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枯井之下
交易完成後，已是夜裡4點。在網吧泡了這麼久，感覺身體累了，上下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了。退出遊戲後，劉瑾直接倒在了沙發上，睡著了。
「來了小朋友！老朽等你好久了。」
剛睡著不久，又出現在那個夢境之中。
發著白光的老人，灰撲撲的磚牆，以及看不到盡頭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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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做夢了？還是接著之前未完的夢境，感覺像是在看連續劇一樣。
老人的手剛剛落到肩膀上，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隻巨大無比的契蛾。
像山一樣巨大的契蛾，長著尖尖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嘴裡並無獠牙，只有一排排細小的牙齒。
契蛾的表情好像有些痛苦，兇惡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彆扭，好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為什麼這個契蛾看起來怪怪的？它是想和我說什麼嗎？可為何叼我過來的時候不說呢？』
劉瑾這會兒早已忘了，此時的他和之前的他不是同一個人，只是擁有同一個身體，契蛾有沒有給前一個劉瑾說過什麼，此時的他無從得知。
「人類的英雄，歡迎你來到封印之地。人族的傳承，離不開你這樣的勇士，離不開你們的奉獻。正因為有了代代相傳的勇士，才有了人族的輝煌。跟我來吧，一起去看看域外天魔的真身，看看人類最強大的宿敵。」
鬧不清狀況的劉瑾，不敢說話，連眼睛也不敢和老者對視，明顯是在害怕什麼。
見此情形，老者也不覺得意外，一句盤問的話都沒有，帶著他向甬道深處走去。
甬道向下，背離光明。
老者身上的光明，只能照亮跟前的三尺道路，再遠的地方藏在黑暗之中，不知是何境況。
『這場景，跟沒有火把的視野好像。難道我還在玩遊戲？可熱血傳奇中有這個任務嗎？為什麼我不記得呢？難道又是回憶傳奇那幫人的改版？』
身處夢境中的劉瑾，對現實和虛幻的界限分不大清楚。有些時候，總覺得自己還在玩遊戲。
前似深淵，後無光明，唯有三尺微光帶著劉瑾不斷前行。
「如今，距離封印域外邪魔，已經三萬零六百三十年了。每隔十年，人族的霸世英雄都會來此祭祀先烈，鎮壓邪魔，延續人族的繁榮。」
「你是第3063位霸世英雄。在你之前，已有3062位英雄為人族大業做出了犧牲。這還只是封印邪魔之後犧牲的英雄，若是算上千年之戰中犧牲的先烈，犧牲者多如夜空里的繁星，不計其數。」
祭祀先烈，鎮壓邪魔？為人族大業做出犧牲？
聽到這些，劉瑾的後脊骨直發涼。
『這是什麼意思？聽這口氣，是要把我當做祭品，送我去死呀！都TM什麼年代了，還在玩活人祭祀這種恐怖習俗。你讓老子捐點錢、捐點物，甚至捐點血都無所謂，可要老子的性命，老子又不是棒槌，憑什麼要去送死......』
內心的掙扎，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跟著老者不斷前行。
「人類自亘古長夜中誕生，逐光明而生活，存於世間不知幾萬萬年。歷經的危難不知繁幾，可自打有記載以來，封印在此的域外邪魔，可以說是人族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大的威脅。整個人族，差一點就淪為邪魔圈養的血食。」
「你們這些後來人，不知當時的危難。只有經歷過千年之戰的人，才知道當時的局勢有多麼兇險。說它命懸一線，都不足以形容。」
「或許是天眷人族，眼看大勢已去，域外邪魔內部卻產生了不和、出現了內鬥。十大英雄藉此良機，一舉戰勝了域外邪魔，人族獲得了最終勝利。」
「然而，勝利並不徹底。面對最強的域外邪魔，人族做不到徹底摧毀它。最後還是封印大人犧牲自我，才禁錮了這頭最強邪魔。」
......
一路上，老者都在講著人族的輝煌與不易，尤為鄭重的介紹了，那些為大義而獻身的英雄事跡。
聽了這些故事，劉瑾很明白，老人這是在給他灌輸奉獻精神，目的是讓他放棄生命，為人族的興盛獻身。
然而，表面恭順的劉瑾，內心深處卻想著怎麼逃跑，壓根不在意英雄的名號。畢竟他這個替代者，沒有享受過英雄的實惠！
『老子出身貧寒，生活困苦，一生漂泊，無半點逍遙。吃的是父母之糧，穿的也是父母之衣，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外出謀生還受盡冷眼，不是被人罵作廢物，就是被人棄為窮B。可以說窮困一生，差一點就潦倒在地。人生到此，既沒有享受過榮華富貴，也沒有受盡世人敬仰。今日，卻要我為人族繁榮而獻身！法理何在？道義何在？難道我活著的時候，就沒有為人族做過貢獻？命從父母來，生必還天恩。身欠父母之恩，未盡奉老之孝，豈敢毀血肉之身，順爾等之大義？此等大義，理當貴人在前，平民居中，窮人最後。此為因果正，也為法理容。若因果不正，法理不容，亡族之難也為天意，我必順從之！』
心中的怒氣，化作洪流，一念之間，吐出半生領悟，完全不是一個中學生應有的水平。
當然了，光芒四溢的老人在側，此等心聲不敢吐露半個字。反而躬著身子細聲問道：「敢問先賢，您是不是封印大人？還是大人遺留在人間的影像？」
老人頓了頓足，對著劉瑾擺了擺手。
「不全是。我由封印大人而起，聚瑪法大陸之靈，歷經數萬載，見證了數千名人族英雄的英勇，方有今日之化身。說的通俗點，你可以把我理解為，封禁域外邪魔的封印。我在則封印在，我亡則封印亡。這樣解釋，你懂了吧？」
懂，怎麼不懂！說的好聽點叫術法之靈，說的不好聽，就是維繫人間現狀的吸血鬼。
劉瑾之所以這麼偏激，也是因為他是一個的惜命之人。不想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把性命交了出去。
「走吧！再往前走一會兒，就能看到域外邪魔了。等你見到它之後，肯定會大吃一驚的。」
大吃一驚？老子現在已經吃了好幾驚了，再吃一驚又何妨。大不了受驚而亡！這個該死的地方，除了灰磚石牆，連個岔路都沒有，逃都沒地方逃。
心中有了異想，有了偏見，再看一臉浩然正氣、和藹可親的老人，已經變成了殺人奪命的巫妖。
正當劉瑾想盡辦法，尋求脫身之法的時候，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陣陣呼喚。
「喂，喂！醒醒！劉瑾，劉瑾，快醒醒！馮波，你過來把他叫醒。呼嚕扯這麼大聲，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朱莉叫了半天，也沒能叫醒睡意正濃的劉瑾。她一女人，又不好意思動手，這才叫來了搭檔馮波。
其實，朱莉也不是容不下劉瑾的呼嚕聲。再怎麼說他也是網吧的熟客了，還讓她贏了蕭瀟一局。
這會兒，之所以叫他起來，也是因為其他客人受不了他的呼嚕，投訴到她那兒去了。
沒辦法，既然客人都投訴了，只能叫醒劉瑾了。
馮波趕到後，一邊拍著劉瑾的肩膀，一邊呼喊他的名字。
「劉哥！劉瑾！天亮了！」
一句天亮了，喚醒了睡夢中的劉瑾。
「天亮了？啊！天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