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城主府內風雲會,初見流雲掌棋人


  「行刑!」

  兩個字,從張校尉口中吐出,冰冷如鐵,不帶半分轉圜的餘地。

  這是他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最決絕,也是最聰明的選擇。他親眼見證了「墨先生」神鬼莫測的手段,更受了對方一份天大的「饋贈」,那鬆動的瓶頸便是最直接的證明。

  兩名玄甲衛士上前,手中長戈交叉,就要斬下。

  陳霄癱在地上,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絕望,口中喃喃自語:「不……我爹是陳天雄……我老祖是三品煉丹大師……你們不能殺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輕嘆,自門外悠悠傳來。

  「唉,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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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堂內所有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為之一緩。那兩名即將揮戈斬下的衛士,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門外,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粗布短打,腳踩草鞋,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的尋常老者。他看上去就像城外最常見的莊稼漢,臉上布滿風霜的褶子,眼神卻渾濁中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睿智。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可直到他開口,在場包括李墨在內的所有人,竟無一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張校尉瞳孔一縮,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見過……文先生。」

  「文先生」?

  李墨心中一動,能讓築基中期的城主府校尉如此恭敬,此人身份絕不簡單。

  那被稱為「文先生」的老者擺了擺手,示意張校尉不必多禮。他踱步走入堂內,目光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陳霄和面如死灰的錢大師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李墨身上。

  他的目光,沒有審視,沒有威壓,只有一種純粹的好奇,就像一個老農在打量一株從未見過的奇特莊稼。

  「小友,好手段。」文先生呵呵一笑,「老夫活了這幾百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將『怨毒』,釀成『甘霖』的。了不起,當真了不起。」

  他一眼,便道破了李墨剛才那神鬼莫測手段的核心。

  李墨斗笠下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了起來。

  「閣下是?」

  「流雲城,一個看門的糟老頭子罷了。」文先生笑著,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一股辛辣的酒氣頓時瀰漫開來,「城主大人想請小友去府上一敘,不知可否賞個薄面?」

  他雖是詢問,語氣卻不容置疑。

  李墨知道,自己今日在萬象樓內斬殺陳霄,是快意恩仇,但終究會引來陳家瘋狂的反撲。而眼前的老者,代表的,是流雲城最高的權力意志。

  去,還是不去?

  去,前路未知,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不去,便是當面駁了城主府的面子,屆時陳家與城主府兩面夾擊,他縱有通天手段,也難在流雲城立足。

  就在他權衡之際,那文先生又笑道:「小友放心,城主大人沒有惡意。只是,府上有一位貴客,對小友你……很感興趣。」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的陳霄,對張校尉道:「至於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就先押回天牢吧。怎麼處置,等城主大人見過了墨先生,再做定奪。」

  「是!」張校尉如蒙大赦,立刻揮手,讓人將陳霄三人拖了下去。

  這是給了李墨一個台階,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

  李墨心中念頭飛轉,最終點了點頭:「既是城主相邀,晚輩自當遵從。」

  「爽快!」

  文先生哈哈一笑,轉身便向外走去,看似步履蹣跚,每一步卻都跨出數丈之遠,眨眼間便已在街角。

  李墨對鐵峰交代了一句「守好此地」,便邁步跟上。

  ……

  城主府,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座古樸典雅的園林。

  穿過重重回廊,文先生將李墨引至一座臨湖而建的八角亭內,便自行退去。

  亭中,已有一人。

  那人背對李墨,身披蓑衣,頭戴斗笠,正手持一根青竹魚竿,靜靜地垂釣。

  他的身影,與這湖光山色融為一體,氣息若有若無,宛如一塊山石,一棵古松。

  看到這個背影的瞬間,李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背影,他永生難忘!

  正是當初在黑水河渡口,那個告誡他「此去百里,皆為死地」的神秘蓑衣船夫!

  他怎麼會在這裡?!

  似乎是感覺到了李墨的到來,那人緩緩收起魚竿,魚線上空空如也。

  他轉過身來。

  依舊是那張平凡無奇,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滄桑的臉。

  「我們又見面了,小友。」漁叟微微一笑,「你比我想像中,成長得更快。」

  李墨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從頭到尾,都在此人的算計之中。

  「前輩究竟是何人?」李墨沉聲問道。

  「我?」漁叟笑了笑,指了指天,「我只是一個記錄者,來自一個……對『變數』很感興趣的地方。」

  他伸手,示意李-墨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清茶。

  「我們那個地方,叫『天機閣』。」漁叟的語氣很平淡,卻仿佛在講述一個驚天的秘密,「我們的職責,不是干涉世界的運轉,而是觀察、記錄,以及在某些特殊的『節點』上,進行一些小小的『投資』。」

  他看著李墨,眼中帶著一絲欣賞:「而小友你,就是我們觀察了許久,認為最值得投資的一個『變數』。」

  李墨的心,沉了下去。

  原來,自己從得到【心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某個更龐大、更超然的組織的視線之中!

  「投資?」李墨不動聲色地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自由,以及……數據。」漁叟直言不諱,「天機閣可以為你提供庇護,讓你免受金鼎陳家,乃至更高層次勢力的追殺。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接觸這個世界最核心秘密的機會。作為交換,你需要定期向我們提供,關於你那種『概念之力』的研究成果和數據。簡單來說,你將成為天機閣最高等級的『觀察樣本』。」

  這是一個魔鬼般的交易。

  用一部分自由,去換取庇護和通往更高層次的門票。

  李墨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一旦答應,自己就等於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可若不答應,眼前的漁叟,會輕易放過自己這個已經洞悉了他們存在的「變數」嗎?

  似乎是看穿了李墨的猶豫,漁叟忽然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一枚平平無奇的青色玉簡,遞了過去。

  他笑道:「在你做決定之前,不妨先看看這個。或許,能幫你解決眼下的一個小麻煩。」

  李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玉簡中,並非功法,也非秘聞,而是一段動態的、仿佛實時呈現的畫面。

  畫面里,正是那本該被押入天牢的「禿鷲」陳三!

  他此刻並未在囚車之中,而是身處一條陰暗潮濕的地下暗河裡。他用一種秘法掙脫了枷鎖,行動迅捷,目的明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而那條暗河的盡頭,畫面一轉,赫然出現了一座被森嚴禁制籠罩的、龐大無比的地下水榭!水榭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

  聽雨閣!

  流雲城三大家族中,最神秘,最強大的聽雨閣!

  漁叟看著李墨變幻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很有趣,不是嗎?」

  「陳家的人,沒有去求陳家的老祖,反而在被捕之後,第一時間,逃向了聽雨閣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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