢,也悻悻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很快,整個酒館,只剩下了洪玄、周九,和那名乾瘦老者。
老者對著洪玄,深深地鞠了一躬。
「掌柜的,您終於來了。小的錢通,等您很久了。」
周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想不到,洪玄在這種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竟然還埋著這樣的人物。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洪玄問道。
「都準備好了。」錢通連忙回答,「按照您的吩咐,這些年,小的用您留下的資源,陸續吃進了一大批貨。全部存放在下面的密庫里。」
「只是……」錢通面露難色,「要取出這批貨,需要經過黑水渡的主人,『黑水王』的同意。他那個人,貪得無厭,恐怕會獅子大開口。」
「帶我去見他。」洪玄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