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二幕
第114章 第二幕
「哐哐哐!」
沉重的腳步引發一陣陣震顫,亮銀的甲冑在夜色下閃耀,他們化作一抹光團,向著發出嘶吼的方向衝去。
「鏘!」
「嗤——」
漫天的黑色血液從一道猙獰的切口當中激射而出,在怪物體內器官強大的壓迫下,它們被拋向了天空,揮灑出數不清的玄色。
「嗷!!!」
怪物仰天長嘯,鑽心的劇烈疼痛伴隨骨骼的異響鑽入她的耳中。
來自暗處的偷襲,這可怖的痛楚,令她的血色瞳仁愈加深沉,濃郁的能射出光澤一般,血腥與瘋狂,驟然暴漲!
萊恩與怪物身後不遠處站定,握緊手中剛從對手脖頸處抽出的長刀。
嘖了嘖舌。
剛才那一刀,他已經用上了頗大的力氣。
沒想到,這個怪物的骨骼十分強硬,這般暴力的斬首下還能活下來。
他望著緩緩轉過龐大身軀,脖頸儘管噴濺黑血、整個腦袋亦「搖搖欲墜」僅有半截骨骼勉強掛住的巨大怪物。
「生命力也很頑強。」
他眯了眯眼。
這也是在夜裡,她們獲得的buff?
當然,眼下這隻怪物的體型的確極為龐大,乃是今夜他見到的最強大者。
或許,這份詭異頑強的生命力,與她健碩、龐大的身軀亦有不小關係。
「吼!!」
出離憤怒的怪物頓時朝天嘶吼一聲。
她的雙眸死死盯著眼前的強敵,儘管內心中趨利避害的野性本能告訴她要儘快逃離。
但腹中傳來的那股飢餓感,與脖頸的疼痛已經令她失了所有「本能」。
她嘶吼著朝萊恩撲來。
濃郁的血氣裹挾著惡臭的腥風鋪面而來。
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獵魔人的時候。
長刀卻在此刻肆意的切割開了空氣,隨後如同精準制導的飛彈一般,準確無誤地抹了她的脖子。
「轟!」
龐大的身軀轟然墜地。
第一次沒砍死,再補一刀不就得了?
萊恩緩緩俯身。
凝眸望著這具被爆頭後癱軟在地的龐大身軀。
清冷的月光透過濃濃的灰霧,僅有一部分打在這具布滿血液的屍體上。
濃稠的黑血自她脖頸處汩汩流出,蔓延至青色的路磚上,深色的血潭倒映著月光,別樣詭異深邃。
與這具兇惡,鼓盪惡臭的屍首構成了一幅地獄魔鬼重返人間的可怖繪圖。
「」
然而,萊恩卻伸出了手。
他絲毫不顧面前的惡臭與髒污。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試管。
把塞子拔出,然後將試管口對準怪物的脖頸——那猙獰的傷口、血泉的源頭。
他在收集血液。
玻璃試管很快裝滿。
他將試管收起,受到口袋裡。
突然——
「哐哐哐!!!」
屬於英賽爾守城軍的腳步聲奏起。
他回首望去,只見在後方大霧瀰漫的街道遠方,隱隱可見一團散發著螢光的光團在黑暗之中游移。
伴隨著金鐵交鳴的脆聲與撼地聲,飛速朝他接近而來。
見狀,他一踏地面。
身影化作鬼魅,在大街上消失了。
「哐!!」
「警戒!」
身材高壯的銀甲人低喝一聲。
一隊十人緩緩接近了倒地的屍首。
「」
頓時,當看清眼前這具龐大屍體的慘狀後,自十副柵格面罩的後方,傳出了一道道難以置信的視線。
「從我們聽到嘶吼到現在,過了多久?」
「死了?」
「跟何況,這樣的體型,她在死前一定很強大,哪個小隊有這樣的效率!」
其中一名銀甲人警惕上前。
他緩緩俯下身子,背對著眾人,伸出了手。
「」
「怎麼樣?」
身材高壯,被稱為隊長的守城軍壓低嗓音,亦走上前,與那人一同查看著屍首。
「!」
隊長的眸光霎時一凝。
隱藏在面罩下的面龐驀然難看而起。
「兩刀——」
「一刀砍斷脖子。」
「一刀切裂頭顱。」
「究竟是誰?」
隊長的嗓音微顫。
望著這具屍體的斷口,他的雙眼一縮,迷濛之間,似乎已經看見了方才街道上出現了更可怖的怪物,以雷霆之勢處決了眼下的惡魔。
「把這具屍體的情況上報!」
「」
————————
破敗的酒館。
在灰色的迷霧裡,一抹澄黃的燈光悠悠地揮灑,光明驅逐了四周的霧靄,灰色的例子四散奔逃持續一整個夜晚的燈光如同燈塔,無異於【庇護所】的存在。
一個人影穿過灰霧。
他走近酒館。
「噠!」
踩上台階,打開門鎖。
「吱——」
吧檯邊上的男人看向酒館的大門。
威拉德準備了一杯水,一杯酒。
「聽說過暴風雪山莊嗎?」
獵人拍拍肩頭、手臂上落的灰塵,他對著威拉德笑笑,然後來到了吧檯邊上。
威拉德搖搖頭。
「沒聽說過。」
他也不明白,獵魔人外出返回酒館後,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麼沒頭沒腦的東西。
「顧名思義。」
「一場隔絕交通的暴風雪,令一座山莊與世隔絕。」
「山莊內部,存在有特殊情況,譬如連環殺人,但是所有人都無法離開這個環境。」
「偵探小說里經常出現的殺人場景。」
萊恩隨手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威拉德若有所思。
「在你看來,我們這座城,就相當於被放置在了一個暴風雪山莊的場景里?」
「連環殺人」威拉德咧嘴,冷笑道:「我真是希望像你說的這麼簡單。」
「這就是你外出的收穫嗎?獵人。」
萊恩放下杯子。
「不是。」
他沖威拉德揮了揮手:「像不像在酒館裡的閒聊?」
獵人站起身,轉身徑直向著房間走去,他的嗓音傳進威拉德的耳朵里。
「這或許能給你一些靈感,威拉德先生。」
「我記得,您是一位作家。」
「不如,嘗試嘗試偵探小說?」
「」
威拉德看著他背影明滅,許久,低下頭,看向吧檯上鋪開的紙。
「咔噠!」
萊恩關上房門。
按下開關,燈芯點亮。
房間裡還保持著離開前的原貌。
「嗚!」
拉斐爾從萊恩胸前冒出一個腦袋,乍看過去,有些像破胸的異形。
萊恩惦著兩隻試管,他從桌上的包裹里掏出一枚金屬盒。
「便攜性萬用分析儀,」
好黑科技的名字。
科幻到令人難以想像。
「你怎麼和那個傢伙說起【暴風雪山莊】,是有什麼發現嗎?」
拉斐爾直勾勾盯著萊恩的動作,眼看著他把試管塞進盒子的開口裡,突然說道。
「《迷霧》史蒂芬金。」
萊恩在回來的路上,用凱特查過了,這個世界也有這號人物。
「灰霧,霧裡的怪物。」
真的很像。
「難道幕後黑手是他的書迷?」
不對,按這個世界的尿性,該不會是史蒂芬金經歷過什麼,把這玩意寫成書了吧?
萊恩嘀咕著。
同時,他打開面板,接受著機關中樞向他傳來的消息。
便攜性萬用分析儀說到底只是一個「簡陋」的裝置,並不具備將分析結果產出的功效。
萊恩需要保持通訊連通。
將分析儀上的數據傳回機關,再由機關進行解析。
「溫斯特幹員,便攜性萬用分析儀正在工作。」
一名工作人員傳來消息。
萊恩放下心,把分析儀放在桌上,讓它忙活著。
扭頭,他看向拉斐爾。
「怎麼樣,觀察了這麼久。」
「有什麼發現嗎?」
萊恩神情平淡,但嗓音略有起伏,他指的是有關【瑪麗】的發現,因此表達地稍顯隱晦。
「沒有。」
黑貓相當人性化翻翻白眼,一骨碌竄上床,她直挺挺地坐著,雙手抱胸。
「這一天都跟著你了,根本沒有機會單獨調查。」
萊恩摸摸下巴。
「白天或許不是一個行動的好時機。」
「但這灰霧,的確能掩蓋痕跡。」
說著,萊恩看了眼拉斐爾,道:「對一隻體型這么小的貓來說,更是這樣。」
「要不?」
「勞煩您現在出馬,去一趟那些守城軍的要塞探查一遭?」
聞言,拉斐爾齜了齜牙。
「要是沒受傷,或者恢復到的時候,我敢單槍匹馬闖一闖。」
「現在?」
「誰知道這座城裡有沒有更恐怖的東西,要是一去不返怎麼辦?」
黑貓的表現讓萊恩想到了一個詞。
「色厲內荏。」
「」
「有個問題。」拉斐爾突然開口說道,她有些好奇,眨了眨眼。
「你到底想怎麼做?」
「查要怎麼查,殺要怎麼殺?」
很顯然,一路平推,從南天門砍到蓬萊東路是種方法。
但是,考慮到所有居民都是被植入記憶的人類,萊恩根本無法保證貿然動用武力不會引發更大的傷亡。
不僅是戰鬥過程中的殃及,
更在於他不清楚幕後黑手有什麼手段。
萬一惹急眼了,背後的神把所有人的腦子燒成烤腦花怎麼辦?
祂既然擁有植入記憶的能力,那就不能不考慮更壞的可能。
「我不打算隱藏在暗處。」
「當然,也有可能隱藏不了,說不定我們進入這座城後,已經有一隻眼睛在密切觀察著我們了。」
萊恩攤攤手,看起來沒有擔心或者憂慮的模樣。
「你要正大光明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黑貓眯著眼。
「是,我剛才想到的。」
萊恩意味深長地道:「引發這場災難的那個傢伙,出於某種原因,必須要改變人類的記憶,創造出這座虛無的城市。」
「雖然我們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是:祂需要一個【舞台】,祂需要這個特定的環境,並且在這個環境下,才能達成某個目的。」
「譬如放出怪物吃人?」黑貓嘀嘀咕咕:「不對,如果是簡單的吃人,完全沒必要費這麼大的力氣。」
「更像是藉助怪物吃人的外部條件,推動一些事件的發展——」
「」
「魔女審判?」
黑貓緩緩抬頭。
「開展審判,才是深一層次的目的,至於開展審判是為了什麼我們還需要時間。」
萊恩一手托腮,沉吟道。
「所以,我要在不【兩敗俱傷】的情況下,儘可能地成為【異數】。」
「用合理的方法,中斷魔女審判的進行。」
「類似於加入這場血腥的鬧劇里。」
「」
「這就是你的行動方案?」
「你們組織上頭有什麼意見?」黑貓皺了皺鼻子,覺得可能有點道理,但很有道理就有些不可能。
聞言,萊恩攤了攤手。
「他們相信我的判斷,並且讓我自由發揮。」
「該死,所以這獵魔機關除了後勤工作外,究竟能提供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黑貓吐槽道。
「親臨現場的,是獵魔人,又不是機關。」
「他們掌握的一手資料,絕對沒有我們多。」
有時候,獵魔人的直覺是比高科技智腦更不講道理的存在。
萊恩看了看桌上的分析儀。
進度顯示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看了看時間,心裡計算了一下,得出大概在天亮之後,應該就能分析完成。
黑貓撓了撓下巴。
「這就是你完全不加以掩飾行蹤的原因。」
「甚至對那些怪物的屍體,也不做任何處理。」
守城軍一定會發現那具被萊恩利落斬殺的屍首。
昨天白天早些時候,他為了尋找這座酒館的位置,朝著不少路人詢問了路線。
試問,一介奇裝異服陌生人出現在這個多事之秋的城市裡。
是怎樣遲鈍愚蠢的城市管理者才會將此事認定為「無害」?
更何況,還有一位明顯被刀刃斬殺的「魔女」,悽厲地陳屍街頭。
「以他們的效率」
「估計很快就能查到。」
萊恩眯了眯眼。
桌上,分析儀的指示燈依舊在閃爍,進度條更是在緩緩推移——
萊恩在等。
不止等待分析儀的工作完成。
更是在等守城軍的人來。
這樣——他不僅能為「緩慢」的調查進度,加一個速。
還可以用相對平和的方式,出現在大人物的面前,不至於讓他們認為形式已經失控。
萊恩覺得自己真是和諧友愛。
煞費苦心了。
時間緩緩推移。
直到某一刻。
「咚!!!」
浩瀚的鐘聲響起。
「滴!」
分析儀的工作完成!
「嘭!!」
一聲巨響在酒館門口轟鳴。
「呵!」
男人咧了咧嘴,他衝著黑貓點了點頭
頓時,拉斐爾舔了舔唇,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將桌上的分析儀抱在懷中,隨後一眨眼的功夫,黑貓的身影就隱沒在黑暗裡。
見狀,萊恩站起身,朝著房門口走去。
這場血腥鬧劇的第二幕,即將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