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萊恩走腎又走心;東京都,黃泉一瞥


  第142章 萊恩走腎又走心;東京都,黃泉一瞥

  高層建築鱗次櫛比,日光在一枚枚鏡子似的幕牆玻璃之間來回,被染成炫彩的日光有些刺痛人的眼睛。

  街上的小丑努力擺出可笑的模樣娛樂大眾,和街頭藝術家一起,盡情釋放他們的才華。

  萊恩偏過頭,努力揉揉眼睛,不去看面前衣不蔽體的行為藝術家,當別人問起他來怎麼了,他只會說太陽太大了。

  公園裡,薩克斯和電吉他琴瑟和鳴,帶來一股奇特的風味,就像漢斯季默為【銀翼殺手】譜寫的配樂,使人著迷。

  「淹沒在這個成千上萬人的大城裡,我會感覺到真正的【自由】:一種獨來獨往,無人理會的自由。」

  萊恩記不起自己在哪聽過這句話。

  「有些人對曼哈頓抱有奇怪的想像。」

  電影裡的紐約,迷人,浪漫。

  ѕᴛo𝟝𝟝.ᴄoм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萊恩眼裡的紐約:髒亂差!

  「垃圾與你同在,朋友。」

  艾米莉亞部長抓著萊恩的手臂,她覺得自從走出學術部後,這小子就有些長吁短嘆了起來。

  灰色的髮辮給萊恩的手背撓痒痒,發尾的髮飾無比精巧,造型卻像只簡單的兔子,簡約而吸睛。

  「看起來,他們活的就像在一個正常世界裡。」

  萊恩再度抬頭,陽光再刺眼都灼傷不了他的眼睛,是有別的東西刺激了他的瞳孔。

  「聽說過情緒調節器嗎?」

  艾米莉亞眯著眼睛,看著某人的下巴,覺得這弧線出奇的好看。

  「」

  萊恩能聽見艾米莉亞的心跳聲,他低下頭,藍色的眼眸散發著光彩。

  「好賽博朋克風味的一個詞。」

  他補充道:「用調節情緒的方式麻痹現實?」

  「可以這樣理解。」

  艾米莉亞雪白的手背在日光下泛著珠光,指尖輕輕一點,幾乎所有東西都納入了她的筆觸里。

  「在這個世界上,你能看見的所有東西,都有聖堂的技術參與其中。」

  「已經關係到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

  「早上起來收聽的新聞,晚間播送的歌劇。」

  「時不時響起的廣播,車裡的電台。」

  「以及,手機。」

  「它們不是真正的情緒調節器。」

  「而是一種簡單有效的催眠,能重新喚起人類對生活的熱愛。」

  艾米莉亞很含蓄。

  路邊的虛擬投影開始閃爍,看起來像是聖堂科技的下放,萊恩看著有些粗糙,但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令他們眼花繚亂的新技術。

  有人聚集在投影面前吹口哨。

  因為投影的形象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大」的美人。

  萊恩的目光從一個賊兮兮的青年身上收回來,他想爬進虛擬投影的裙底。

  「聽著很可怕。」

  「就像某個邪惡組織已經掌控了全世界一樣。」

  「的確很可怕。」

  艾米莉亞勾了勾嘴唇,道:「至於邪惡不邪惡,有待商榷,掌控全世界更是十分困難。」

  「手段邪惡也好,骯髒也罷。」

  「聽過一句話嗎,全世界每天死亡的人口,死在惡魔或者超自然事件里的,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剩下三分之二,都是自殺。」

  「沒有。」萊恩聳聳肩。

  「也對,那個時候我還沒進入醫療部,甚至剛從預備高中進入學術部。更別說你了」

  艾米莉亞咬了咬牙,語氣聽起來像是被刺痛了。

  萊恩謹小慎微,任由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施加蠻力,不敢吱聲。

  時間真是一管毒藥。

  萊恩想到蕾貝卡。

  再過十年,她不會還是這幅模樣吧?

  她看起來也不像是會糾結這種事的人,慢著,還是別往下想了,這對艾米莉亞部長來說,太不公平。

  再想就不禮貌了。

  「催眠是為了緩解自殺率嗎?」

  萊恩趕緊遞話茬。

  「這十年,聖堂的技術爆炸。」

  「十年前的這個時候,聖堂的幹員都在和添加了思維感情的機器做同事,機器為他們作戰,擋刀,每一天都有數不清的特種機器被拆的散架,幹員們很壓抑。」

  「直到由人類主導的單兵戰術服成功研發,幹員們終於不用眼睜睜看著機械同僚報廢了。」

  「就是你熟悉的煉魔武裝,人類取代了機械進行獵魔,想不到吧?」

  「因為人比機械強,可塑性高。」萊恩想了想。

  「情緒調節器,最開始是應用在獵魔人身上的。」

  「幫助他們從bt7274似的情緒黑洞裡解脫出來——後來,大家都用不上了。」

  艾米莉亞對幹員們表示敬佩。

  「聖堂封鎖了思維感情的濫用,主導開發的那位教授鬱鬱而終。」

  「薇爾莉特?」

  「你知道?」艾米莉亞笑了笑。

  萊恩吸了口氣。

  「那時候,戰場雖然不像現在這樣,規模大的嚇人。」

  「但是,魔鬼開始大規模、頻繁地出現在人的面前,這很難再用所謂的精神疾病搪塞過去。」

  「當一切都開誠公布,你覺得,有多少人會因為接受不了現實而選擇自盡。」

  「情緒調節器,適時的用在大眾身上。」

  艾米莉亞不是尋常的【醫者】,她對復古的教條感到作嘔,在她手下,尊重生命的方式,是儘量讓人不死。

  至於你想不想死,等我救活了你在說。

  要死,也要由你自己選擇。

  所以,她對聖堂的情緒調節計劃,並沒有什麼話說,也不覺得聖堂哪不尊重人權了。

  「活著才有選擇的權力。」

  「哪怕大家都是樂觀家族,也總比天災末日前的無人廢墟強。」

  叮鈴——

  艾米莉亞拉著萊恩,推開了一家咖啡廳的門。

  她點了很多甜點,在前台小姐姐驚訝又曖昧的目光下,她扯著萊恩來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廳環境很清幽。

  在這個地界,環境很清幽的咖啡廳,已經能預示著一些東西了。

  萊恩剛才看見了菜單,能讓中產階級看了都徹底瘋狂的那種。

  萊恩從沒在意自己的卡里有多少錢,錢乃身外之物,他不喜歡錢。

  富婆可愛兮兮地托著腮,桌下的雙腿擺的很乖巧,她睜著大眼睛看萊恩,笑容沁人心脾。

  「我感覺店員在看我。」

  萊恩對艾米莉亞說道。

  「可能是因為你長得好看。」艾米莉亞眨了眨眼。

  「但,更可能是因為我居然帶著一個男孩來了這裡。」

  萊恩擺在桌上的爪子似乎是抖了抖,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艾米莉亞。

  「她會不會覺得你想包養我?」

  「以她的性格,會的。」艾米莉亞的腦袋遭人gank了,她摸著腦袋,怨氣十足地扭過頭。

  店員面無表情,把托盤放在萊恩面前。

  「我不會說她是個單身了二十幾年的老處女,但這就是事實。」店員小姐對萊恩說道:

  「我一直納悶,她為什麼不找男朋友,還砸錢在這個地方開了一家鬼都不會來的咖啡館。」

  「現在我知道了。」

  店員小姐打量著萊恩。

  「原來你喜歡這一款。」看了一會,店員對艾米莉亞點了點頭,道:「眼光不錯。」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比我優秀呢?」

  艾米莉亞伸出手指,指尖的晶瑩對準萊恩,這小子淡淡地舉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

  「你知道這有多難。」店員用托盤輕輕敲了敲艾米莉亞的腦袋。

  「但不無可能。」

  萊恩說道。

  店員眯了眯眼,帶著托盤邁步離開了。

  艾米莉亞用手指拂過耳旁,將垂下的髮絲勾在耳後,擺出一張笑臉。

  「我的朋友,是少數知道我的工作,並且我還願意保持聯繫的圈外人。」

  艾米莉亞這個圈外人的描述讓萊恩咳了咳。

  很古怪的形容,但恰到好處。

  「關係一定很好。」

  萊恩皺了皺眉,說道。

  沒加糖啊,這咖啡怎麼甜成這樣?

  「當然,我從小就住在她家,她的父母把我當親女兒一樣照顧。」

  艾米莉亞攪拌自己那杯加了糖的咖啡,喝了口,然後

  她就瞪大了眼,怒向膽邊生,扭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髮小。

  店員小姐在櫃檯後挑了挑眉,沖她比了個中指。

  艾米莉亞回以中指。

  這是她們倆的友好互動方式。

  「」

  萊恩不會去問她的父母去哪兒了。

  一個令人神傷的話題。

  窗外的景色出奇的好,咖啡館的後方是一片公園,清新又整潔,水流潺潺,草地上搖曳著亮色的花。

  窗打開著,能嗅到一股清冽的香氣,或許是陽光被雲遮擋了起來,微風帶著一股涼意。

  樹葉搖舞的沙沙聲入耳。

  萊恩陪著艾米莉亞吃完了甜點。

  「叮——」

  店員小姐目送兩人離開咖啡廳。

  「滴滴滴——」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敲,馬達的震動令敲擊字符的時候得心應手,她打開了電腦上的監控錄像回放。

  「他,究竟有哪裡特殊呢?」

  店員小姐好奇的數數。

  是艾米莉亞趁著萊恩扭頭看窗外的景色的時候,偷眼看他的次數。

  「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啊。」

  ——————

  ——————

  萊恩陪著艾米莉亞逛了逛商場,富婆非常豪橫地打包了很多衣服,這些衣服會送到一個固定的【公司】。

  再由公司,派遣專車運往學術部。

  日暮,黃昏。

  宿舍樓下,青春靚麗的大姐姐在夕陽下沖萊恩露出了標誌性的笑臉,她籠罩在一片橙紅的光彩里,如夢似幻的笑臉是梵谷眼裡星空的色彩,是完美得能流芳百世的無上傑作。

  她眼裡的笑意與藏著的微妙情緒,就像一片盛開的花海,一片繽紛的色彩里,總有一朵,或許並不多麼美艷,但就是能抓住旅人的心。

  「咔嚓!」

  萊恩擰開了宿舍的門把手。

  「吸溜——」

  沙發上,拉斐爾抱著盒裝牛奶,擺出一副妖嬈的姿勢看電視,多少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你居然能保持完整的回來?」

  拉斐爾將訝異的目光投向萊恩,嘬著牛奶,含糊不清地說道。

  「什麼叫完整?」

  拉斐爾換了個方向,讓出一塊位置,萊恩坐在沙發上,陪她一起看電視節目。

  「我以為,你最少會換一身衣服。」

  拉斐爾怪笑著。

  「在你眼裡,人就是除了交配就是交配的生物嗎?」

  萊恩不善地眯起眼。

  「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伸出手,甚至拉斐爾都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噗呲」一聲!

  「咳咳咳!」

  「咳咳!」

  黑貓怒地瞪眼,不得不伸出舌頭清理臉上的牛奶。

  面對拉斐爾的怒目,萊恩坦然接受。

  她的爪子又破不了防,怕什麼。

  「哼!」

  黑貓拿萊恩沒半點辦法,只能哼哼唧唧兩聲,悻悻地把牛奶盒拋進了垃圾桶里。

  「我覺得你的處境很危險啊。」

  拉斐爾轉動大眼睛,想找回面子。

  「感覺還沒去日本,就要被人拿捏了。」

  「不存在的。」萊恩搖了搖頭,喜歡和自己最終的歸宿,他分得很清。

  生活不是一場青春戀愛喜劇,還有廝殺與瘋狂。

  只不過,偶爾換個口味調劑心情也好

  「你想走腎不走心?」

  拉斐爾沉吟了片刻,從嘴裡說出了令萊恩當場一愣的詞彙。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我看起來很像渣男嗎?」

  萊恩指著自己的臉,語氣怪異。

  「像!」

  聞言。

  萊恩怒搓貓頭。

  「問個問題,如果有很多女人愛上你了,你只能選一個,怎麼辦?」

  拉斐爾飛速逃離,躲到冰箱上,發出質問。

  「那麼,我喜歡她們嗎?」

  他意猶未盡地收手,反問道。

  「假設,都喜歡。」

  「只能選一個?」

  「對。」

  「我有選擇困難症。」萊恩冷笑一聲。

  「你會選哪一個?」黑貓舔舔鼻尖,不依不饒。

  「我都選。」萊恩站起身,化身一道幻影,把黑貓從冰箱上頭揪了下來,低頭,盯著拉斐爾無辜的大眼睛,他說道:

  「如果真的是那樣。」

  「誰給我定的規矩,我宰誰。」

  拉斐爾四足朝天,表示投降。

  「原來你腎又走心。」

  她嘀嘀咕咕地說道。

  ————————————

  日本,東京。

  綿延數日的霏霏細雨把空氣中堆棧的塵土悉數抹去,天色呈現出一股深邃的湛藍,一朵朵纖長的雲被塑成縹緲的形狀。三月的吹息將翠色的草撩的左右搖曳。

  東京都、文京區,私立一之瀨高中。

  女孩矗立在樹下,透過樹梢探進的殘陽,在她肩上熠熠生輝。

  漆黑如墨的發披散在她的肩頭,落在潔白的針織衫上。

  自鬢角垂落的兩股青絲被她勾在耳後,晶瑩雪白的耳垂,恍若佩戴了耳墜般閃爍珠澤。

  睫眉深黛,低垂的眸竟閃爍著一股倦意,白皙無瑕的嬌俏面龐上,透著一股難言的慵懶神情。

  她從背包里掏出藍紫色的耳機,準備插上耳機接口,隨著歌聲的律動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哇哇——」

  肩頭,一隻可愛的小獸躍起,用短短的也很可愛的雙臂,打著拍子。

  「連環跳樓案。」

  「五十所高中女生連環跳樓,死前的監控顯示:在這些女生背後,似乎有什麼可怖的東西追逐著她們。」

  櫻庭七葉拍了拍小獸的腦袋,收起手機。

  她戴上耳機,懶洋洋地道:「工作,開始了。」

  下一刻,時間流向當地時間18:00整。

  櫻庭七葉緩緩閉眼。

  隨後,睜開眼睛。

  目之所及之處,皆為猩紅。置身於其中,仿佛都能聽見洶湧奔騰的血海之中響起的血液激盪、沸騰之聲。

  一幢幢漆黑的建築林立,破損的鐵軌星羅棋布。這裡的一切事物都是【東京】這座城市的鏡像投影。倒映中的【東京】正呈現出一股包裹在墳場中的森然可怖。

  高樓上,身著制服裙的女孩伸伸懶腰。

  隨後,朝著身下深淵,一躍而下。


章節目錄