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去京市
各種幸災樂禍的彈幕猛地定格，緊接著如同被橡皮擦除一般快速在宋知夏的眼前消失。
又是沈禾婉！
宋知夏周身散發著近乎實質的寒意與暴戾。
「是那些煤，對不對？」
「是我害了嬸子！我看到村里人都用了，我以為沒事的……」
胡桂芬眼裡大滴大滴的眼淚往下掉，哽咽的話語裡有著濃濃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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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夏看火盆的那一眼，胡桂芬就猜到了問題的關鍵。
「桂芬姐，這事不怪你！」
宋知夏安慰胡桂芬道。
就算不是煤炭，沈禾婉也會想出其他的辦法。
怪只怪自己太天真，以為買來煤炭就可以躲過這一劫。
「咳咳……」
蘇文茵喉間又溢出幾聲破碎的嗆咳，殷紅的血沫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宋知夏強忍住眼淚，伸手用毛巾輕輕擦去蘇文茵嘴角的血沫。
貨車沿著來時的路，一路風馳電掣，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縣城醫院。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快！準備支氣管鏡！」
胡醫生的喊聲穿透嘈雜，傳進眾人的耳中。
許久後，滿頭大汗的胡醫生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二氧化硫中毒引發的急性肺水腫，再晚送來半小時就沒救了。」
胡醫生摘下口罩，眉頭擰成死結。
「雖然暫時穩定住了病情，但病人有基礎疾病，後續可能會有併發症，建議還是儘快去京市大醫院。」
說完，胡醫生又自顧自地嘆了一口氣。現在雪一直不停，想去京市大醫院談何容易。
「我會盡力醫治的！」
宋知夏還沒來得及問上一句話。
胡醫生扶了扶眼鏡，急急忙忙地轉身又跑回到了病房。
「知夏丫頭，你別擔心，我們現在就去籌錢。」
「對，咱們開車送你和嬸子去京市。」
王大柱的話一出，運輸隊的司機們都跳出來響應。
「謝謝你們了！」
宋知夏心中清楚，不只是錢的問題，找到京市的專家出手才是真正的難題。
宋知夏清晰地感覺到蘇文茵的生命在加速流逝，而自己什麼卻也抓不住。
去京市?
顧沉舟眼神閃了閃，不動聲色地走出了醫院。
「嘟」的一聲響後，聽筒另一邊傳來熟悉的蒼老聲音。
「你是哪位?」
顧沉舟沒有說話。
聽筒里的呼吸聲陡然變得的急促。
「是沉舟，對不對？」
知道這個私人號碼的人屈指可數，顧老爺子一下就猜到了這個陌生號碼的身份。
「爺爺，我這邊有個危重症患者，必須立刻轉去京市的京華仁濟醫院，安排院裡最權威的專家，越快越好！」
顧沉舟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好好好！我立刻安排！」
顧老爺子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當年，顧老爺子被迫在兒子和孫子之間選擇了兒子。
如今，顧沉舟肯打這個電話，肯認自己這個爺爺，也算是了卻了自己的一樁心事。
顧老爺子握著紫檀拐杖的手放鬆下來，眼眶裡泛起一陣潮意。
顧老爺子的電話撥出去，大院裡的人立刻聽到了風聲。
「好哇，方卓然！你上次去溫市就是去找顧沉舟了吧？」
楊瑜然第一個跑到方家興師問罪。
「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吧！」
方卓然立刻躲到了書桌後面。
大院裡的人都知道，楊瑜然從小就喜歡跟在顧沉舟的身後跑。
這要是讓楊瑜然知道顧沉舟的所在的地方，楊瑜然立刻就會追過去。
「哼！你不說我現在也知道了。」
楊瑜然傲嬌地揚起了下巴。
「顧沉舟下周會去華仁濟醫院，我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什麼?沉舟他病了？」
方卓然立刻驚呼出聲，轉念一想，方卓然又覺得不太對。
宋知夏有個病重的母親，一定是宋知夏的母親生病了。
方卓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想到了什麼？快說！」
楊瑜然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方卓然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打死也不鬆口。
哦?
這倒引起了楊瑜然的好奇心，看來這個病人十分重要，那自己更要見上一面。
楊瑜然嘴角勾起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方卓然心中暗道一聲糟糕，自己好像幫倒忙了。
顧沉舟放下聽筒後，靜靜地站在原地許久。
突然，顧沉舟又想起多年前那場暴雨——而如今雨過天晴，雲海正從胸腔里緩緩散去，空出一片澄澈的藍。
醫院走廊盡頭的鐵長椅，宋知夏垂著頭，獨自蜷縮在上面。
「準備一下，明天去京市。」
顧沉舟走到宋知夏身邊輕聲說道。
宋知夏猛地抬起頭。
顧不得去擦眼眶掉落的淚水，宋知夏滿含期待地看向了顧沉舟的眼睛。
「醫生已經安排好了。」
顧沉舟如宋知夏所願地補充了一句。
「謝謝......」
宋知夏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碎成顫抖的尾音。
「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加倍還給你！」
宋知夏用力地擦掉臉上的淚水，瞬間又恢復成了平日裡無堅不摧的模樣。
「不用有負擔，對我而言只是一樁小事。」
顧沉舟蹙了蹙眉，莫名不喜宋知夏看「恩人」的目光。
「對你而言是小事，對我是大事。」宋知夏很堅持。
這世上從來都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顧沉舟肯幫忙，自己就是受了這一份恩情。
顧沉舟嘴角輕輕上揚，笑意從眼底漫開。
這或許就是宋知夏能打動人的地方。
第二天，縣城醫院門口停了一輛嶄新的越野車。
不少人都跑到了醫院門口看稀奇。
「知夏丫頭，錢放心花！煤炭賣出錢了叔立刻給你寄過去。」
王大柱和胡桂芬在門口目送著宋知夏三人坐上越野車。
為了儘快籌到錢，憑戶口本限量購買的條件也取消了。
幾輛大貨車的平價煤炭一出售，立刻就將縣城煤炭飛漲的價格拉了下來。
「你用了運輸隊買賣的煤炭沒?不僅燒得旺，還沒有黑煙呢！」
「這可比村長家那種老是冒黑煙的煤強太多！」
「要我說啊，這做好事就要拿出誠意啊！賣給我們劣質煤算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